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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优雅 我已经失去 ...

  •   楚鸾突然来找我,说他的一位朋友想请我到府上一坐。
      我很不耐烦的摇头,楚鸾那么朋友,难道每个我都要见?楚鸾却笑了:"看来他说的没错,晚歌果然不想见他。"
      说罢,楚鸾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我仔细一看,顿时笑了。那本书叫《临川文谈》介绍了除京都外各州的风景名胜,风俗人情,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旅游手册。只可惜,我四处寻求都得不到,今天,居然有人送上门来。
      有这本书,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啊,我仔细想想,反正只是去做客,无所谓的事,我又何必在乎?
      只是,在别夙的要求下,沁然与我同去。
      坐在马车里,我才从楚鸾口中得知,他的那位朋友,叫摇离。
      我皱眉,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一个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足以勾起我不堪的回忆。
      转眼间,马车已停。眼前的府邸,足以让人惊叹,可我却觉得它与楚鸾的府邸一样,有一种很乖的感觉。我跳下车,却听到身后楚鸾的声音:"晚歌,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马车远去的影子,这算待客之道吗?
      沁然有些生气:"既然他们如此无礼,我看小姐还是回吧。"
      只可惜,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现在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我微笑着看着她:"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在这里等我吧。"
      沁然自然是很不乐意,但看到我严厉的目光,也只好闷不做声。
      身后,只见一位男子立于门口,阳光点点的散在他的肩上,仿佛能闻到一阵香气,他无声的笑着,却让我如沐春风。
      他轻轻抬手,一只银色的狐狸悄然走出,它的毛如迷乱的银白,好似镶嵌了一层银漆。只是,我一点也笑不出,因为它的毛,正是那日我在烟香楼所见到的。
      原来那日的元凶,是他。
      我突然感到背后发冷,如此阴狠的杀人方法,让人心惊。
      他一转身,轻挥衣袖,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漏这一种气息:优雅。
      只可惜,我讨厌这个词,因为沈离最大的气质,就是优雅。我恨他,自然也恨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
      他温文尔雅的笑了:"晚歌难道不想进来小坐一下,喝杯茶吗?"
      原来他这么了解我,我一边走,一边暗想。
      真奇怪,他的府邸这么大,却没有一个仆人。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连同着他的主人,一起透漏着怪异。
      摇离亲自为我泡茶,浓浓的茶香弥漫肆意,我看着他的脸,感觉无比的熟悉。他回过头,眼中柔情似水,但却不语。
      他伸出右手轻碰茶杯,只是用的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不过,那更显出他修长的手指。我有些讽刺的想,难道他为了动作的优雅才这样做的?
      我将左手放在桌下,很认真的模仿他的手势,所不定,这正是现在文人中比较常用的手势吧。
      我抬起右手,却在下一秒,全身僵住,手指不住的颤抖。
      我无比惊异的抬起头,却依然看见他清秀的脸,只不过,我再也没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的眼中,满是震惊。
      那个姿势,我曾经重复过多少次,那是举起高脚杯时的姿势。
      我突然感到,他的笑,让人冷得发抖。
      我一仰头,将杯中所有的酒喝了下去,现在的感受,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震惊。
      除此之外,又该有什么形容我的感受?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和楚鸾的屋子会那么奇怪,以为窗边的暗花,采用了轻许的马赛克。
      头晕,天旋地转。
      摇离轻轻扶起我,用一种十分温婉的口气劝我:"你明明不爱喝烈酒,为什么还要一口气喝那么多?"
      我不爱喝烈酒,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原来,他那么了解我。
      优雅,了解,欧式风格,狐狸,还有这个名字--摇离。这一切的一切,像散落在沙中的珍珠,它们太乱,根本没有头绪。现在,我需要一根线绳,将这一切的不可思议串联起来,得到最令人震惊的答案。
      很不巧的是,有两个字,碰巧就是这线绳,可以解释一切。
      这两个字是--沈离。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一个仆人,因为摇离他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房间。
      如果是他,那么一切都会很自然。
      一丝光明,就这样透过黑暗,只面向我射来。我知道,我需要一个证据,证明他是沈离,证明我的满腔澎湃。
      复仇的快感在我心中以酝酿了4年,这一刻,终于爆发。
      我十分文雅的抬起头,微微欠身,略带娇气的说:"摇公子,晚歌还真是有些醉了呢,如果公子不介意,晚歌今晚能暂宿摇府吗?"
      他有片刻的犹豫,但还是很礼貌的回答:"如果姑娘不介意,摇离将感到不胜荣幸。"
      他转身去收拾屋子,那样子,还是那么的优雅。
      但在我眼里,那完全是所有的虚伪。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入院子里,爬上墙。低下头就可以看见沁然焦急的身影。我用力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狠狠咬烂了手指,沾着血写下一句话。片刻后,一块包着石块的布,就这样"不经意"的落到沁然脚下。
      我跳下墙,嘴角勾起一丝阴冷,摇离,只需今晚,我便可知道你是谁,任你在镇定自若,也必然会露出破绽。
      因为那布条上,这样写着:我被困在这里,速向别夙求救。
      残阳如血,真正的惊心动魄,还需要无边的黑夜见证。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
      摇离的府邸前,三辆马车停下,不过,却只走出两人。那辆最大的马车里,主人没有走出。
      别夙走在汲処身旁,身后,灯火通明,两人对望一眼,不语。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身后的灯火,与暗藏在摇府周围的落王禁卫军相比起来,实在是大巫见小巫。汲処突然邪邪的笑着,转过头去问别夙:"别夙,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别夙皱眉,低沉的声音:"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出事。"
      汲処看着摇府门前的暗红雕纹,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无比的狠毒:"那是当然,不然,我就灭此人九族。"
      门缓缓打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府中居然没有一个仆人。一位公子风度翩翩,双手捧着一杯茶,淡淡的说了一句:"各位请进。"转眼间,已没了踪影。
      两人皱眉,疑心这里是否有埋伏,可还未等两人下定决心,那第三辆马车已进入府邸。汲処叹了一口气,看着马车扬起的尘埃:"他不应该来的,难道他还信不过我?"
      别夙站在原地,轻声说:"他太孤傲,而且很坚定。"
      两人叹了口气,一步步走进摇府,身后大门前的灯楼,忽然被点亮。
      摇府的正厅很是特别,根本没有招待客人落座的桌椅。那位公子站在门口,却只有背影在月光下格外优雅,马车停在屋外,车帘悄然掀起,却只能看见车中人一身白衣。
      摇离轻轻喝了一口小酒,十分自信的看着众人:"落王,别公子,还有车内的应该是萧王吧。三位都是忙人,怎么这么晚还会有空来这种僻静的地方,莫非是三位找在下有事?"
      三人不语,唯有汲処身上的霸气越来越重,那气魄,让人窒息。
      摇离却根本不在意:"在下摇离,三位若是无事,那还请回吧。在下不喜欢热闹。"
      汲処幽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能看穿一切。一个霸气,一个优雅,犹如烈火碰到了冬雪,那种争斗,从来都在暗处进行,而且从来不分高下。
      汲処终于开口,声音却如冬夜般寒冷:"我们不难为摇公子,只要让我们接位女子回去,自然无事。"
      摇离轻笑:"是晚歌吗?只要她愿意,我当然不会勉强。"
      说罢,摇离转身走向西厢房,汲処一皱眉,紧跟在身后。
      西厢房算是整个摇府里最精致的屋子了,轻轻藤蔓,翠翠绿荫,一幅如花的江南夏景。却因这月色照的格外皎洁,透着几许诡异。
      摇离轻叩屋门:"晚歌,睡下了吗?"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别夙走上前轻轻的敲了几下,只是屋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别夙略带疑惑的抬起头,喃喃自语:"莫非已经睡下了?"
      "不可能,她又很严重的失眠症,绝对不会这么早就睡下。"摇离站在门边,口气无比的坚定。
      汲処十分疑惑的看着摇离,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
      一片寂静,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只有微风轻轻吹入,轻纱慢慢飘摇。
      屋内空无一人。
      夏季的微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呢,所有人都能感到,汲処幽深的眼中,透着阵阵杀气。
      摇离全然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摇公子,这要怎么解释?"汲処开口,声音却完全没有了开始的玩味,剩下的,只有寒意。
      摇离耸耸肩:"没有解释,她总是这样任性,你们要学会习惯。"他的口气,好像恋人之间无奈的放手与嘱托。
      马车的车帘忽然一动,汲処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猛地扔在桌上:"没有解释,那这是怎么回事?"
      摇离看着那块白布,却突然笑了,笑得那么释然:"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她走了。"
      "为什么?"汲処虽然说的轻声,手却已经握紧了长剑。
      摇离十分轻松的说:"因为她还不想走。"
      下一秒,剑已出鞘,汲処长剑一荡,直冲向摇离。
      摇离轻身一闪,动作快如飞燕,耳边只听得风声阵阵,相伴的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摇离手中的短剑,顺着长剑的横层面划出一道银色的线,摇离却不再出剑,左腿横扫下去,右手一掌打向太阳穴,那动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速度快如风。
      汲処低头,突然间,黑暗中划过一丝银光。就在那一刻,一枚飞镖如风般贴着汲処的面颊飞过,摇离突然松手,反手夹住飞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那笑,让人如沐春风。
      无边的夜色中,显出一名女子的身影,她嘴角叼着的银边飞镖,黯淡了所有的光泽。
      除了摇离,所有人到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CIA近身短剑术,沈离,果然是你。"
      他笑:"若儿,你还是那么聪明。"
      我讨厌这个名字,如同讨厌下水道中的蟑螂。我的名字,他不配叫。
      我冷笑,也许,他再也没机会叫了。因为我的右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下一秒,我看见他温柔的笑着,看着我冲向他。
      只是瞬间,我就离他近在咫尺。忽然,我眼前闪过一片黑色,当我看清他时,他的剑已指向我。
      我看着他,十分自嘲的笑着,楚鸾,原来为了摇离你会这样对我?还是根本就想打破我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
      我看着他的脸,月色有些朦胧。
      摇离碰了碰楚鸾的间,十分轻巧的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我冷笑,今天若是我死,也要让你陪葬!
      只是,楚鸾似乎并不想让开,他剑锋一转,已带着杀气向我袭来。我回头,俯身越过。他招招阴狠,我使用的虽是美国海豹突击队的专业近身格斗术,就连所带的匕首也与官方的标准般略无二致,退则招招可守,攻则招招致命,却无奈南纤月毕竟体力有限,而且楚鸾根本就不留任何余地。仅仅过了十分钟,我就已败局注定。
      可我不甘心,不战斗到最后一秒,我决不认输。
      摇离突然越过楚鸾,他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右手,只是轻轻用力,就顶在他心脏上。
      他还是温和的笑着:"若儿,我真怀疑你是双面间谍,为什么连海豹突击队的近身格斗术你都会?"
      我咬牙切齿的回答:"你世界巡游演出的时候,我就去美国做了一项任务,那时不小心学会的。"
      他轻柔的说:"虽然我很喜欢被人用枪打死,但如果是你,用匕首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死死的盯着他,无比愤恨的说:"想不到吧,你多了我三年,终究还会有这一天。"
      他一偏头,十分无谓的耸耸肩:"其实我早想到了,因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震惊,找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信,我宁可相信这是偶然,是上帝赐予我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左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完美的五芒星。
      我突然感觉自己败的一塌涂地,我怎么会想不到,我是伴着五芒星来,他为何不可?
      五芒星,是黑魔法最高贵的象征。
      刹那间,天地间似乎没有了所有感情,剩下的只有我的恨。
      我恨,为什么我是姐姐的全部,她却愿为他而死?
      我很,为什么流羽因他而死,却死得那么释然?
      我很,为什么我费尽心机伪装的高贵,在他面前却无地自容?
      我可以在阴暗中渐渐忘却所有不为人知的伤痛,却在他的笑容中,伤痛的如此彻底。
      我可以在晚宴中获得最华丽的礼赞与荣光,却在他的优雅中,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我可以宣泄出却又愤怒,压抑下所有悲伤,在他的面前,却从来都是失控。
      好似我现在极力想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手却颤抖到握不住匕首。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没有人会懂。
      他突然不再笑了,无比坚决的看着我,温柔地说:"若儿,如果我的死可以祭奠你所有的仇恨,那只有你点点头,我就让你看到最满意的结果。"
      我想点头,却感到这个决定让人无助,我想呼喊求救,却没有人能回答我。
      终于,我仰起头茫然的看着一片灰暗的天,任泪水一滴一滴的掉在他温暖的手。
      此时,眼泪是最昂贵的点缀,是彻骨的伤痛与纠葛。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比起恨,我更害怕失去。
      我已经失去了爱,如果连恨都失去,那真的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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