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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稚子笑 ...

  •   “大兔子病了,

      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

      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

      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

      八兔子抬,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

      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

      九兔子说,

      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下午太阳正好,大人们卸了手里的活,各自寻了阴凉处去躲日头,等着太阳下去些再继续上工,免得中了暑耽误了上工不说,单单是找大夫瞧病又得花上一大笔钱。孩子们却没有这些顾虑,左右年纪小,家里面活计无非就是帮忙打打猪草喂喂鸡,再剩下的,最要紧的事儿,就是陪着主家下学回来的小少爷玩耍一会儿,也幸而这主家的小少爷也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与泥腿子家的孩子一起玩也不嫌弃,一帮子小孩整天挖泥打鸟爬树烤鸟蛋,只要莫要擦伤弄伤小少爷,主家的老爷太太也是不怪罪的,而且每天玩着小少爷一月下来也有几文钱的进账,家中爹娘也是允许的。

      徐述倒是不知道那些小玩伴陪他玩的行为后面的小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左右他是徐老爷的老来子,这诺大的家业以后都是他来继承,就算是现在去读读书,也不过是识得几个字,方便以后学着做生意,继承家业。以他的家世,虽然只是商户,但是在这地界,便是官员也是给徐老爷几分薄面的,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跑来给他气受,多是讨好他的,在这些讨好中,这些小孩子根本无关紧要。

      吵着闹着,一群小孩子唱着童谣,转眼间已经嬉闹了一个下午,远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徐述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吃饭了,再晚些回去,娘肯定得提着耳朵把自己念叨一顿,想到这里,徐述颇有些不舍的和庄户里领头的孩子说了一声:“我得回了,再晚些回去娘肯定得说我!”

      “那你赶紧回吧,”庄户家里带头的孩子是个黑瘦的小子,闻言摸了摸头,笑起来露出了一嘴的白牙,“天色确实有些不早了,你回去吃了饭,明日下了学,咱们去大青山那边,上次我托我爹在那边下了个套,咱们去看看逮到兔子没,要是逮到咱们就能吃上肉了!”

      “行呀,有你的!”徐述眼睛一亮,虽说是家里锦衣玉食确实不缺这口肉,但是小孩子嘛,就喜欢自己瞎折腾还觉得是无上美味,“那就说定了,你们明天记得等我下学啊,千万别自己偷偷去!”

      “放心吧,带谁都不可能不带你的!”黑瘦小子笑的开心,一只兔子到自己手里,自己吃无非一顿肉,拿去卖也就十几文钱,小少爷哄高兴了给个银叶子都是有的,比起银叶子,一只兔子算什么呢。

      得了小伙伴应承的徐述心满意足的带着几个家里下人的孩子往家里走,一路上还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明天去山里打兔子,留下的庄户孩子们却没打算这么早就回去,趁着天色还亮,去河里面摸摸鱼虾,万一摸到了,回去也能加个菜不是。

      就在一群人摸鱼虾摸得起劲时,远远地土路上行来了一个书生,书生身材高大,布袍却不是很合身,似乎是做小了,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袍子底下净是毛边和划破的口子,身后背着的书箱也是普通藤条编的,也不知背了多久,破破烂烂的,唯一显得他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书生一路走着,一边打量着路边的样子,神色有些恹恹的,待看到这群摸鱼的孩子,眼睛不由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做了个揖,殷殷问道:“敢问各位小友,佘某一路来此,路上风尘劳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借宿一宿,请问这附近可有能借宿的人家?”

      一群小孩呆住,这书生文邹邹的说的是什么!

      到底是带头的,黑瘦小子也见过徐述偶尔兴起装模作样的样子,想了想问道:“先生你是要借宿?”

      那书生也不恼,虽然整个人高大威猛,却是格外的好脾气,“是呢,所以你们可知道附近有能借宿的人家?不过我是去赶考的,手里没什么银钱,所以可能给不了什么借宿银子,倒是可以帮忙写几封书信当做酬劳。”

      黑瘦小子想了想,没有银钱借宿,那就是白吃白喝咯,这样子的人带回去,肯定会被爹娘打断腿的,不如……

      想到这里,黑瘦小子抬起头,指着之前徐述离开的方向,给书生说:“先生,我家家贫,可能没法让你休息好,不过沿着这个方向过去,有个徐大户,徐大户向来心善,你借宿应当是没问题的。”

      得了答案,书生又做了一个揖,“那就多谢小友了!”又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方向,那里,正是徐家。

      此时徐述已经到了家,与他同回的下人家的孩子在前院那里就拐了开,去往下人的住处走去,独独徐述一人进了内院,直往徐夫人住处走去。此时徐夫人算了时间,已让丫鬟们备好了汤品等着,徐述一来,行了礼,就被徐夫人拉着坐在桌边开始吃汤。

      备好的汤品是丝瓜荷花响螺汤,早早地煲好,在小厨房里用小火煨着,此时味道正好,便是徐述这种挑食的,也是满满当当喝了一大碗,嚷着又要第二碗。徐夫人怕徐述喝多了晚上再吃东西不克化,只让小丫鬟又打了汤,响螺片之类的倒是没有再打。等汤来的时候,徐述想到了和小伙伴们约好的第二日出去打兔子,便想着和徐夫人报备一声。

      “娘哎,你能应我一件事吗?”才七岁的徐述个子还不是很高,坐在大桌边的凳子上脚够不着地,不由得晃荡着,被徐夫人拍了脑袋。

      “看你那是什么样子,”徐夫人嗔怪道,“有什么事只说便罢了,爹呀娘呀的唤着像什么样!”

      “娘,我明日能不能不回来吃中饭了?”徐述心心念念惦记着大青山的兔子,还想留着肚子去吃烤兔子,好像那兔子不会跑就等他来一样,全然没想到逮不到兔子的可能性。

      “不吃中饭,那你去哪吃?”徐夫人瞅了一眼正跟家里大黄狗一样恨不得变出来一根尾巴摇着证明自己乖的儿子,很是纳闷,这孩子平时挑嘴,性子有时也傲的很,平时和那些孩子们玩是玩,跟去吃饭却是从来不去的,明天不在家里吃饭,似乎也没有别的人家能给他吃了。

      “顺子说明天我们去大青山上打兔子,打到兔子可以烤着吃。”徐述眨着眼睛,试图表达出他对这件事的渴望。

      “大青山?”听到这个地名,徐夫人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山里野兽多,你们几个小孩去了既不能防身也不会打猎,最后也不过是饿着肚子回来,还不如不去呢。”

      “才不是呢,”徐述梗起了脖子,“顺子说他央着他爹在山上下了套,肯定能捉住兔子的。”

      “且不说你怎么就觉得下了套就一定能捉得住兔子,”徐夫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就说你们几个小孩子,上大青山怎么让人放心,万一碰到野兽什么的,你们连跑都跑不掉,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们不进深山!”此时汤上来了,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摆到了桌上,徐述却完全没有在意,只顾着自己亲娘不让上山这件事。“我们就在外面打兔子!”

      “那也不行,”知道自己儿子拗劲儿的徐夫人直接拒绝,口气也颇为生硬,因为她知道不硬这孩子根本不死心,“我是你娘,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你明天乖乖给我回来,别想着去山里一步!”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徐述也有些红了眼睛,今天回来的路上心心念念着明天兔子怎么吃,还和下人家的孩子商量了每人带些佐料过去,结果徐夫人一句话就不让去了,心心念念的烤兔子成了泡影,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徐述觉得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直接一拳砸到了桌上,“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去!”

      “你这个死孩子!”徐夫人也有些气性上头,她年轻时也是出身商户,因为父母的言传身教性子也颇为泼辣,也就是嫁给徐老爷这些年才修身养气性子温柔了些,被徐述这么一气,顿时脾气又上来了。“你给我回房里反省去,明天别说大青山,你哪都别想去!”

      砰!徐述直接把桌上的碗一扔,自己跳下凳子,噔噔噔的跑回自己院子,砸了房间里不少摆设,又不甘心第二天困在家里,索性爬到院子里的树上,想看看从树上能不能出去外面,结果一看,树下看起来离院墙近,上来一看那些能待人的大树杈离着院墙外面还是有些距离的,一时间盘算落了空,又被自己亲娘吼了一顿说要反省,只觉得委屈的不行,坐在树杈上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掉金豆子,掉了很一会儿,又困又累,竟直接在树杈上睡着了。

      此时,一个书生正好到了徐府院前,看着阔气的院门,露出了一个微笑,“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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