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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危机四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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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玄朗听说城里有一家面馆,面条筋道,汤又醇厚又香浓,很多北岘人都爱吃,要是有外来的都要去那儿尝尝。凡是去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赞的。他就打算带王益与东方彧卿一起,三人前去尝尝。
在去面馆的路上,孟玄朗说起被张阿婆拜托找儿子一事,现在已有些头绪。前夜里,在破庙出手相助的男人,是他在村子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秦子阙他们除外。要不是那男人怎么也不肯离开村子,孟玄朗定要带他来找张阿婆,问清楚他的身份。孟玄朗也曾问过他是不是张阿婆的儿子,对方却总是模糊地岔开话题或是干脆地不回答。
如果真是张阿婆的儿子却不回家是为何?他又是如何逃出棺材?为何人人都说他死了?他又是如何得知那群死尸怕盐?这其中疑惑太多,孟玄朗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慢慢调查。若是交给地方县令,肯定会以为他说的是天方夜谭,而且交给这些酒囊饭袋的人,他也不放心。
之后孟玄朗画了那男人的像,再去问张阿婆,这一看才知,真是她的儿子!
“再探?”
孟玄朗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王益的耳朵,他的身躯微微一顿,脚步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蹙眉道:“公子,您确定今晚再探?”
“再探。你找到那人后,一定要问清,他为什么不肯离开村子!实在不行,打晕了带回来。另外,安全第一,一有危险,绝不恋战。”孟玄朗的眼光炯炯有神,表面平淡如水,却流露着一种严肃,又不缺乏和蔼。他的目光落在东方彧卿上,而东方正战战兢兢地站在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笑了笑,挺直着腰板,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属下遵命。”王益不再问,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一直谨记于心。对于孟玄朗的命令,只要没有错,他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虽说孟玄朗是平易近人,偶尔也能和他们小打小闹,却永远不能忘了,孟玄朗是皇上。即使他愿意屈尊,东方彧卿却仍是不敢逾越与放肆,心中更是时时刻刻戒备着。
东方彧卿忽然把王益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帝王心如不测风云,说变就变。所谓伴君如伴虎,实乃真理也。依我看,我俩陪伴皇上这么久,却比不上才与他称兄道弟了一天的秦子阙。前夜里,王将军你也看到了,皇上他可把秦子阙看得比我们还重要……”
王益一字不漏地听了,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心里去。他依旧板着个脸,斥责了句:“不可背地里议论皇上!”说罢,追随孟玄朗而去。
“哎,王益你……”东方彧卿的脸色骤然大变,满面通红。枉他费了那么多口舌,这人居然如此死板,真是根木头!东方彧卿害怕他告状,急忙追了上去。
王益忙不迭地扭头,东方彧卿猝不及防地撞到他胸膛上。王益立即出手帮他稳住身体,随后轻飘飘留下一句“小心您的脑袋。”便抛下东方彧卿,快步跟上了走远的孟玄朗。
东方彧卿蹲在地上望着走远的两人,痛苦地摸着鼻子。他是第一次发现王益这人,是前所未有的“坏”。
——
“两天后?”
韩林儿的眼眸如墨,浓浓地化不开,薄唇微抿,面色如霜,不悦地皱起眉看向来人。
“两天后,是攻陷无尘阁最好的时机,万万不可错过!”来人一袭黑袍,微微弯腰,黑色的衣袍随之轻轻摇动。他面色微黄,一双圆眼,短粗黑眉瘦脸,鹰钩鼻,厚唇瓣,脖颈细长如鹤,双肩窄,瘦弱如细柳。满面皱纹,年纪却不过三十一二。他一走,便有叮铃的声音从脚下传出。满身黑袍下,鞋上挂了一串铃铛。
“不劳厉老您操心,何时行动,我自有分寸。”韩林儿看上去并不在意,这让那位厉老脸色铁青,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的声音带着经历万事磨练的沙哑,双眼圆睁,厉声道:“教主要以大局为重,若是舍不得秦子阙,大可带他一起走。”话中隐隐有胁迫与不耐烦,不容任何人拒绝的语气,仿佛他才是教主。
韩林儿看在他往年为抿月教鞠躬尽瘁的份上,并未严词怒骂,打骂一通将其驱逐。他只是强硬地岔开话题,眼神却如飞刀,“厉老!您先行回教,北岘,由我来看着。”
韩林儿的语气强硬,一字一句地说着。厉老受到他的威压,不免低头认罪。他在抿月教多年,最会的东西,便是忍!
“是!”
厉老退下了,伴随着一阵叮铃的清脆铃声,跳窗远去。
韩林儿刚关上窗户,就听见秦子阙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韩云,额,韩林儿!你在不在屋子?轩辕朗喊我去面馆吃面,我第一时间想到来找你,你要不要一起去?你在吗?”
秦子阙敲完门,发现里面没有人声回应。奇怪,难道人不在?可是,他都找遍了认识的地方。若是不在这,还能在哪……
秦子阙转身之后,想去别的地方再找找,可能机缘巧合下,他们总是错过了,再去找一遍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却在此时,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他的手就被来人牵起。秦子阙闻到淡淡的清香,一愣,随即扭头去看。墨发倾泻,韩林儿缓缓低头,双目盯着他。那双细长剑眉下的眼睛,瞳眸有中温暖的笑意,忽闪着深情的光芒。
“不是吃面吗?怎么愣着。”韩林儿装似平常地握上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喔……”秦子阙慢慢地红了耳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韩林儿的手。
——
与此同时。
陆明月被陈见霖缠了一晚,到子时才回家。清晨天未亮她就醒了,给弟弟做好早膳后便进了佛堂,为陆清风祷告。陆明月曾经不信佛,随她爹陆不语,自从陆清风开始闯祸招惹是非后,便隔三差五就来拜佛。
近日她总觉得心慌,会有大事发生,去福堂的次数就多了。陆明月跪在佛像前,心中默默祈祷着:求佛祖保佑民女弟弟陆清风,能够一世平安、幸福,陆明月必定每日焚香膜拜。
然后,陆明月对着佛像拜了三拜。
祈祷过后,陆明月站起来。近日为操办婚事劳累过度,加上她并未休息够,不由打起了哈欠,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媒婆和陆清风两个人慌慌张张地闯进了佛堂。陆清风还一边走一边大叫着:“姐——”
陆明月听见动静,奇怪地走了过去,瞧见陆清风不由得一愣:“清风?你怎么来了?何事如此惊慌?”
陆清风和媒婆转头看到陆明月,就立即围了过来,一人一手拉住了她。
陆清风本来有些慌张,但他旋即镇定了下来,上前握住姐姐的手,焦急担忧地说:“姐,您今天是新娘子,怎么还来庙堂,快跟我回家!”说完,就要拽她走。
陆明月被陆清风拽着也不恼,只是悠闲地看了看天色,笑道:“不用这么急,天还早呢。”
一旁媒婆焦急地附和道:“明月小姐,这都辰时啦,快走吧!”
陆明月被两人架回了家,一番洗漱打扮,凤冠霞帔加身后,陈见霖的接亲队伍也到了家门口。周围的鸣乐声喜悦得像树枝上的喜鹊,看热闹的人也很多,把外边围得水泄不通,陈见霖则骑着马耐心地等在府外。
富甲一方的陈家,陈父先前送上陆府的聘礼就有白银千两,几十匹妆花缎之多,可见其富有程度在北岘城里无人可比。
良田千亩,十里红妆。陆不语为了女儿,花费了毕生积蓄。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巷子里排到外边,井然有序,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蜿蜒数里的队伍从陆府一路延伸到陈家,浩浩荡荡,赚足了陆不语的面子。他肃穆的脸上洋溢着嫁女的喜庆,望着这十里红妆。
寒风吹着树上系着的无数条红绸带,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热火朝天,在这天里热闹得仿佛是炎热的夏季。
陆明月盖上盖头,一袭红装,被丫鬟搀扶着来到马车前。她稍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陈见霖。陈见霖按耐不住心中的高兴想去牵她的手,为了不破坏规矩,他只能前脚一蹬,翻身上马,遥遥望着未来的夫人。
陆明月见陈见霖上了马,嘴角渐渐地上扬。在上马车时,她突然松开了丫鬟的手,自己前脚一踏,直直越过楼梯,翻身上了马车,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接着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只是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硬生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到了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