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与你同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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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倒之后？”
秦子阙端来饭菜的时候，听元湛说起，萨摩要听他昏倒之后的事。他把萨摩扶起来，想让他在床上吃饭，毕竟以萨摩身体的虚弱程度还不能下床。萨摩却硬说没事，还不要他的帮忙，自己轻松地走到了茶桌。
秦子阙有些犹豫，怀疑地问了几句：胸口闷不闷？还在烧吗？吃完赶紧休息，就别听了。
萨摩放下碗筷，睁着无辜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你看我面色红润，完全没事儿。我这个人好奇心重，拜托拜托啦！”
“好吧。”秦子阙心软，对此也是没办法，“话说我和宇文泰分开之后，去找季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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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席卷着天地间，不时打在砖瓦木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庙里，邋遢的男人坐在五人面前，缩在稻草堆里，听着庙外的遮天盖地的寒风呼啸。
庙里仅有的烛火还在顽强地照亮着，孟玄朗打量完庙宇，视线从温暖的烛火移到躲在黑暗中的男人身上，带着怀疑揣测的目光，“既然如此，你为何白天不逃，还一直躲在这里？关于这个村子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俺只能告诉你，俺不能离开这里，其余的问题俺不会回答你们的。”男人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他怕孟玄朗再问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你们也别再问了，俺都困了，快睡吧。”
男人靠在稻草堆上，眼一闭就睡了，很快就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孟玄朗不好再问。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有诸多疑点，可每个人都有隐私，既然对他们没有敌意，那就算了吧。
这样想着，他看向王益。王益已经将稻草堆重新整理一番，井井有条，铺在地上像是稻草席。孟玄朗上前摸了摸，没有觉得难以忍受，不嫌弃地就躺下了。
东方彧卿虽然心中嫌弃，嘴上嘟嘟囔囔却也躺下了。就剩王益没有躺下，他倚着墙面，佩剑放在一旁，最后看了孟玄朗一眼，才闭上眼睛。
淡薄的月光与微弱的烛火融合成庙里昏暗的天地，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将每个人的轮廓都描绘出来。
韩林儿升起篝火后，秦子阙已经睡熟了。他坐回秦子阙的身边抬起头，今晚的夜空被风吹走了黑云，被遮住的星星如细沙般随意洒满在夜空中，琳琅满目，闪烁着微弱光辉，就像他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穿过门缝的微风吹动着篝火，透过房顶的月光拉长了秦子阙的身影。北岘的夜色，有着春意的点缀，即使在难见的大风下，夜空依旧美如一副山水画。若是没有那些煞风景的东西，这该是个静寂而又甜蜜的夜。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秦子阙知道他的意图后，连做兄弟都是奢望。韩林儿想着，脱下外衣，盖在秦子阙蜷缩的身体上。盯着触手可及的脸庞，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抚摸，就像现在这样……
隐隐约约，就在韩林儿快要触到时，一些细微如若蚊蝇的声音顺着微风飘进了他的耳中。韩林儿的手一顿，迅速坐起来。
秦子阙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到身边的人起了身，还没睁眼就下意识抓住了韩林儿的衣袖，嘟囔着问：“唔……天亮了？”
韩林儿沉声静气道：“不是，有人声。”
秦子阙揉着眼睛，拿起披在身上的外衣，分析道：“会不会是季逍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莫非是遇到了死尸？”
“定是如此。”韩林儿皱起眉，不露声色道：“季逍武功不弱。按理来说，他们只要及时撤退，那些死尸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要去找他们。你呢？”秦子阙有些犹豫，他不想拖累韩林儿太多。
韩林儿却是一口答应了，“一起。”
两人意见一致，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一说好就要穿上衣服离开。其余人也都警觉着，不敢睡死过去，这样的大动静，自然都醒了。
孟玄朗倏地站起，警惕地巡视四周，“怎么了？那些死尸又追来了？”
秦子阙道：“不是。是方才韩云放听见人声，我猜测是我要找的人，现在正要去找他们。”
“找人？”孟玄朗沉吟片刻，尔后笑道：“我们三个也去！”
东方彧卿一听，被吓得禁不住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啊。公子，您不能去！您要是伤了身体，那可就……”
孟玄朗一听不仅没有退意，反而更加有干劲。他说：“东方，谢谢你提醒了我。你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就别去了。王益，我们走。”
东方彧卿一脸懵逼。他，被抛弃了？
这时，角落里有人叹了一口气。那个熟睡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他感受到了他们必去相助的决心，有些忐忑地询问，“你们确定都要去？外面很危险。”
众人坚定不移的点头。
男人羞愧地低下头，接着把一个破布袋子扔到他们眼前，瓮声瓮气道：“俺就不去了。这个，最后的盐给你们，救完人就赶紧回来吧。”话末，他的眼神就像怜悯般，慢慢闭上了眼睛。
秦子阙捡起袋子，打开一看，果真是盐。
“多谢了。我们走。”
韩林儿剑眉微蹙，他走之前，看了再次睡去的男人一眼。
最后只剩东方彧卿焦急地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益与他擦肩而过，站在孟玄朗的身后，四个人离开安全的分界线，消失在了危险的黑暗中。
——
一只眼珠全白凸起，牙齿黑黄流着口水，面部皮肉多处腐烂的死尸正笑容狰狞地靠近着。他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弟子，似乎眼前一亮，关节处吱呀吱呀的作响，他兴奋到了极点，迫不及待地就要扑倒这个美味的食物。
小弟子脸色发青，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却在慌忙逃窜中丢了佩剑。
那只丧尸穷追不舍，疯狂迷恋着白嫩小弟子的香味，瘦弱残败的身躯竟硬是把一四肢健全的小弟子追到了末路。
左右是墙壁，身后也是墙壁，根本无处可逃！眼看自己就要丧命于死尸，小弟子竟然认命的闭上眼睛。
没有疼痛，换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将他推到，等到他睁眼，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
他穿一身绿白相间的云纹袍，修竹直裰，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气质。精致的白玉发冠下，是随风飘舞的墨黑长发，有着不同于身上的清香。
“你没事吧？有师兄在，不要怕。”总是笑脸相迎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呼吸微乱，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安慰着小弟子。他如寒风暴雪中依旧挺拔的雅竹，背影瘦弱却有抵御霜雪之姿。
淡雅如尘吸引人的他，便是无尘阁的大弟子——季逍。
他的袍服干净得一尘不染，没有在此拼死打斗的狼狈不堪的模样，连被斩杀的死尸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液体。
季逍解决完死尸，转身朝小弟子伸出手。他的背脊挺直，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坚韧的力量。
小弟子是新入门的弟子，这次是他首次下山做任务。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季逍更加优雅如画的男子，他的淡雅气息从面庞到手，感染到了他。明明大师兄没有笑，小弟子却觉得他十分亲近。
一个个急匆匆的脚步声逼近，他们都是此行下山跟随季逍的弟子。一共十个人，都是新入门两年的弟子。这是他们首次跟季逍出来锻炼自己，却没想到只是经过这一夜，他们已经死了四个同门弟子。面对同伴的惨死，恐惧感如黑暗一般，无时不刻笼罩在他们身边。
他们看到季逍，焦急地大喊：“大师兄，您快走！”
“不！你们先走，我来殿后！”季逍跳上前，一剑震开了紧随而来的死尸。以他的实力，独自对付不是问题。可这些死尸实在是多，杀之不尽，还要照顾年少不懂事的新入门弟子。很快，季逍的体力就消耗殆尽了。
“大师兄！”
“别磨磨蹭蹭了，听我的命令，快撤退！”
师弟们虽然不舍，但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留下只会成为大师兄的累赘，最后还是在劝阻下先行离开了。
季逍抵挡着死尸，看到师弟们已经远去。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用剑气先震开了死尸，然后念起剑诀，使了个他现在能用的最大招式。
天地间的风在此刻都聚集在季逍身边，他的剑挥下时，携杂着摧毁一切的劲风。
而另一边的师弟们正在逃离，更加绝望的是，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批新的死尸。他们比刚才的死尸更加厉害，无惧刀剑，身躯堪比墙壁，砍在上面都会被震得手心发麻。
逃在最后的弟子不小心跌倒了，偏偏此时，一具死尸盯上了他，张牙舞爪着就扑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师弟，快要被死尸猛虎扑食时。一只脚横插进来，手一撒，脚一踮，猛地将其踹出去。那只死尸居然被踢得散架了，加上吃了盐，瞬间萎靡地软到在地，不再动了。
韩林儿左脚踩着一只死尸，右脚膝盖一弯，踢到了一排冲上来的死尸。他稳稳地踩着，两手抓住两只死尸，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像丢石子一般轻松地将手中的死尸扔得没有踪影了。
“哇！他好厉害！”
“这个人手劲这么大，是怪物吗？”
来救他们的是韩林儿与秦子阙，而孟玄朗和王益则是去前面救季逍。
秦子阙无法像韩林儿那么凶猛，他是四人中武功最弱的一个，保命的盐袋由他拿着。他护在无尘阁弟子的前面，一边撒盐，一边讲解：“你们看好了，这些死尸只怕盐。前面有座庙，那里很安全，你们快去吧。”
“多谢公子相救！”
那些弟子齐齐道谢后，都一溜烟地离开了，也没有死尸追着他们，能够安全地到达破庙，计划很完美。
秦子阙来到韩林儿身边帮忙，呵呵一笑，道：“这比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厉害多了。幸好有盐，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韩林儿点头沉吟着，回头再看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为了确认问了句：“他们已经走了？”
秦子阙亮起手里瘪了一半的盐袋，声音低沉喑哑：“我把盐分给了他们。他们很安全，我们快去找季逍。”
“好。”
云散云聚，枯木和寒风描绘着身不由己的宿命，让夜晚的宁静迅速土崩瓦解。雾，不知何时犹如有生命的物体，从前方扩展开去。
起了很大的雾，就像刚来遇到死尸的雾。秦子阙望着雾，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迅速往前赶去，中途没有遇到死尸，也没有遇到季逍或者是孟玄朗他们。他与韩林儿，似乎掉入了由雾包围的巨大迷宫中。
湿冷潮湿的氲气在雾中迷漫，一切都隐没在浓滞的雾色里，秦子阙只能看见隐隐的房屋轮廓。他想要拉住韩林儿的手，韩林儿的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秦子阙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韩云放！”秦子阙呼喊着，迷茫地走在雾里，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等着他。偏偏此时，他希望的呼啸不停的大风居然停了，这鬼天气一定是跟在他作对！
秦子阙的心突突地跳，手心里都出了汗。走过的地面，血迹斑斑，不时还看见残肢断体，有的手上还握着剑。前方一片茫然，他想停下来看清楚所在之处，殊不知早已踏进漆黑的山林，忘了身处险境。
黑暗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一点，两点，三点……闪烁不定，就像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眼睛。它们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它们东躲西藏，时隐时现，趁秦子阙眨眼的功夫，在他的目光底下隐遁了。
秦子阙有所察觉，高仰起头，警觉地扫视了四周，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却连个影子也找不着。等到走过一个转角时，秦子阙隐约觉得有人在喊他：子阙，秦子阙。一声一声，焦急的情绪直入他的内心。
秦子阙环顾四周，可是除了雾之外，白茫茫的一片里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主人。随着呼唤声逐渐的清晰，他恍然想起来，“韩云放！”
他看到了希望，无边无际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激动地红了眼眶。
他们一定离得很近了。这样想着，秦子阙加快速度，寻着声音走着。就在秦子阙看到韩林儿的背影时，一阵渗透骨髓的阴风从身后袭来，似乎伴随而来的还有可怕的东西。
“子阙！秦子阙——”
韩林儿也在找秦子阙，明明不是多辽阔的地方，却总是找不到对方。呼呼的寒风里，夹杂着枯树的毁灭撕裂声，荒凉的寂静中，使他于焦急中平添了几分烦躁。
雾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像他这样的高手都无法准确地逃离。韩林儿寻到了雾气最薄弱的地方，临近山林的地方，绕过这一圈再往上走，就是去无尘阁的方向了。
韩林儿焦急地爬上高点的地方眺望，脚下是雾蒙蒙的一片，别说秦子阙了，连整个村子的外形也看不见。他跳下山，回到村子的屋顶上。他盘着腿坐下来，打算静下心来，耳观八方，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秦子阙的声音。韩林儿跳下屋，大声呼唤着秦子阙的名字，游移的目光渴望得到他的背影。
地上有一条白白的细线，韩林儿蹲下，用手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真是盐，而且是秦子阙撒的路线。这个做法虽然很机智，却也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他应该乖乖地等在原地，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韩林儿寻着盐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线路断断续续，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了。等到韩林儿靠着地上隐约的浅显脚印一路前行时，他看到了一具死尸。
怎么会？按照情况，秦子阙撒了一路的盐，死尸看到盐应该躲得远远的，怎么会聚集在这边？
果不其然，等到韩林儿找到秦子阙时，他的身边躺着一具具青面獠牙的死尸。
“子阙。” 韩林儿去探呼吸，发现秦子阙只是昏过去时，他焦急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与你同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