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两两相见 元湛提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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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北岘，今夜尤其得冰寒刺骨。
在宁静悠远的茶楼上，只有文人雅客的低声细语，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烛火摇曳，点着香料的暖炉袅袅升起如梦似幻的烟雾，有人发出久久的一声叹息，似思念故人，似哀求渴望，望着被寒风席卷的街道，模糊的景象，意外的觉得荒凉。
“李侍卫，公子在那多久了？”站在隔帘外的手下担忧地望着里面，看见出来的贴身侍卫李麟，刻意压低声音询问。
李麟闻言后站定身姿，看着前方：“约有一个时辰了。”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麻烦李侍卫跟公子说一声，夜深了，该回客栈休息了。”
李麟沉吟不语，半晌，他默认地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冷清的茶楼走了不少人，元湛依然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外的冷风呼啸而过。这屋比外面更要冷上几分，他却不觉得冷，双眼澄亮，却无神的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桌上的好茶也早就凉了，却没有人去品尝。
元湛时时抚摸着手上黑金绣致的布条，上面纹着的字仿佛能通过手传达到心中，双眼虽然酸痛，心中却十分温暖。
——他去哪了？让老夫想想。喔，听说他要去北岘治病。
可为何来到北岘，我还是找不到你？
李麟站在元湛身后，语气平淡，却夹杂着几分担忧，“公子，夜深了，早早回去休息才是。”他顿了顿，放大的瞳孔中似乎想起什么，话中带着焦急，“如果萨摩公子看到您这样，他会心疼的。”
元湛没有回答李麟。他手中拿着布条，无悲无喜地闭上了眼，夜色再也无法隐藏他的疲倦与脆弱。那他倒是回来看看他啊！不要再躲着他了，就算是骂他几句也好过现在这样的折磨。
一阵小小的夜风吹过，元湛却鬼使神差地松开了布条，任由布条摇摇晃晃地飘向窗外。
“公子！”
李麟出声提醒元湛，元湛也仿若如梦初醒。再看去时，夜风带着布条在空中打了个转，轻轻柔柔，像带着孩子般呵护，飘飘荡荡地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属下这就去捡。”
李麟话末便急不可耐地从窗户跳下，地上的布条被他跳下时的动静震得又飘了很远。李麟连忙一把抓住，就怕布条等会就飘得更远了。
他抬头望着主子，想看见元湛眼中的赞赏，却发现元湛的目光错开了他，落在他身边不远处。
夹带着的是他许久不见的错愕和疯狂，还有一丝怀疑，更多的是按耐不住的喜悦，就差从元湛面上溢出来。
李麟随之看过去。对面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此时门口停着一匹马，正有人从马上下来。一共是三人，骑马的人早早进了客栈，而后面的人则是抱着另外一人，火急火燎地也进了客栈。
李麟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才发现自己是看到了什么。再抬头，自家主子已经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元湛就落在了他的身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
他们终于见面了，在北岘的夜晚。
元湛再过多少年，也不会忘记那一瞥的惊鸿。他的发丝凌乱，脸蛋微红还带着几分隐忍与痛苦，紧闭着双眼，虚弱地让人心疼。
如果他无意错过了一眼，那将会是多大的遗憾。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度过无数个漫长的日日夜夜，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错误发生。但那幸好只是如果，而他相信的是世上没有如果。
元湛僵硬着，没有说话。他躲在客栈外，静静地盯着陌生人背上的萨摩。元湛很紧张，他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再见到萨摩。头脑的冷静冲掉了初见的欣喜，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萨摩！”
“算了，不住客栈了，马上去无尘阁。”
屋内传出一道愤怒的男声，紧接着有脚步声靠近。元湛听完对话后眉头紧皱，暗示李麟立即撤退。
——
秦子阙三人本想住客栈等翌日一早去无尘阁，可在给老板银两时，萨摩突然吐了血晕过去了。这让两人吓坏了，急不可待地奔向无尘山。
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刻，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无尘阁守夜的两名弟子，拦住了他们。
“二位，实在抱歉。近日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怎么会这样？秦子阙此时心乱如麻，抓着弟子的手急切地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你看他，他病得很严重，急需阁主救治，你们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吧。”
“不行。除非有阁中位高权重之人带二位进去，或者是阁主亲自开口。”两名弟子听到萨摩的情况，心中很是同情，但阁中规定不可违抗，他们也很为难。
宇文泰试探着问：“那现在能禀告一声吗？”
“不可。师傅和师兄弟们已经睡下了，不能打扰，也是不会接待你们的。”无尘阁的弟子倒是遵守本分，尊师重道，一点也不肯迷糊。
这时另一名弟子悄悄提醒道：“我们大师兄下山执行任务去了，你们若能与他一起，便能进阁。”
宇文泰抓住这个机会，问道：“那二位可知他去哪儿了？”
弟子立即仔细想了想，说：“听说是去调查北岘城里的怪事。城里人都认识无尘阁的人，你随意找人问问就知道大师兄的踪迹了。”
两名弟子把自己全部知道的都跟秦子阙三人说了，他们不能擅自离开，也不能偷偷放进去，只能尽点绵薄之力。
秦子阙眼神十分认真，他弯着腰低着头，抱拳道：“多谢二位了。今日滴水之恩，改日必当涌泉相报！”
弟子害羞地挠了挠头，道：“小事，公子客气了。”
秦子阙与宇文泰商讨了一番，决定由他去找季逍，宇文泰回客栈保护萨摩多罗。
——
秦子阙下山以后，确实如那位守门弟子所说，很快找到了季逍的踪迹。
打更人说，前个时辰看到季逍一行人去了城外的村子。
这是个荒无人烟的村子。房屋错落到处杂草丛生，没有瓜棚豆架，也没有鸡鸭成群。一片荒凉之处，到处断壁颓垣，破败不堪，路面尘土飞扬。
不敢相信北岘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秦子阙心中惊奇，季逍他们来这里调查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凄厉的寒风凛冽，不断扑打着世间的一切。它一直在呼啸，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村子上空，光线暗淡，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在黑夜下的村子里，陷入黑暗中的路，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
夜，漆黑一片。
眼前，漆黑一片。
进入村子里后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子阙却觉得过得十分漫长。他没有带火折子或者蜡烛之类照明的，因此对眼前的黑暗茫然无知。夜色浓厚地化不开，漫长寂静的村子里感知不到季逍他们，他时常觉得背后有脚步声跟着。
在离秦子阙不远的转角处，破落的屋子后面依稀站着一个诡异的人影。
狂风乱舞，窸窸窣窣的树上盘栖着乌鸦在哀鸣。在寂静的夜里，他听得一清二楚。同样清晰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像小鹿乱撞般，仿佛要跳出胸膛来。
黑云在此时恰巧飘飘然地走了，月光重新照亮大地。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的影子被瞬间映在路面上，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路面上还同时出现了逐渐逼近的人影。
凛冽的风夹带着枯叶呼啸。
那影子慢慢靠近眼前惊慌失措的秦子阙，只需伸出手来就可以碰到的距离。
秦子阙他听到了很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地响起，回荡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可以肯定，是脚步声，就在自己的背后！
秦子阙急促地喘息着，心想：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鬼地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秦子阙因为害怕在他回头的瞬间，看到正幽幽地盯着他的可怕不知名生物。所以他不敢回头，只能闷声往前跑，脚步越来越快，身后的脚步也寸步不离地紧跟着。
“他”跟上了他，一只手悄悄地搭在他肩上。
秦子阙的心在这一瞬间漏跳一拍！他缓缓扭过头。
“子阙，你跑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强硬地禁锢住了秦子阙的手腕。
秦子阙看见他的真面目，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瞪道：“韩云放！你干什么吓我？人吓人吓死人的。”
韩林儿强忍着笑意，用咳嗽声掩盖过去。他缓缓抬起头，一边正大光明地看他，一边正色道：“深更半夜，你为何来这？这里很危险。”
秦子阙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他好像抓住了什么趣点，喜滋滋道：“你不回答就算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会有危险？”
他观察着韩林儿的脸色，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却发现韩林儿隐藏得相当好，面部不露声色，沉重稳定地吐出两个字：“直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两两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