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潼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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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爱众，不负苍生。长孙鄂，真可谓是伟大了。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剩下的五十多个人呢？”
“然后……”林致拖了个长音。“不早了，先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啊……”我有些失望，但不得不认同林致的话：再聊下去，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第二天。
“王妃、郡主，请稍做准备，我们马上要上路了。”风生衣的声音隐约从帐篷外面传来。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致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好，我们知道了。”接着她又俯下身，轻轻地推了我一下。“离末，该起了。”
我不情愿地闭着眼，起身添了件衣服。走出帐篷外，我才发现天才蒙蒙亮。我伸了个懒腰。“风生衣，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哪呀？还要多久？”
“回郡主，潼关。尚需五日方可到达。”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可是听到“潼关”这两个字，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潼关，不就是大唐军队中埋伏而死伤无数的地方吗……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风生衣见我发愣，疑惑地发问。
“没什么。听说潼关地势险要，易守不易攻；这么一想，倒也安心得多。”
“郡主不必担心，属下定会保证郡主和王妃的安全。”
我点点头。“嗯。你下去吧。”
“是，郡主。”
五天，还有五天。五天之后的四个月，潼关将尸横遍野。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李隆基听信奸佞之言，使得唐军损失近20万大军，这将要变成无可挽回的事实了。
五日后。潼关。
潼关的百姓已全部撤离，潼关一片凄惨落败的景象。本该是最热闹的市集，一片荒凉。地上零星散落着蔬菜碎、布料等，也许是百姓逃亡时落下的。我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镇，不免感受到一丝丝的凄凉。
“咳咳……咳……咳咳……”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是谁在那？”林致说着就要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林致，”我一把拉住她。“风生衣，你去看看是什么人。”
“是，郡主。”风生衣将剑拔出一小部分，谨慎地一步一步向声源地靠近。
“郡主，”风生衣收起了剑。“是一位老人家，似乎受伤了。”
“啊？”林致连忙跑过去，我也紧随其后。只见一位老人坐在地上，身体紧紧地贴着背后的房屋，一只手搭在脚踝上。看到我们，老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防备。
“老人家，您别怕，”林致试探性地慢慢向前靠近。“我是大夫，您别怕。老人家，你怎么了？可是扭到脚了？……为什么就您一个人在这，您的家人呢？”林致回头四下望了望，却并未见到其他人。
老人慢慢地将手从脚踝上拿了下来：“是我让他们走的……我一把老骨头了，又扭到了脚，已经是个累赘了……我的孙子，他才刚刚足月，他不能没有爹娘……”老人家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人家，我来给您看看，”林致抓住了老人的脚。“是脱臼了。老人家，您忍着点啊，很快的。”说完，“咯”地一声，骨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老人家试着踢了踢腿，然后站了起来。“不痛了……”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老人家，您看出来了啊。”林致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为了行军方便，我和林致都换上了男装。见惯了电视剧的套路，我对老人认出我们一点都不惊讶。倒是林致，似乎是第一次被认出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是姑娘还是小伙，一眼就认出来了……”老人笑笑。“对了姑娘，潼关战乱频发，人都跑光了，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会来呢？”
“老人家，我们是随唐军来打压叛军的。”林致轻轻柔柔地说道。
“姑娘真是大义。”老人很赞赏地看着林致。
“老人家，您过奖了。林致身为医者，更应心系百姓。”下一秒，林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老人家，您现在孤身一人，若是叛军来犯，该如何是好？……不如您跟着我们，林致定会好好照顾您。”
“谢谢姑娘……只是，我跟着你们，必然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姑娘还是不要管我了。”老人摇了摇头。
“这怎么行呢？老人家，你就跟着我们吧。”林致不折不挠地劝着老人。
“我……”老人家正想说话，就被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爹！”我们下意识地齐齐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跑来。
“爹，快走！叛军就要来了！快上来，我背您！”男子说着急忙在老人跟前蹲下来，完全忽视了我和林致的存在。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芸娘和小志呢？”老人急急地发问。
“叛军要来了？”在老人发问的同时，风生衣也脱口而出。
悲伤溢上了男子的脸。“他们……应该已经死于叛军之手！” 说着，他脸色突然一变：“没时间了解释了，爹，我们快走！”
“请王妃速速随暗叶回军营！”这时，奉命保护林致的护卫暗叶也来到了我们身边。
“可是……”林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从背后被暗叶打晕了。“情况紧急，请恕暗叶无礼了。”说着，暗叶就将林致背了起来，快步向城门跑去。
“快跟我们走！”我向男子示意，然后也紧接着朝城门跑去。身后隐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我心下一紧，不敢回头，只是尽可能地加速向前跑去。我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也许就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向前跑了。我不能成为风生衣和暗叶的累赘。
“咻咻咻！”身后传来箭放出的声音。紧接着，是刀剑与箭尖碰撞的清脆声响。我腿一软，下一秒差点被自己绊倒。
“郡主小心！”一把剑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侧，打掉了一支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侧飞过的箭。“郡主快进城！千万不要回头、不能停下！”风生衣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啊！”身后突然又传来了老人痛苦的叫声。“爹！”男子悲号。随后，人声很快便被一阵阵密集的箭声覆盖。
突然，原本紧闭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十几个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在他们的掩护下，我们四个人顺利地进了城。沉重的城门在我们身后缓慢地关了上去。
林致这时候也醒了过来。“我……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她急切的眼光四下搜寻，转了一圈后回到了我的身上：“离末，那位老伯和……”
我摇了摇头。林致的神色黯淡下来。
“王妃，事出紧急，如有冒犯，还请王妃责罚。”暗叶立刻在林致面前跪了下来。
“起来吧，这……不怪你。”林致仍然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
“王妃、郡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军营吧！”风生衣开口。
“是啊，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拉拉林致的手。“已经无法挽回了……别再让三王兄担心了。”我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啊，林致无法回过神来，我又何尝可以呢？短短几秒，原本还是鲜活的两条生命，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我的耳边放佛又响起了弓箭的咻咻声，不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刚才没有风生衣帮我打掉那一只箭，我会不会也……那之后呢？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会永远地离开？我之前设想的种种，真的是对的吗？
军营。
“媳妇儿！”李倓老远地就看到了我们，立刻迅速地跑了过来。“媳妇儿！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
“殿下，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你和离末，你们俩就呆在军营里，哪也不许去了，听到了吗？”李倓不放心地嘱咐。“媳妇儿，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李倓似乎察觉到了林致的异样。
“离末，我媳妇儿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李倓看向我。
我低下头逃开李倓的目光，一言不发。
李倓急了。目光转了一圈之后，锁定了暗叶：“暗叶，你说！”
“是，殿下。”暗叶走到李倓身边，在李倓耳边快速地说了一些话。
“原来是这样……”李倓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他还是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媳妇儿……你和离末早些回去休息吧。发生了这么多事……想必你们也累了。”
“林致，听三王兄的，我们回去吧。”我也劝道。
最终，我还是拉着林致回了军营，虽然林致看上去还是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林致，你带的药是不是不够用？”我试探着问道。“要不，我陪你去后山采些草药备着吧？”
林致也知道我是出于好意想让她分心，便也答应了下来。果然，背上药筐的林致立刻就投入了到了找草药的使命中，看上去暂时先搁下了其他所有的事。林致在前面专心地找着草药，我因为不懂，便只是跟在她的后面，四下看着有没有长得特别一点的野草。
“呀！”林致突然出声，吓了我一大跳：“林致，怎么了？”
“离末，你看，那是田七啊！”林致激动出声。
“谁？”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致却已经先行跑了过去：“田七！林致找了它好久，想不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潼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