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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仙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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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海西临无稽山,是大陆最东处的一片汪洋,海面波澜壮阔无边无际。
顾陈辞背着骨琴到无涯海时已是黄昏。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雪,鹅毛雪片纷纷扬扬铺天盖地。顾陈辞伸手拈住一片,指尖略一用力,雪片迅速冰冻,结成一片美丽精致的六角冰晶。
顾陈辞捏着冰晶将在手里,突然出声道:“白泽。”
白泽听出他语气不对,问道:“何事?”
“无涯海结冰了。”
无涯海有一奇处,无论外界如何寒冷冰封,海面常年不冻。任疾风寒雪呼啸,波涛海浪照样翻滚激荡,吞吐江河。而如今的无涯海冰封万里,海面如同一面一望无际的天空之镜 。
白泽道:“数万年前的无涯海冬日尚能自然结冰。自从封天印遗落在这里,受封天印强大灵力的影响,才有波浪卷风雪生生不息之奇景。”
顾陈辞一点就通,“也就是说,如今无涯海结冰,是因为封天印出了事情?”
白泽道:“可以这么说,我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就在这下面。”
“要不我几张重火符,把这海给融了?”顾陈辞扫了眼冰封万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白泽:“冲动。”
顾陈辞两指轻轻一碾,雪花冰晶随即化成雪粉,抬手一扬便随风散了。
“我懂你的意思。有人赶在你我之前到无涯海,对这里动了手脚。”顾陈辟嗤笑一声,“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明摆着是阻拦你我寻神器。白泽?”
“嗯。”
“你可知会是谁?”
“不能确定。”白泽顿了顿,又道:“无论在哪重世界,觊觎上古神器都大有人在。”
顾陈辞用指腹搔着下巴,歪头沉思一会儿。继而伸出一只脚,足尖轻轻在地上划了几下。并非随意落脚,而是用足尖在地上画出一道符文。末了,伸出手指在催出一滴指尖血,滴在划出的符文上。
符文上光芒顿起,一只大龟的身形缓缓出现。这龟身量奇大,一只小船怕是也放不下它,一看便是成了精了的。
“无涯海守护灵龟,耄耋,参拜白泽大人。”大龟四脚伏地,笨拙地低下硕大的脑袋,尽力做参拜状。
身后白泽颇具威严的淡声回应,“嗯,起身罢。”
顾陈辞“嘿”了一声,道,“你这老龟,我把你召唤出来,你怎么不问候我?”
耄耋缓缓转动眼珠,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目光冰冷地打量顾陈辞。“凡人,唤吾何事?”
顾陈辞闻言“噗嗤”乐出了声,“诶!白泽。我突然想起刚认识你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话,哈哈哈哈哈......”
白泽:“......”
“如今也没有相识多久。”
白泽这么想着,心里却也生出些奇妙的感觉。与顾陈辞相识不足半月,不仅许诺做对方的法器,还改变了原先的些许习惯。换做原来的白泽,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凡人走的如此近。
顾陈辞与白泽一个嬉笑,一个沉默,倒是把耄耋晾在了一边。做为一只万年老龟,耄耋察言观色的功夫修炼得十分到家。它见顾陈辞不但能召唤出自己,更能与白泽随意嬉闹,暗忖此人定非同一般。眼珠缓缓转了转,又开口道:“仙师唤我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顾陈辞止住了笑,低声问道:“你一直驻守无涯海,最近这里可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耄耋闻言,行动迟缓地转了个身,面朝无涯海,缓缓开口道:“ 新鲜事可多了,无涯海结冰,万年不遇。”
白泽沉声道:“除了这件?”
上古神兽不怒自威,耄耋头脚倏地缩回壳里,打着颤不敢作声。
顾陈辞见状哭笑不得,这老龟平时行动迟缓,缩回壳里的速度倒快如眨眼,无人能及。“你别害怕啊,方才不是挺嚣张的嘛。除了结冰可还有什么事发生?”
耄耋闻言,哆哆嗦嗦的慢慢探出头脚,“还有一件。前几日海上多了一座小岛,那岛一日之间凭空出现,吾出来看时,上空还有一束强光连着小岛直冲云霄。吾观那束强光中带着仙气,只道那岛是个仙岛,以为是天上哪个神仙来这里建了府邸,便没在意。 ”
顾陈辞笑道:“天上神仙的府邸,你没过去沾沾仙气?
耄耋背对顾陈辞,语气里尽是傲慢:“吾乃万年神龟,稀罕那些小神仙的仙气?”
顾陈辞低声问道:“无涯海结冰和仙岛的事,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耄耋道:“仙岛出现在前,无涯海结冰在后。”
顾陈辞一笑,不再做声。
白泽道:“带我们去那岛上,你便能走。”耄耋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许是惊讶于上古神兽竟是和那凡人一样的说话方式。又想起神兽之威,默默低下头道:“遵命,白泽大人。”
耄耋带路,顾陈辞身背骨琴不远不近地跟着。远远地看见一座岛,顾陈辞抬手一指,问道:“可是那座?”
耄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了一眼,道:“正是。”
顾陈辟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别走了,同我们进去,看看那岛是否有古怪。”
耄耋想也不想地拒绝:“一座仙岛罢了,能有何古怪!”
顾陈辞道:“不去算了,前面就到了,用不着你带路,你可以走了。”
耄耋闻言没有立即离开,伏在地上没有动。
白泽道:“去罢。”
见白泽开口,耄耋首尾伏地,行了告别礼。远远凝望仙岛一眼,身体透过冰层,缓缓遁入深海。
耄耋这一礼行得极为庄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场严肃的嘱托。
顾陈辞摇头,“这老龟定是知道些什么,却怎么都不肯说。”
白泽沉默良久,久到顾陈辞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了,方才开口道:“顾陈辞,上了这岛,便不能回头了。前路凶险万分,你可还执意与我同去?”
风雪仍在肆虐。顾陈辞一身玄色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伸出有些泛红的手指,在琴身上轻轻弹了一下,朗声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不要总是患得患失,放心吧!”
白泽:“......”这人真真是自大轻狂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