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情长》三草间

4、结伴

　　天空下起小雪，顾陈辞放慢脚步，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望向昆仑山巅。
　　顾陈辞一路走来，除了刚进山时感应到一些妖怪和半山腰遭遇的妖蝼，几乎没有再感应到妖怪的气息。由此可以推测出，也许山顶上有什么强大的东西让群妖惧怕，它们才选择藏匿起来或者逃去山下。
　　“管你是什么骇人东西，如今我与你不过数十丈之隔，岂有不上去看看的道理！”
　　说罢顾陈辞长袖一甩，招来一阵风。低声念了句口诀，这阵风稳稳地将顾陈辞拖了起来，飞向昆仑山巅。
　　正在修炼的白泽察觉到有陌生气息靠近，迅速从入定中出来，循着气息的来源望向悬崖边。
　　忽见一少年乘风而来，玄衣踏雪。顾陈辞相貌本就俊秀，再加上衣袂飘飘，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白泽不由得微微一怔。
　　顾陈辞见山巅放着一把琴，吃了一惊后暗道：“好琴！”踱步到骨琴边，看似步履从容，内心却有些忌惮。毕竟应该就是此琴让群妖惧怕逃窜，此等厉害的法器不会容易收服，大打一场也不知有几分胜算。
　　骨琴还像昨夜一样横在雪里。白色琴身泛着悠悠冷光，上古的纯正灵力汇聚成琴弦，光华流转，让人心生敬畏。
　　顾陈辞不由得再次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绝妙好琴！”
　　白泽回过神来，对清修之地闯入外人很是不满。“汝是何人？缘何扰吾清修。”
　　顾陈辞：“......你能否好好说话。”
　　“嗯？”上古神兽不怒自威。顾陈辞一瞬间竟感到腿软，差点就要对着骨琴跪拜下来。
　　费力顶住威压，顾陈辞惊道：“你竟会开口说话！”
　　要知道，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再强大的法器也不开口会说话。除非眼前的琴不是法器而是妖。或者，这把琴是法器，是有人类记载以前的，洪荒时期的法器！
　　顾陈辞道：“你到底是何物？”
　　顾陈辞语气不敬，骨琴中的白泽狠狠皱眉。 “汝又是何人？”
　　顾陈辞作揖道：“无稽山顾陈辞，观昆仑山异象，前来查看，顺便寻个趁手的法器。”
　　白泽冷冷道:“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对你以礼相待你却上来就喊我走？
　　“不配。”
　　“啊？不配？什么不配？”白泽每句话只说几个字的方式让顾陈辞摸不着头脑。
　　“汝不配靠近这里。”
　　白泽终于动怒，骨琴上光芒顿起，昆仑山巅发出愤怒的震颤。
　　“等等！你先别生气，咱们好好谈谈......再震要雪崩了！”顾陈辞忙御风而起，逃离震荡的地面。
　　“不管你是谁，有多厉害，都要讲道理！我只问你是否愿做我的法器，你发火做什么？我说了我叫顾陈辞，你却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白泽。”
　　在顾陈辞细碎的念叨里，地面渐渐停止了震颤。充满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古神兽的名字被无波无澜地说出来。顾陈辞大惊。一个没站稳从半空的风中跌落，摔在骨琴旁边。手撑地坐起，顾陈辞直直盯着骨琴，“白泽？哪个白泽？上古神兽？”
　　“正是。”白泽见顾陈辞盯着自己，眼里闪着奇怪的光。声音中也透出诡异的激动，一时有些不解。
　　这个叫顾陈辞的人，在上古神兽面前不但不害怕，还如此...兴奋？
　　他哪知道，此刻的顾陈辞早已忘了惧怕，脑海里来来回回全是：“这宝贝琴竟是上古神兽白泽？！
　　传说中白泽早已陨落，难道传说有误？！
　　白泽是怎么变成一把琴的？！”
　　以及最重要的：“白泽啊白泽，我要你做我的法器！”
　　... ...
　　顾陈辞不是一般捉妖师，他是个胆大包天的捉妖师。
　　他想收上古骨琴为法器。既然直说会惹他发火，那就智取。
　　“你说你是白泽，可你分明是一把琴。”
　　原来是不相信，白泽觉得自己之前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他难得有耐心道，“骨琴是吾身体所化。”
　　“可你好好的身体为何要化成琴？”顾陈辞循循善诱。
　　“上古诸神之战后，众神陨落。吾身魂俱受重创，为留在重世界，不得已才将身体化琴。”
　　为留在这重世界？为什么？顾陈辞敏锐地抓住这一点。
　　“可如今你只能被困于此地，留在这儿又怎样？”
　　“吾自会修炼出身体，到时便可行动自如。”
　　“不如这样，在你修炼出身体之前，让我做你的身体...啊不，是双腿，你想去哪，我便带你去哪，怎么样？”
　　白泽在顾陈辞看不见的地方仔细打量着顾陈辞，心道：“这人胆子倒是不小，知道了吾的身份，竟还神态自若的同吾攀谈。”
　　顾陈辞见他不说话，心念一动，又道：“我精魄之力强大，还可以给你吸食我的精魄，祝你快快化性。”
　　吸食|精魄确实可使修炼速度加快数倍，但白泽知道精魄对于人类有多重要，眼前这个人类竟让自己吸食他的精魄。
　　“汝想要什么？”
　　“骨琴，做法器。”顾陈辞手指骨琴道。
　　“汝还敢打这个主意。”
　　不得不说，顾陈辞一遍遍地刷新了白泽的认知。眼前这人和记忆里胆小怯懦，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们实在相差甚远。
　　“我给你吸食我的精魄，助你重塑身体。要的只是你曾经的躯体所化的骨琴，你其实划算的很，好好考虑考虑。”顾陈辞继续努力。
　　白泽慢慢吐出几个字：“昆仑山灵力充沛，吾不会下山。”
　　顾陈辞笑道：“这没事，我带你去一个灵力更充沛的地方，山环水绕，人杰地灵，简直是修炼的洞天福地，去不去？”说到最后眉梢一挑，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如果真有这等修炼好去处，白泽自然是愿意去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笑容满面的少年，有些信任不起来。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胡编乱造。况且你这么厉害，一旦发现我骗了你，可以打我，杀了我，怎么我都行。”
　　白泽总觉有些别扭，怎么就叫他掌握了主动权？上古神兽的威严在他这里怎么不管用？可道理又都对，修炼快些就能早日化形，到时便可早日完成夙愿。而这把曾经的身躯化成的骨琴到时也无大用处，给他便给他了，就当是许他一个善因，瞧他也是个人中龙凤……
　　顾陈辞见他考虑，也不催促，笑眯眯等待结果。
　　沉默片刻，白泽道：“吾随汝去。”
　　顾陈辞拍掌一笑，“那咱们即刻就启程吧！”
　　道一声得罪，顾陈辞将骨琴斜背在身后。宝贝到手，感受到背后强大灵力地波动，顾陈辞心情大好，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长袖一挥招来一阵风，“我带你回我的师门，无涯山。”
　　“嗯。”
　　“终于要回去了，铮铮一定想我了。”
　　“铮铮是什么？”
　　“我师弟，人很可爱。”
　　“......”
　　“顾……陈辞。”
　　“怎么了？”
　　“现在世人可都如汝一般？”
　　“如我哪般？”
　　“胆大妄为。”
　　“我这分明叫智勇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