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韩文清里世界，哥哥疼♂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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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失重
“睡醒没？”
恍惚中，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缓缓靠近，挡在你面前。扶着茶几，蹲了下来。
接着是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柔又细致地，顺着你的眉骨缓缓抚摸至脸颊。将那里黏着不听话的发丝，根根仔细别过耳侧。
你稍微清醒了些。像条大虫子似的，股涌两下，挣扎着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喉咙里含含混混，不甚清楚地，喊了声。
“哥……”
韩文清伸手，拽了拽你随着动作蹿上去的睡衣。
“又玩困了，嗯？”
你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瞟了他一眼。
不说话。
“困就回床上，别躺沙发。”
韩文清垂头，就这样静静望着你。
低垂的眉眼，投来专注的目光。
你总觉得，他那眉毛浓墨重染，笔锋过于凌厉，工笔过于锋利。
绝对是他看起来凶巴巴的最大祸首。
没得到回应，韩文清也不说话了。
沉默着，打横抱起你。
手掌从腰下，抚向你的后背时，稍不注意，便又带起了点你宽松的居家服。
你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觉得自己，像条离了水面的死泥鳅。
从低处抬高的瞬间，有一忽儿的晕眩。不怎么舒服，却尤其让人着迷。随后空间的移动，更是让你迷糊得脑袋里直翻转。
这种现象，学名大概叫睡蒙圈。
卧室里，飘窗大开。松散的窗帘，根本没人有心情去系好它。米白色轻薄的帘布，在穿堂风的唆使下，汹涌澎湃地鼓动，不得不肆意飞舞。
你悄悄睁开点眼睛，瘫软着身子。脑袋向后仰去。耷拉着，迎向窗口方向。
赤裸的足尖，随着他的步伐，晃荡，晃荡。
你的视线，也浮动着，跳跃着。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还有刺眼的，冷冷清清的明亮。
这是你待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第十五天。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在沙发上玩手机到睡着。再待韩文清回家，把你运回床上。
明明你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
床铺太舒服。你躺在上头，翻身又睡了一觉。等再清醒的时候，外边天已经黑了。
窗户合着，窗帘也拉好。厨房里飘过来馋人的香味，隐隐约约地勾人。胳膊上的伤，白天时候还有些痒痒。现在也已经被换过了药，清清爽爽。
房间里没开灯。你睁开眼好一会，才适应了眼前的昏暗。随即甩开腰腹上盖的被子。
转转头，四下寻找。
很快便自打开的卧室门，往外望见电脑桌前坐着的你哥。
亘古不变的荣耀游戏界面。场景看不太清，好像是在某个枫叶林里。
火红一片，映出鲜明的光亮。这才使你得以看清他的轮廓。
韩文清在打电话。
恬谧的夜里，漂浮着他低沉的声音。
“嗯。对。明天飞机。”
“知道，咳……”
韩文清咳了两声，端起手边茶壶，倒了杯水。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喝光。
“她挺好，伤快好了，跟爸说不用担心。”
“嗯，知道。能不照顾吗。”
“是，以后好好过……”
说到这的时候，你哥似有所感。转椅旋了半圈，透过门口，直直看过来。
正好跟从床上挣扎爬起的你，对上视线。
他好像笑了。也好像没笑。你看不清。
眼睁睁瞅着他站起，逆着微光。穿着你亲自挑选的小狗拖鞋，上面挂着小铃铛粒。踩在地板上，带着细细碎碎的哗啦声响。他走到你近前，坐在床边。
“没事挂吧，醒了。嗯。”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往你这边一扔，没说话。安安静静坐着，也不知道在些想什么。
你这才发现，他拿的是你手机。通话记录里，最上边是你老婶的电话。
每天一通，估计又是问你喝没喝骨头汤。
……
“饿不饿？”
沉默中，你哥出声问你。
你指尖下滑，翻看通话记录。
大多都是老婶打过来的。爸妈依旧没给你来电话。
“你熬的骨头汤，不好喝。”
你坐在床上，摁灭手机屏。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
“那就换。”
他顿了顿，这样说。
“不想喝汤。”
“……那就吃菜。”
你不由自主瘪了嘴，鼻腔里一阵阵发酸。呼吸也促了促。
“我啥也不想吃。”
你哥没有回话。
你抬头，眨了眨眼。伸手拧了把鼻尖。小口小口，吞吐着呼吸。模糊的视线逐一扫过屋内的摆设。
夜里透亮的飘窗，墙上嘀嗒嘀嗒的荧光表，墙角蹲着大肚子的招财猫。
无一不是你熟悉的。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潢。
毕竟以往每次来Q市，你都会在这边蹭房住。
这本来是你老婶给你哥，准备结婚以后住的房子。记得那时候刚整理好，第一天你就住了进来。老婶还笑言房子也需要沾点人气。
你突然感到一阵恐慌。既为那宛若谶言的过去，也为那看不清楚，乱七八糟的未来。
明明每天睁眼就看着的房间，却在笼上薄薄夜色后，变得全然陌生。
完全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你揪住被角，仰起脸，咧了咧嘴。无声抽搭两下。最后哽咽着，忍了又忍。
“哥……”
你轻轻叫了一声。带着赖赖唧唧的哭腔。
“我要是，怀孕了……咋整……”
话说完，眼泪便淌了下来。你抿紧嘴巴，无声饮泣。
你哥闻言，扭头看了你一眼。
问。
“想要吗。”
“不想。”
“那就不要。”
他转回去，顺着床铺，摸到被单垂下的穗帘。目光投得很远，向着虚无蔓延。
半晌才嗤笑了声，淡淡开口。
“养你一个就够烦了，傻得要命。”
你生气。使劲踹了下他后背。
韩文清受你一踢，身子晃了晃。没恼也没动。
你更气。连连踹他好几下。
这回，给人惹急眼了。
“嘶，你再……”
他返身过来，瞪你，照你大腿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你！欺负我！”
你登时不乐意了。哭唧唧地又踹他。
“给你告，告我老婶……呜，你欺负我……”
一边踹，你一边哭。泪水冒出来，晃晃悠悠地，连成片，掉到被子上。
视野里瞬间一片模糊。
他静静看。
你静静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凑近。
抬手扶着你脑后。
将温润的唇与舌，递了过来。
他吻了吻你的嘴唇。含住。舌尖轻轻点过，探寻。
不太温柔，也不太急切。
片刻后，两个人稍稍分开。你抬手揉眼睛，被他握住，又亲了下嘴角。
相顾。无言。
未留半秒，他松手，摁亮了床头灯。
转身去厨房。
你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得眯起眼。
心里觉出些疲倦，毫无目的的疲倦。
就如同这段日子，你每天都要睡好久。吃很少的食物，游戏也玩得很少。
颓堕到想要骂街。
你翻身下地，右手拄在床边的时候，牵扯胳膊上的伤，丝丝绵绵的疼。
你穿上和你哥同款的小狗拖鞋，那上面的小铃铛粒，晃动着，哗啦哗啦。
你一步一步，蹭到门口，手指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疼得你直吸气，十分懊恼。
你倚在门口。看了会韩文清不紧不慢切菜的身影。目光转到他刚刚玩的电脑。
你走过去，故意放松身体，走得摇摇摆摆。宽松的睡衣晃晃荡荡。
厨房里，他转头瞟了你一眼。
你走到电脑前坐下。随手摆弄。
退役后，大白梨归了战队。
于是你又玩了个小号。
依旧是女号，依旧是流氓职业。
游戏里，果然是片枫叶林。红叶铺满地面，连天边都贴着紫红的火烧云。密聊频道有人问你伤怎么样了，居然还能上游戏。
后来又问你去不去副本。
发来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你没回。而是切换视角，仔细瞅游戏里，你特意捏的和大白梨一样的角色外貌。
蓦然感慨，人生，真是充满了触目惊心。
吃完饭，十一点。
你躺在被窝里，怀抱着毛绒兔子。
很好，白天睡得香，晚上睡不着。
床的另一侧，韩文清躺下之后就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小哥。”你推他。
半晌，在你以为他真的睡着了的时候。韩文清翻了个身。
面向你，掀开了点被子。
你顺势蹭过去，抛弃自己的枕头被子。钻到他胳膊底下。
怀里抱着的毛绒兔子，被他抽出扔到脚底。
你贴在他胸口，数他的心跳声。
然后被他温热的手掌，盖住了眼睛。
明天夏休期开始。
你叔和老婶都在老家，包括你二爷。
拖了半个月，你们终于也要回去。
你想起上次回老家，你胳膊上便多了这个缝了好几针的大伤口。
也想起那天，你哥跪在你爸面前。
如同被逼上绝境，决绝，却死不退让。
他说，
我错了。
但是我爱她。
你什么也没说，噗通一声跟他一起跪。只觉得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刻，除了第十赛季跟大家一起举起冠军奖杯的时候。
就是现在了。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本来选择一辈子沉寂的两个人，竟齐齐转了个方向，选择了另一条路。目光里，都发了狠的坚定。
……
人生确实触目惊心。
要么撕心裂肺的遗憾。
要么惊心动魄的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韩文清里世界，哥哥疼♂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