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万点灯

20、第二十章:向晴

　　一回到“自己”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几日下来，向晚就顾着和自己年仅八岁的小妹妹摘花逗猫蹴鞠去了。向离和她玩的一身的汗，一回到自己房间就被告知她们的大姐要来了。
　　大姐向晴，年芳十九，前段日子从夫家传回消息说是有了身孕，在夫家又是长房长媳的持家太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才稍微过了几月胎气安稳了些，一听说她二妹回来了，便急匆匆携着大姐夫一期赶到了向府。

　　八九月的天，人还晒的有些热，垂花门那等着大姐马车的向晚向离一行人都好站了一会。
　　等前面通报的下人回来了，才不久看见一辆黑漆马车缓缓驶到二门前。
　　向晚向离两个人原本就才疯过，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一看一个陌生又在记忆里熟悉的红衣女子缓步扶着马车下车，向离向晚两个赶忙上前去挽住了她的手。
　　“大姐姐！”向离甜甜地喊了一声。她出嫁的时候向离才只有六岁，但多少也记事了，所以对记忆里这个温婉贤淑的大姐还颇有好感。
　　“三妹，又长高啦。”肚子微微出怀看面相已因为要为人母而有些发福面露喜悦的女人就摸了摸她的发髻，从怀中掏出了个见面礼赏给了向离。
　　向晚打量着身侧的女人。身量约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眉目如画，长得清秀有佳。和向晚向离她们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看到向晴看到她在盯着她瞧，连忙努嘴露出了个笑，朝她点点头，“大姐。”
　　“二妹。”向晴也抿嘴笑了，一妥帖地拉过她的手握着，她就领着她两往屋内走，“这趟上京碰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不快跟我讲讲……”

　　看她这样子，倒是还不曾知道她这一番上京的险遇，只顾着和她打趣说笑去了。向晚暗自思量。
　　估计是母亲还未曾透露给她吧。
　　三人携着手，就到了会客的正厅里。
　　向老爷上衙去了不在，就向母一个指使着下人赶忙烧水的烧水，泡茶的泡茶，又端出果子点心放在桌上。一看到向晴，人还笑着没说话，向晴赶紧上前一步领着两个妹妹给她请安。
　　“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
　　向母一把拉起她就要屈膝伏身的手，“晴儿，你月份也渐渐大了，干嘛还在我面前做什么虚礼，还不快起来。”
　　向晴也不拿乔，笑着应了声就站起身来。
　　“这些日子都还好吧？瑜儿待你可还好？家里事还顺心？胎象稳不稳？”向母立刻连珠炮弹似的问了一大串她现在最关心的话。
　　向晴立马笑着捂嘴，“娘，你问这一大串，我答都来不及答了。您不用太担心，我在楚家一切都好，楚瑜待我也好，家里事也顺心，肚子里这个小精怪，都没怎么敢闹我。”
　　一听她这样说，向母像松了一大口气，转而欣慰地看着她，“好就好，不枉我这么担心你了。”
　　向晚向离看她们两个说的热烈，向晚默默含笑看着，向离就有些坐不住了，小脸一鼓就似嗔还娇地怒道，“好啊，娘亲偏心大姐姐！这么久了也没理二姐和我，只顾着和大姐姐说话去了！”
　　“离儿生气了？娘亲是偏心你大姐姐了吗？”向母顿时被横插一杠子的向离逗笑了，一面让人都坐，吩咐下人端上茶水点心，就一把将向离搂到了怀里。
　　“我看看，离儿是不是生气地脸都鼓成了个大包子了？”
　　“哼。”向离一扭头。
　　向晚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三妹，大姐是成亲许久没回门母亲才这样和她说话，你要是也想这样，就快快长大，早日找到个如意郎君嫁了，回门的时候母亲指定也这样待你！”
　　“好啊，二姐你也这样戏弄我！”向离立马从向夫人怀里弹下来，气恼地和她对峙。
　　顿时满堂大笑。
　　看着众人都笑的开怀，向离也知道是笑自己，顿时又羞又愤，使劲跺了跺脚，大喊了声，“不理你们了！”，就从后门一溜烟跑到了门外。

　　屋内众人又笑了半晌，才各自喝杯茶，谈论起来。
　　大部分时候是向母和向晴在说话，向晚偶尔应承一句。
　　话题从向晴的新婚生活，谈到向离的教育问题，最后再话题突然一转，向母向向晴吩咐让她仔细看看她有没有认识什么合适的适龄的少年郎。
　　起初向晴还有些惊讶不解，但向母一打个眼色，这下不仅是向晴明白了，向晚也是心里一凉。
　　“知道了，母亲，我会好好看看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像是心意相通似的互相努着嘴笑笑，向晚在想她是不是应该装作听明白了假装害羞避回自己房间。但又想这关键时刻，只好硬生生装作没听到，继续一副无事人样子坐着喝茶。
　　但向母也是提了一句，后面就和向晴谈起了其他的。
　　向氏母女谈了好半天，晚上又留了向晴夫妇吃饭，这对于向晚来说是难熬的一天才总算过去。

　　吃了饭大姐夫妇都回去了，向晚靠坐在床榻上看书。
　　说是看书，实际上也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她这个身体才只有十四岁，父母家人就商量着要把她嫁人了。而且还是嫁一个是猫是狗都说不清楚的陌生男子。这让人怎么能心情平静地下来。
　　但是就算她在想怎么主动，生杀大权还大半在她父母手里。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据她观察，向父向母还是比较宠爱自家儿女的，亲事这码事，如果她硬说不愿意，他们多半是会听从她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多少有个选择的余地。
　　心里兜兜转转，最后只一闭眼，陷入了并不踏实的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