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万点灯

17、第十七章:向离

　　一路穿过影壁，再到正厅，一路走，一路已有人进去通报了。
　　向晚才前脚刚踏进正厅，只听得里面一声哭天抢地的哀嚎，“我的囡啊，你可算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暗紫色衫子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迈着快步哭叫着飞快冲了出来，看也不看一把就搂住了向晚，“囡啊心肝肉”地叫唤起来。
　　“晚晚，晚晚哎……”把她紧箍在怀里痛哭了半天，才放开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打量起她来。
　　“晚晚，你真是晚晚么？把面纱摘下来让娘看看。”
　　“哎。”向晚应了一声，主动摘下了面纱。
　　女人一看见她的脸，眼睛瞪大了大，看见她那平静的除了和记忆里有些许出入，许是长大了的缘故，除此都一般无二的她的二女儿的脸，立时就是一阵狂喜。又将她带入怀里一阵狠狠地抚摸，边笑边哭道:“是晚晚，真是晚晚回来了……”
　　向晚看着她母亲欣喜若狂的模样，自己心里也有些酸胀，但还没开口只道了半个“娘”字，只听得一声嚎啕蓦地从她口中迸发了出来，“娘啊！”
　　向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此时她竟然还在哭，她只能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一种力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只一味和面前的女人哭诉起来。
　　“娘，女儿不孝，恕女儿不能陪你们终老，女儿不孝……”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你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怎么不能陪娘亲终老了，你不要吓娘啊晚晚！”
　　现代的向晚只能像旁观者一样围观，默默观看着这古代早亡的向晚在她身体里残存着的最后一丝执念。
　　直到哭的精疲力尽，向晚猛地将头一垂，再没了声响。
　　这一下可把向夫人吓坏了，忙抬起她的头就仔细看她的脸，“晚晚，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现代的向晚缓缓恢复了身体的掌握权，睁开已肿的像核桃似的眼睛，她对她缓缓地笑了笑，“娘，我没事，就是有些哭累了。”
　　向夫人赶紧抹了抹胸口，喘了口气，“那就好。”
　　她微微看了看天，也许此时的她，早已化作一道幽魂魂归天际了吧。
　　再扶着向夫人站起身来，周围已是乌央央哭倒一片的下人，“娘，咱别哭了，让外人看了多笑话，我既然回来了，大家应该都高兴点才是。”
　　“是是是，晚晚说的对，咱不哭了，好不容易老天保佑你回来了，哭咱不作兴这个。”
　　向夫人抹了把泪，下人也纷纷点头称是，纷纷抹去泪水喜笑颜开。
　　一扫过之前的悲哀情绪，向夫人又恢复了主妇模样。
　　一边算算时辰不早了，让人去接向老爷下衙，一面就将陪着向晚回到了她以前的屋子里。
　　屋里的陈设还像她走之前一样分毫未动，向夫人又忍不住鼻酸，说道他们一点也没动过她屋里的摆设，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再回来用到。
　　正和她絮叨着许多，向夫人终于像想到了似的问道:“晚晚，你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喻伯他们，真出事了？那这一路上……”
　　向夫人忧心忡忡，她的这些考量也不无道理。
　　要跟她解释估计得废好一番口舌，向晚也暗自头痛。
　　正思考着怎么快速又明了地跟她解释了这一路上的来龙去脉，她就听见敞开的雕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婆子的轻呼，“三小姐，您慢点啊！仔细别绊了脚！”
　　只是前脚高呼，后脚一个嫩黄色的身影就风似的卷了进来。
　　一个梳着双丫髻约有八九岁大的小丫头进门一看见她，立马哽咽着高呼了声“二姐姐！”就冲过来一头栽进了她怀里。
　　“这是……三妹？”记忆里到底是真人不同，看着和向晚去时又约长了几分此时只一味眷恋着在她怀里轻啜着蹭来蹭去的向三小姐向离，她只觉心头一暖，缓缓抚摸着她的发髻。
　　“是我回来了。这几天我不在家有没有好好陪爹爹娘亲啊？”
　　向离抬起还隐隐映着道泪痕的小脸，瘪着嘴用力点了点头，“我听爹娘的话，一直都在乖乖等二姐姐你回来……谁知道，你去了那么久……家里的人都说，都说……”后半句她哽咽支吾着，说不出来了。
　　“谁说的晚儿回不来了！”一句话说的向夫人有些勃然变色，不知道是谁又向少不更事的三小姐说了这些没着路的话。
　　向离害怕地缩了缩头，向晚看了看她母亲心头火起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宽慰了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再说，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我那么久没消息回来，是个人都要猜测几分的。”
　　一句话说的向母又有些心疼起来，眼泪想流又使劲憋住了，就吸了下鼻子抹了把眼睛站起身，“你爹差不多该回来了，我们闹成这样不成样子，你和离儿都去梳洗梳洗，等会来见你爹爹，好好跟他说句话。”
　　向离和向晚都点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