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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雨一直断续的下着,时大时小,许是那份远离车马喧嚣的叨扰将他内心极为渴求的宁静释放了出来,他竟在这被人声,行李挤的已然不堪的小巴里沉沉睡去,他甚至从未嗅到空气中丝毫让人不畅的气息,尽管那些最为平庸的生命在生的路上奔波的要比他坎坷。他还是不怎么在乎姿势的闷头大睡着,直到错落晶莹的雨滴带着些些微凉落在他前面的车窗也悄然走进他的梦里。
      如果不是忽然而至的变故他会坚定地认为自己会欣赏一下车窗外那份大自然随手涂就却是永恒的一幅画。

      车子在行至半路时猛然停下,刹车所产生的剧烈惯性让包括文涛在内的许多人猝不及防,但他却未像许多人那样习以为常的咒骂而是带着自然醒之后如释重负的心情伸了伸个懒腰后心满意足的跟着一群拖着行李却一脸哀怨的乡下人下了车。
      绕山的雾气散过之后,盘桓的山路了然眼前,那恢弘的样子一如天地间挥毫的泼过墨撒在这里充在心间,他有些惊异九曲十八弯的天路就这样在他脚下安然而过。
      “相公,相公”
      雾气又升上来了,他似是在这陡峭的崖边又听到了什么,是这声音吗,吟吟细语似是顷刻带了吸力一般引着他步步向前,他空洞的眼神也许也在执意追寻什么,又像是千万年未断的尘缘等过一切后复又轻声唤着他。许是真的累了,忽然之间站在群山之巅,他也就欣然闭上双眼。

      “相公,相公”。
      依旧是这熟悉的声音,无边的空洞里他也像是看到了谁向他走来然后飘然远去无论梦境还是眼前都是那样清晰。渐渐地睁开眼朦胧中身边的女子便映尽眼底。血在某一个想不起的瞬间带着千军万马从心中狂啸而过。

      这一次他是彻底的醒了,也真切的看到自己就躺在帷帐之中,而床榻边却也真切地坐着一个望着她的女子。
      他倒没有多理会那女子,只是瞪了瞪眼细细端详了身边眼前,四下打量来这屋内的陈设不过是一般模样。倒是那花木嵌了大理石的圆桌子四周围跟了几个一套的凳子多了几分江南的素雅,桌上的烛灯虽是旧式样,借着昏暗的灯火却还能看到罩子上的秀丽山河却透着雄浑之外的柔美,四面的墙壁里除配了把古剑挂了肌肤字画再无其他。
      “这是在哪儿”。
      这一打量他这里倒不由得生了疑问:明明自己是躲雨,怎么就来到这生地方。

      回转头再细细看来,他似是真的见过她,许是千年前的一面之缘,也或许是今世人海中不经意的擦肩
      她确实也不似个凡间的女子身形纤弱,乌黑的长发自然落到腰际,发间还盘着几朵应急的山菊,纵使风无所走空气中也尽是淡然的馨香,这般样子倒比他见过的女人姿色更胜了几分,只气息声音却羸弱许多。
      望着他出神,她也是轻轻一笑:相公,你怎么还是这般痴样。
      这女子一袭白纱裹身皓亮明眸中自然映出他的身影借着月光倒也映的她肤如白玉,肌如凝脂,只是肌骨碰触时的寒凉还是让他从梦中惊了一下。若不是潜意识里多提了几分小心谨慎,这荒村夜店,与佳人共眠想来也是美事一桩。只是这话语口气倒让他想起了古人遂就换了副语气定了定神说道:姑娘,敢问姑娘这是何地,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文涛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女子闻言泪眼婆娑连忙问道:相公,这是郁府,你的家呀,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忘了吗,还是你至今都不可原谅我。
      听他如此说文涛也换了副口气:姑娘,你休要唬我才是,我这里未曾婚配何来的妻你是人是鬼,还是休得吓我明白说的才好。
      “你还是怨我”
      她的泪就藏在眼眶之中,虽未落下却还是让满心戒备的他叹了口气,心也软了下来。
      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天已露白,新阳初上,鸡鸣几声。在一回身时女子已没了踪影,桌上明灭的烛火业已熄灭,那一面光洁的墙壁上只留那画中的女子在透亮的阳光下泛出温暖的光。
      他叹了一声,悻然起身走出门外。
      抬头望去,门匾上郁府两个斗大的字格外显眼,看这女子倒真是没有妄言胡语什么,虽然他至今都不清楚自己何时来到这里又何时与窗前那画中女子结下怎样因缘,个中曲折也带要留守此地才能一探究竟。这样想来他倒反而来了兴致漫步这深山古宅。
      细细看来这宅子还是很大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已被经年的雨雪洗落出晶莹的颜色,路旁角角落落里的古杉柏树便是经了千年却依旧长势奇好的保持着当年修剪得当的样子,连着那些错了季的奇花异草亦在那里迎风招摇没有荒芜颓败之势。错落的亭台楼阁里虽无式样上的多大差异却因为历久弥新而独独留了一番味道,抬眼望去仿若依稀能听的当日欢声,这一来反将这户家财万贯的江南大户该有的铜臭迂腐之气倒洗练成江南所特有的涵雅之气。如此再看这里虽已荒废千年了无贵胄之气却也没有失了大家威严。
      这样悄然弥散却从未消失的活力忽然就让文涛徒增了一层哀伤,没落的光景中依稀是当年未散尽的繁华,人仿若还在,只是不知该如何寻见,正惆怅处,眼前倒没来由的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对,一个真切的人,就在那里会这把硕大的扫帚来回打扫。
      这也是他在这里几天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见到与他一般现实中的真人,他也是既惊且喜赶紧快走至那人跟前,那人不过四五十岁的普通妇人半长不长的发毛虽是胡乱束了下也还是掩不住糙乱,一席粗布大尼龙的长衫长裤像极了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落了魄的工厂工人,脚上的那双黑粗布的方口鞋也像是因为走过了许多的路不仅这鞋底磨得薄薄一层不再合脚,而且这粗布也被磨破露出带着血迹的脚指。
      “请问”
      妇人这一个慢转身倒把文涛吓了一跳,发下那张枯槁无光的的脸仿若被岁月锤灭了精气,凹下去的眼眶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球在那里木然的移动。
      他还是定了定息神,沉下声去问道:请问贵姓
      “免贵,陆”
      “看大姐这一身装扮不像是本地的,敢问陆大姐这是哪呀,哪条路能走出这里。”
      他想他还是渴望离开的,不然他也不会在一个不知见心的陌生人面前刹那间便坦然了心声,只不过这妇人回转了头厉声说道:你这小子真也是不识礼数,我这年纪和你父母无异,你见我不行礼就算了,连带着喊我也不放个尊称。
      文涛一吓,连连点头:错了错了,秦婶好。
      见文涛这样,妇人更笑出声:来了,就出不去了,事之起落皆为情缘,经历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又是一夜,瞎了几夜细雨的天俄而狂风忽作电闪雷鸣,垂头回到房里的文涛重又将桌上拳头大小火烛又系数点亮。
      文涛抬眼菁儿已走至身旁,这几日夜夜如此,他到底是个人,孤身一人难免寂寞原以为来这女子虽不知是人是鬼至少能解的心中苦闷怎奈女子心中装的却不是他。他厌倦了这个没有意思生气的府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厌倦了欺骗。虽然菁儿一直极力的讨着他的欢心,可是他不想,他想暴躁的发泄一下哪怕只是恶毒的咒骂,,可是他还是在不自觉时将自己那份愤懑压了下去,所以他才会在见到菁儿之后迫不及待地问她如何逃离,尽管她的心亦在此夜成伤。
      他也只能望着,莹润的泪珠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然后这心被紧紧揪那么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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