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旅途》剑罡芷雪

10、第七章：结伴而行 艾

　　艾恩葛朗特第二层，“乌尔巴斯”，位于城内街区中心广场的某处，传送阵闪烁着耀眼的光亮，一道漆黑的身影于阵中浮现。桐人心不在焉地走在主干道的一侧，仔细打量着这个被低矮沙丘环抱着的“绿林之洲”。
　　主原料是沙土的平稳厚重的房屋，路过的行人那充满异国风情的服饰，以及种植在道路两旁的椰树和沙枣。停下脚步，用右手遮住前额，桐人抬起头，吃力地睁着双眼，这才发现挂在头顶的骄阳正似火般炽烤着大地。
　　真热哎。
　　“当啷”一声轻响，桐人的脑袋被一股来自后上方的冲击力推向地面，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他下意识地捂住后脑勺，满脸怨念地转过头：茉莉挑衅似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两人都不服气，然则相视数秒，终究是脸皮薄的桐人败下阵来。
　　“你怎么跟过来啦？”带着些许的疑惑与不解，桐人又一次耷拉下脑袋，满脸“我败给你啦”的无奈神情，“干嘛不和亚丝娜她们待一起？”
　　没有了玩闹的神色，茉莉认真地端详着近在咫尺的男孩，之前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有的只是不耐烦的语气，茉莉却能够发觉隐藏在其中的欣喜与激动。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呢！
　　“那边啊，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关系的。”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茉莉并没有挪开注视着桐人的视线。似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桐人开始顾左右而言它，“要知道，跟我一起的话可是很危险……”说到这里，桐人面色一暗，不自然地轻锤着脖颈，强笑着自我打趣道：我可是方才被他们唾弃为封……唔！”
　　剩下的两个字并没能成功从桐人嘴里蹦出来，男孩极力睁大着眼睛，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嘛，不要以为亲上去了。
　　莫名的火气在心中积聚着，女孩干脆地伸出纤细的右臂，用柔软的掌心堵住了对方的嘴。
　　“你这家伙啊，”声音从未有过地稚嫩，女孩低垂着脑袋，白皙精致的面容显现不出任何表情，唯独右眼中的幽蓝犹如坠渊一般深沉如斯。风起，原先一贯遮住左眼的斜刘海在空中舞动，暴露其下的却是与右眼颜色极端不协调的诡异瞳孔。
　　深红如血……不！恐怕那本身就是血。
　　“为了那些把你无情抛弃的自私鬼，将一切哀愁全部深藏于心，宁可独自承受这份苦痛也不愿伤及他人，哪怕是背负骂名遭人唾弃，却还像一个白痴那样逼迫自己去微笑。”
　　“桐人呀，你可真是……真是……呜……”女孩一字一句地数落着对方的不是，语气越来越像轻，说到最后竟情不自禁地低声啜泣起来。晶莹的液珠顺着脸颊的优美弧线滑落，女孩轻咬着上唇，竭力抑制着不由自主颤抖着的身体。
　　“茉……莉？”苦涩、甜蜜、悲伤又或者是感动，众多情绪一齐涌上了桐人心头。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存在。
　　眼神慌乱地瞄向四周，做贼心虚一般的表现。他想要伸出手，想要宠溺地拍拍茉莉的脑袋，说声“谢谢安慰啦”之类的轻松话语，却猛然发觉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熟，于是轮到桐人发愣了，他只得尴尬地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
　　突然，桐人意识到嘴边的温热触感消失了。其实还想多感受一段时间的说，心中遗憾，桐人轻抚着嘴角，低下头望向茉莉，正准备说几句安慰人的话。
　　“那个……”
　　“噌！”
　　条件反射般后仰着身体，桐人缓缓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盯着架在自己脖颈处的锋芒，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啊嘞？什么情况？
　　重新垂下的刘海掩盖去了那抹血红，茉莉冷着眼盯着桐人，与刚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喂，刚才的事情。”冰凉的音调掀不起半点情绪。
　　“什……什么？”
　　“把它忘掉！”
　　不妙哎，看她的样子，如果不答应的话，自己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么……“刚才？刚才发生了事情什么吗？”桐人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那竖立的眉毛就差把“我很奇怪”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果断收回枪戟，茉莉淡定地点开社交面板，修长的食指在其上移来移去，不一会儿，桐人的信息栏上就出现了好友请求与组队请求两层对话框。许久不见回应，茉莉双手叉着腰，一脚踹向依旧愣在原地发呆的桐人。随着一阵听起来挺疼的叫喊，茉莉终于以好友的身份加入了桐人的队伍。
　　“那么，以后我就和你一起旅行了，请多关照！”仿佛刚刚认识的样子，茉莉大方地伸出右手。“请多关照！”桐人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自然地握住，比预想的还要柔软得多的触感传来。
　　唔，怎么说呢？这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
　　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前行，如果还有什么比粮食和水还重要的必需品，耐心一定能冠为榜首。茉莉吃力地迈动着沉重的步伐，身前是同样步履蹒姗的桐人，眼瞅着离两人出发时的所在地越来越远，那张图纸上标注的地点却连个鬼影都摸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从上衣兜里抽出纸巾，桐人畏惧地瞥了一眼刺目的阳光，擦拭着满头的大汗。“唔！”赌气似地，茉莉将武器随意一扔，“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豪放地岔开腿，已经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了。
　　“不走了不走了！”
　　桐人保持着闻言时的微妙神色，扯动着嘴角，他俯视着因努力鼓起腮帮而将脸颊憋得通红的茉莉，心中也抱怨着这烦人的风沙天气。既然对方说不走，自己就只有乖乖地坐下，惹怒某只任性的御萝，后果可不是自己能承受起的。
　　右手撑着脑袋，桐人盘腿坐下，左手抓起一把被太阳炙烤得滚烫的黄沙，看着它透过指间的缝隙渐渐流逝。抵达第二层已半月多时，期间，越来越多的玩家通过迷宫区的传送阵来到这里，他们重新划规着属于自己的小据点，并逐步填满了原本就人烟稀少的乌尔巴斯。
　　乌尔巴斯，典型沙漠气候区的绿洲小镇，记得自己念国中时……呸呸，自己还是国中生呢，怀什么旧？他这般吐槽着。反正就是地理课本上的那种啦，你知道的对吧！
　　在大体上完成附近的任务后，两人从乌尔巴斯北门出发，一路向西前行，打算在解决桐人的隐藏任务后穿越荒漠，直抵西北方向的第二层迷宫区。
　　设想总是美好的，所以没有经过周虑计划，仅仅凭着满腔热情行动的俩人，被困在沙漠中晕头转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早知道当时就该阻止你头脑发热了，真是失策啊！”暴露在烈日下，被晒得头昏脑涨的茉莉露出了追悔莫及的神色。
　　正懊悔地摇晃着脑袋，茉莉不经意间瞥见了什么东西，“哎？那里是……”茉莉用右手指向不远处模糊的阴影。顺着对方的示意，桐人隐约间看见了形似村庄的样貌，不由得眼神一亮。
　　点开任务栏，桐人终于在小地图的标识上找到了任务地点，盯着那不停闪烁着的橙黄色光芒，泪流满面的桐人心下大叹：阿尔戈果真没坑自己，这么多天的路总算没白走。
　　回想起前几天的情景……
　　乌尔巴斯，一栋距城区不远处的小旅馆内，桐人侧躺在并不舒适的硬木床上，隔着窗，望着满天的星光发呆。时针一分一秒地转动着，可怜的桐人却没办法安然入睡。
　　没错，这家伙失眠了。
　　或许是不习惯热带地区的躁动气息吧！桐人辗转反侧，从数羊到数牛再到数猪，越数越饿可就是无法进入梦乡。
　　“啊啊啊！”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桐人抓狂地抱着脑袋晃来晃去，嘛，反正睡不着，干脆去找茉莉说说话好了。拿定主意，桐人跳下床，磨蹭着穿好拖鞋，耷拉着长长的睡袍，一步两步，在走廊上发出拖踏的声音。
　　晃悠到隔壁走廊，桐人仅仅犹豫了片刻，随即敲了敲茉莉的房门。
　　“咚咚咚。”
　　“茉莉？”
　　“咚咚咚。”
　　“睡了没？”
　　“咚咚……砰！”
　　桐人整个身子呈“大”字形倒在地板上，眼冒金星，似乎感受到了身上的某物，他用手捏了捏那份柔软。
　　啊，原来只是枕头……
　　带着莫名的失望情绪，桐人从地上爬起，极度不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大半夜的有完没完！”
　　站在原地衡量半天，数次把手伸向房门而后又再次收回，最终，桐人决定还是别挑战茉莉底线的好。
　　真是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
　　一不做二不休，桐人选择了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