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星空不负你》唐凝陌

3、老师的勾当 坐在夜溟的

　　坐在夜溟的飞行器上，郁拾朦神情满是疑惑：“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道：“麻烦！”
　　郁拾朦翻了个白眼，撅撅嘴，吐吐舌头。
　　哼！刚刚还会好好说话，现在又不正常了！这家伙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症啊！
　　看着她嘟着嘴对手指的样子，夜溟的嘴角忽然轻轻的有了一个小小的上扬的弧度。
　　隔着飞行器的透明屏障，深黑色的幕布，璀璨的繁星，一一映入郁拾朦的眼睛。
　　“好美！”淡淡的感叹从她的嘴里吐露出来，开着飞行器的夜溟不由得转脸看向她。
　　棕眸里似乎亮着两颗明星，点缀在她的小脸上，从头顶洒落的月光使她的整张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显得熠熠生辉。
　　郁拾朦张张嘴，侧脸柔和的线条让夜溟愣了神。
　　她说：“果然是忻辞城，月光都和彼尔市的不一样。”
　　他好笑道：“难道不是同一轮月亮么？”
　　“虽然是同一轮，可是，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彼尔市的月光很浓郁，而忻辞城的月光感觉很浅淡，给人冷冰冰的感觉，怎么说，感觉不好接近，没有人情味儿。”
　　他依旧恢复以前的冷淡，说：“小姑娘还挺有感触的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郁拾朦。郁金香的郁，大写的拾，朦胧的朦。”她窝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听说，你叫夜溟？”
　　“嗯。”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后视镜中女孩昏昏欲睡的样子惹得他有点可怜。
　　“困了就睡，别醒着打扰我了。”
　　再没有了声响。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想说的都表达不出来。
　　再看后面睡着了的郁拾朦，可爱的都想让人掐一掐脸。
　　******
　　“唔，嗯嗯……”
　　郁拾朦刚晃晃悠悠睡醒，突然觉得有人在掐她的脸。
　　“怎么了？”
　　“咳咳，到了。”他总算还是忍不住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撤掉了飞行器的透明屏障，郁拾朦点点头随他走到了地面。
　　“老师。”他朝另一个飞行器喊了一嗓子，那飞行器上果然下来一个五十岁模样却白发苍苍的老头。
　　那老头朝夜溟点点头，又看见在夜溟身旁站着的郁拾朦，沙哑的开了口：“夜溟，这位是？”
　　他很顺从的将她往前推了推，说：“老师，这位是郁拾朦，昨天随您一起出去时救下的小姑娘。”
　　“噢？没看出来夜溟你还有救人的习惯啊！”那老头语气轻佻，反倒让夜溟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两颊染上了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只是，不要怪我严格，忻辞城科研院的宿舍可着实没有那么好进，科研学院也不是任谁谁都能进的！”
　　那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满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深邃。
　　夜溟当然知道科研学院的规矩，出入科研学院需要的不止是学生证，还有个人资料，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和提前录入的指纹对应！
　　这他可没办法了，他无奈的摊摊手：“老师，不能通融一下么？”
　　刚开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己捂捂嘴。
　　老师那么严厉的人，连自己学生出错都不会允许，又怎么会允许一个连身份卡都没有的身份不明的小姑娘进入学院呢？
　　好在老头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就走入了学院。
　　夜溟只好跟着老头进了学院，留下一个惆怅的背影。
　　“对不起小姐，请您出示您的身份卡，或者请您验证指纹。”学院门口的机器人保安非常负责任的问想要偷偷溜进去的郁拾朦。
　　她无奈地退了回去，撅着嘴蹲在路边。
　　寒冷的夜风袭来，她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月至中天，朦胧的月亮吐洒着柔和的清辉，暗黑的天幕点缀着几颗明星。
　　那几颗明星像是不知疲倦，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看的郁拾朦有些困乏，她打了个哈欠，道：“凑合在这里睡一觉吧！”
　　说罢，闭上了眼睛。
　　站在宿舍里，夜溟不免有些担心，虽说忻辞城是发达城市，但不免会有一些恶毒势力，万一被郁拾朦碰上了呢？
　　再看门口蹲着睡着的郁拾朦，他又对这女孩佩服不已，真是别人趁她睡着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
　　他撇撇嘴，打算上床睡觉，再瞥向窗外时，眼前的景象却着实让他惊呆。
　　被黑色幕布笼罩的忻辞城科研学院，校道上竟走着一个黑衣人，重点是他扛着郁拾朦！！！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郁拾朦大概是已经被下了药，一路的颠簸都没有将她弄醒。
　　他再一细看，那黑衣男子分明是科研学院的院长亚伯拉罕先生么！
　　幸亏宿舍的玻璃是单向玻璃，不然院长早就发现他了！
　　他套了件衣服，出了宿舍，蹑手蹑脚的跟着亚伯拉罕身后。
　　为什么院长要带走郁拾朦呢？
　　他带走郁拾朦又有何贵干呢？
　　疑问充斥着他的头脑，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跟着亚伯拉罕先生进入了科研学院的禁地——地下实验室！
　　在往前走就进入最内部的实验室了，他不得不停在了实验室门外，只得隔着门缝窥视实验室内部。
　　只见那亚伯拉罕先生将郁拾朦平放在实验台上，实验台顿时延伸出四面透明光屏。
　　从亚伯拉罕的身后突然走出一个人，他白发鬓微霜，戴着白色的口罩，双手也套上了消过毒的医用手套。
　　那是他最敬爱的老师——钱苏狄啊！他现在在干什么勾当！他在做什么啊！
　　钱苏狄接过亚伯拉罕递来的针管，将郁拾朦全身麻醉，然后在亚伯拉罕的配合下，残忍地划开她的静脉，将芯片注入进去，再缝合，又将她的后脑切开，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他尽力捂着嘴，逼自己不要哭出声，他不仅是在为郁拾朦惋惜，更是为自己的老师惋惜。
　　那个表面和蔼可亲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老师。
　　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料到师傅会做出如此勾当！
　　“哔哔！哔哔哔！心脏停止跳动！血压急速下降！哔！确认死亡！”机器人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
　　“唉！又失败了！”这是亚伯拉罕的声音。
　　“咳咳，派人将这个失败品扔到生死渊！”这是钱苏狄特有的沙哑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跑进实验室跪在钱苏狄的面前：“老师！你在做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钱苏狄瞥了他一眼，脱下沾染着郁拾朦血液的白大褂，丢在一旁，道：“哦？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需要我解释什么？”
　　他木讷点了点头，狼狈的爬出了实验室：“哦，老师，我都看到了……都看到了……看到了呢。”
　　那郁拾朦怎么办呢？就这样被抛下生死渊？
　　生死渊是世界处置无用或有罪人的尸体的地方，丢下去尸体就会被腐蚀成粉末的！
　　郁拾朦的结果不会这样的！她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没有他，她只不过会在别人的唾弃下生活一辈子，至少生命还是存在的！遇到他以后一切都变了呢。
　　我就是个罪人！难道我为她尽最后一点力都不可以了么？我至少应该帮她把尸体保存好啊！
　　深深的罪孽感涌上心头，他心痛欲死，步伐沉重的开着飞行器，划过黎明的天空。
　　……
　　“终于……夺回来了呢……”夜溟擦擦嘴角的血迹，背着郁拾朦的尸体，跨过无数机器人的残躯。
　　结束了呢，一切都完结了呢。
　　拾朦，我尽力了呢。
　　他的双手沾满自己的血液，跪在哈那路雪山脚下，用双手刨开一个坑，缓缓地将她放在里面。
　　“拾朦，会怪我么？”
　　他颤抖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女孩纤长的睫毛依旧没有动。
　　“看吧！一切都结束了呢！”
　　他拿起一抔黄土，轻轻地缓缓地均匀地撒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还是禁不住，一行清泪划过脸庞，滴落在手中黄土。
　　寒风刺骨，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离开了雪山脚下那新出现的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