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砂瓦当》水晶橙

2、玄砂瓦当01

　　转眼间，已过去三日。

　　古董的名称，大多是根据形状、花纹等定下的，因此只要照着外形就可以叫出它的名字来。这原本不难，可对于舒凡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铜鸭形熏炉……八龙纹罐……镂雕双舞人纹鹦鹉璧……呼噜~~~粉青……海棠瓶……呼噜噜~~~”
　　“啪！”一把戒尺打在舒凡头上，打破了他的瞌睡泡泡，寒绯狐戏谑的声音传来，“我只听过指鹿为马，这‘指钟为瓶’还是第一次听到呢！”不止这个，那熏炉明明是鹅的形状，怎么变成鸭子了？那对纹罐上总共刻了九条龙，还有一条升天了不成？那块玉壁上镂的可是百鸟之王凤凰，怎么看都不像鹦鹉吧……
　　“绯狐，现在很晚了，我……能不能去睡觉……”舒凡晃了晃脑袋，睡意又上来了，“明天……接着背……”
　　“不行，今晚至少要把前厅的古董认完。”寒绯狐颇有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这个斋主怎么对古董一窍不通呢？记了忘，忘了记，花了三天时间也只是勉强记住几样名称，连那个叫刹的蛊仆都比他强！这样的人真的是前斋主挑选的吗？
　　“这个是……印花葵口盘……呼噜~~~”
　　“错了，不是‘葵口’，是‘芒口’！”
　　“小气，不久一个字不一样么……呼噜~~~”
　　“不要狡辩！‘葵口’和‘芒口’根本是两种东西，要是遇上行家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寒绯狐看了看时间，才戊时一刻（晚上10点多），斋主怎么困得如此之快？
　　事实上，正常的睡眠对练武之人来说不是必需的，通常他们只需打坐调养内息，自然就可以恢复精神。再加上寒绯狐是蛊仆体质，精神力原本就比常人强上数倍，更加不需要睡眠，他哪里知道，在现实世界中，舒凡可是个10点准时睡觉的乖宝宝，时间一到，生物钟自然就提醒他要睡觉了。
　　“还有……螭龙兽面杯……”
　　“总算对了一个，嗯？不对，这是鱼面杯，兽面杯在那边！”寒绯狐瞪了舒凡一眼，再这么下去，只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
　　“寒大人，釉主的情况怎么样？”刹抱着几本帐簿推门而入。作为蛊仆，他也必须经手祭瓷斋的生意，目前寒绯狐只是让他先熟悉一下账房事宜。
　　寒绯狐苦笑着摇摇头，随即指着古董架上的一样物事问：“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这个……不是‘款龙纹玉钟’吗？”难道寒绯狐还能不认识自家的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先帝在世的时候命人铸造的，对吗？”
　　“幸好……不是瓶子……”幸好还没被那个家伙同化……
　　“账簿我看过了，没有问题，看来你把祭瓷斋打理得不错啊！”刹见舒凡有一搭没一搭地强撑双目，不由得说：“我看釉主这些天也辛苦了，不如先让他休息吧！”
　　“呼噜~~~”细微的声音传来，两人皆一愣。
　　不是吧，站着也能睡着？？？-_-！！！

　　舒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自己不知何时被人移到卧室，身上也盖了被衾。
　　昨晚作了恶梦，自己被一堆古董压得喘不过气来，更可恶的是寒绯狐手持皮鞭站在古董堆上，狡猾地笑着让自己说出每一件古董的名称。
　　舒凡打了个冷战。
　　“一定是想太多了，想太多了……”茶壶在哪里？喝口水清醒一下……
　　不料，没摸到茶壶，倒是触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人？
　　“哇！”舒凡惊叫一声，自己床边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按照以往（从书上看来）的经验，这种人通常不是善类，“你要做什……”
　　还未说完，黑衣人干净利落地来了个手刀，成功堵住舒凡的声音。
　　等到寒绯狐和刹来喊舒凡起床时，床榻上除了散乱的棉被，便没有证明舒凡呆过的痕迹了。

　　“犯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尽管内心恨不得把凶手大卸八块，刹还是表现出杀手特有的镇定。
　　“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寒绯狐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又睁开，“不，有线索！”
　　“你发现了什么？”刹问道。
　　“闭上眼睛，试着把内力聚集到巨缪、迎香两处穴位上。”寒绯狐说道，“蛊仆的感觉比正常人敏锐得多，你应该可以感受到。”
　　刹依言而行，顿时，一阵淡淡异香袭入鼻中，比桃花淡雅，比莲花清逸。刹面色微变，睁开双眼，那香味却马上不见了。
　　“这可是‘擒凤花’的味道？”刹不确定地问。
　　“没想到你知道得还不少嘛！”寒绯狐大力地拍拍刹的肩膀，“没错，的确是‘擒凤花’！”
　　没等刹有疑问，他又接了下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只在蛮荒之地生长的毒花‘擒凤’何以会出现在这里？我告诉你吧，因为很早就有人把它引种到中原来了啊！而且这个人喜爱以毒花毒草作为香熏，是个任性又恶劣的家伙呢！”
　　“你认识？”刹见寒绯狐敛去了笑容，料想这个人来头可能不小，“那么你应该知道釉主会被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寒绯狐干脆地回答，“不过，那个人一定不会伤害釉主，还会老老实实把釉主送回来，你如果想寻人的话，大可不必花那个心思。”
　　“如果真如你所说固然好，万一……”杀手生涯中见惯了背信弃义的小人，刹实在无法相信寒绯狐的话。
　　“呵呵，你什么时候变得像老妈子一样唠叨了？”寒绯狐只沉闷了片刻便恢复常态，仿佛刚才那担忧的神情是刹的错觉，“作为蛊仆的话是不错，作为杀手的话就太冲动了，以前没人教过你吗？”
　　“你……”刹脸色一变，刀光乍现，“血煞”宝剑直指寒绯狐的咽喉。
　　“把你的杀气收起来！”寒绯狐气定神闲，仿佛架在脖子上的只是草叶而不是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看出来吗？我第一眼就知道了，因为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