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大海》渺如素轩

2、第二章

　　在海上像野人一样漂流了几天，在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一身海水咸腥味道的时候，香波地群岛的港口也近在咫尺了。思虑了几天露西决定绕个远，直接把船停到涂膜区。一路上尽量避免和海军还有海贼发生冲突，定是要远远绕开政府出入口。听说这里的天龙人残暴不仁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看，是个连世界政府都没办法讲道理的存在。不过因为这里是穿越红土大陆的最后一站，人员成分更是十分复杂，政府官员、海军、赏金猎人还有海贼齐聚一堂，消息流通的十分迅速，露西决定试试能不能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帮她对付黑胡子。
　　G-50到G-59都是镀膜厂和造船所，从群岛的东面顺着一条运河就到了港口。一路上有不少巨大宏伟的海贼船从身边迅速经过，船体投下的巨大阴影将露西的小船结结实实的掩住。露西看着大船羡慕的直咂嘴：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威武的大船就好了。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走的始终是一个人的路，鲜活起来的面色又沉寂下去。‘
　　这条又黑又长的路，什么时候能走到头呢？
　　露西沉默不语的在船港停船，纤细的身板从后舱毫不费力的单手甩起沉重的铁锚，倏的一声铁锚从手中脱手，粗麻绳在掌心里扑朔朔的坠入海里。这般利落的动作让想来献殷勤的船工小哥看的目瞪口呆，愣是把绅士地伸出的手给收了回来。
　　甩给船工一把钱，黑发顺着动作披散到身前。露西顺手撩了一把长发，动作利落潇洒，倾身问：“什么时候能取船？”
　　船工被黑丝的发梢甩了一脸还没回过神来，露西又不耐烦的问了一遍才从刚才撩人的景色里回了神，告诉她明天早上就可以了。
　　露西斜眼乜了一眼周遭的船都至少比她大上一倍，有些自嘲的切了一声，小船就是好。
　　然而这一眼却看到了眼熟的大家伙——一个黄色的潜水艇。不怪她老记着自己那一桶宝贝，实在是这个造型太奇特了，在一大堆帆船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看起来那帮海贼应该是比她早到一会，镀膜工人已经开始忙起来了。最显眼的是船头一个穿着黄色工人服的大白熊。真神奇，海贼团还兼职表演马戏么？
　　佩波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两只熊掌搓了搓自己毛茸茸的胳膊。船长说是让自己来取件外套，现在看来果然是要降温了！
　　慢吞吞的带着外套回去，夏其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熊脑袋：“大春天的带什么围巾啊你！”
　　“对不起…..”佩波又自动开启一身灰败的背景开始道歉。
　　船员在身后一步不远的地方打打闹闹，特拉法尔加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的热闹，实际是在走神。
　　“夏其！这个泡泡车好好玩我们也买一个回去吧！”佩波举起熊掌戳了戳旁边被街上美女勾走了一般魂的同伴。
　　“嘶！好疼！”夏其一个猛回头怒视着同伴，“你又妨碍我抛媚眼了！我看上的姑娘都要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对不起……”佩波又委屈的开始画圈圈。
　　“啊！啊！我服了你了！”
　　许是两人的声音有点大，之前一直把夏其的媚眼当空气的美丽姑娘终于在与他们擦肩而过之时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不过更多的是投注在那个一直在道歉的北极熊身上，欣喜落空的夏其终于是忍不住给了佩波一个肘子。
　　居然还是只会说话的熊？瞧这架势是吉祥物么？露西内心腹诽了一句，仍旧目不斜视的与这帮人擦肩而过。
　　一条熙攘的商业街，却被人流冲刷去了两个方向。
　　街上的钟楼正逢整点，突然铛铛铛的开始响了起来，惊起一群飞鸟。遍布天空的羽毛翅膀遮住了残破的夕阳，仿佛是拉开了一场血腥的序幕又像是拉上了一场剧的尾声。

　　露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她是不想碰见海军也不想碰见天龙人，那也并不意味着她想被人贩子给拐了啊！
　　不过是在游乐园里突然而来的人潮里一时失了神，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被锁在了笼子里，脖子上也带上了枷锁。习惯性的摸向靴筒，果然上岸前准备的匕首也没有了，腰上也是空空如也。露西不禁开始懊悔。
　　以自己的身手实在是不该大意了。香波地群岛附近都是专业的人贩子团伙，除了珍惜的鱼人和人鱼，他们也掠夺年轻漂亮的少女和强壮的男人，分门别类的售给那些富人和天龙人们。
　　正想着前面突然停下一双靴子，接着响起了什么东西砸铁栏杆的哐哐声。露西抬起眼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拿着一个记录板一脸不耐的开口：“你说说你都能干什么？”
　　露西灿烂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能杀人。”
　　男人记录的笔尖一顿，顿时咣当一声，镶嵌了铁块的皮鞋揣在了栏杆上发出了震天的一阵巨响，回音振的露西耳朵疼。同一个笼子的其他几人纷纷转头用又惊又怕的表情看着他们。
　　“你敢戏弄我？”苍白男人面色有点扭曲，“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咔哒一声，通道尽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带着星型太阳镜留着粉紫色长发的高个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又发生了什么事？”迪斯科一边粗暴的推开通道两边的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一边大步走来，“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刚把那个人鱼搞定你这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他一把推开在他进来后就变得唯唯诺诺的苍白男人，把狰狞可怖的脸挤在栏杆上。
　　“我警告你小妞，一你现在已经无处可逃最好给我乖乖配合点，二不要想着闹出什么事来，看到旁边那个人鱼小姐么？如果闹事，那就是你的下场。”迪斯科用丑陋的鼻子比划了一下露西右边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浅绿色头发的人鱼在木箱上狼狈的哭泣，尽管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精神状态绝对不能算好，闪亮亮的桃粉色鱼尾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下也仿若闪着流光。
　　露西收回惊艳的目光，心里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鱼总是在人贩子的名单上高居不下了。
　　“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迪斯科一脚把苍白脸的男人踢到了笼子跟前，苍白脸男人眼里闪过了一丝恶毒的流光。
　　“你…你都能干什么？好好回答。”这一回语气放低了不少。
　　“杀人啊。”露西故作天真的歪了歪脑袋，不出意外的看见两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痴迷。内心鄙夷的啐了一口，露西继续诱导：“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哦。”
　　“怎么……”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迪斯科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电话虫的声音。对方接起电话虫毕恭毕敬的样子简直让人作呕。露西轻轻叹了声气，眼看的机会就这么被冲走了。重新又坐回到黑暗中。
　　“小姑娘是想要趁机出去么？”旁边一个白发白胡子状似假寐的大叔突然轻轻开口了，“劝你还是不要了，你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可是会爆炸的哦。”
　　倒是忽略了这个，露西皱着眉拨弄着脖子上的项圈。“大叔看起来一点也不怕被拍卖呢。”说实话要不是他主动开口，露西可能都发觉不了她身边这个仅仅十步之内的人，微微转头，她吃惊地发现大叔的旁边还做了一个巨人。心下一凛，这么大的块头想要做到无声无息想必一定不是一般人。连他都逃不出去，更别说自己了。
　　白胡子大叔像是没睡醒一样的嘟囔道：“总会有办法的。”接着翻个身过去继续假寐了。
　　露西也不着急了，既然高人都说有办法那一定是有办法了。大不了就是被拍卖者拍下，她总归是有方法逃脱的。
　　时间没过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她可能是这一批最后一个被登记的“货物”。很快只剩下了几个零零碎碎的工作人员，渐渐有掌声和欢呼声隐隐约约传来。
　　不一会开始有工作人员打开铁笼子的门，牵着里面人脖子上的铁链，将他们一个一个的牵出去。男人、女人、鱼人，终于有人走向了她。
　　走上舞台的一瞬间露西差点没被灯光晃瞎了眼。台下的人们每牵出一个奴隶就会小小的鼓一下掌，神情傲据的像是在参加什么高档的音乐会一样。
　　“这是纯种的人类美女！长相完美还可以兼职保镖！各位少爷老爷们居家旅行必备的解闷好东西！”
　　之前那个苍白男人故意扯了一下露西脖颈上的铁链，突如其来的大力一下勒住了她的喉咙，拽的她踉跄了一下。
　　露西仍是低下了头，不让人看见她脸上的神色。
　　“现在给大家验一下姿色！”
　　迪斯科铁钳般细长的手指紧紧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等她抬起头时全场的男性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太妖媚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脸。
　　更是因为她脸上傲居不屈的神情还有眼里浓浓的嘲弄，黑夜般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亮的惊人，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吸进人的灵魂。就好像这个拍卖会她才是主人，而台下的都是一些垃圾破烂。
　　短暂的沉默后拍卖会很快到了一个小高潮。
　　“50万！我要挖下她的眼睛！”
　　“70万！”
　　“100万！”
　　“200万！”
　　“成交！”
　　仿佛是对这个价格很不满意，特拉法尔加看见台上的女人明显的切了一下。
　　“真是有趣的女人。”
　　“佩波！佩波！”夏其使劲捅着张望后台有没有母熊的同伴一下，“这个是今天那个女孩子！”
　　“怎么就被人贩子抓了呢。”夏其一脸惋惜，“好好的人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怎么？你想英雄救美？”罗难得调侃了一句下属。
　　“哈！怎么可能嘛船长！不要打趣我了。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迪斯科本想把人鱼放到最后一个压轴，没想到一个人类女人就引发了一次小高潮，他干脆命令手下提前把人鱼推了出来。
　　果不其然，上一波的余韵还未消散，这次的拍卖会场直接就炸开了。
　　“人鱼！”
　　“是人鱼！”
　　迪斯科满意地看着下面的反应，正想暗示台下的托再抬个价好大赚一笔，突然一个戴着头盔的天龙人站了起来。
　　“500万！”
　　人群骤然鸦雀无声。
　　“成交！”
　　露西听着台下的窃窃私语，原来这就是天龙人啊。又肥又傻又蠢还有钱。
　　正当拍卖会还要继续，突然观众席的后排引发了一场骚乱。
　　“鱼人！”
　　“好恶心！快走开！”
　　“啊！怎么会有鱼人！”
　　骚乱继续向前蔓延，很快，三个贵宾席的天龙人也感受到了什么，那个蠢痴的胖子手里拿着枪一步一步的靠近骚乱的源头。露西瞥见舞台上鱼缸里的人鱼脸上悲伤的神色和疯狂地拍着水缸的动作，是来营救的朋友么？
　　露西心下不禁有些戚戚然。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事态突然恶化，一个不知哪来的混小子一拳打飞了那个胖子，又有人从天而降砸晕了三个天龙人中的那个老胖子。人群疯了一样的向出口涌出去。谁都不想和天龙人扯上关系，连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都跑走了。只有他们这些已经被竞标过的“货物”被像狗一样拴在地板的铁环上。
　　不断地有天龙人的卫兵被混小子的同伙揍飞，三个天龙人之中剩下的那个女人仿佛是被激怒了，哒哒哒的快步走上了舞台。此时场内已经跑的空荡荡的了，只零零星星的留下几小撮人。混小子算一帮，北极熊一帮的海贼团，红头发一帮的海贼团，还有零零散散一些看起来并不打算插手的势力。
　　“咔哒”一声，此时枪上膛的声音在这闹剧一般的剧场里仿佛尤其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都怪你！”女人踩着小板凳愤怒的控诉。“如果不是你我的父亲和兄长也不会忍受被下等人打晕这种奇耻大辱！我要把你杀了！”
　　“你死定了！”
　　露西惊奇的看着这个女人，就这么大咧咧的走上来，她是真没看到舞台上有别人还是已经不把他们当人看了？
　　眼看着女人要扣动扳机，人鱼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露西幸灾乐祸的悄悄靠近，一脚踹掉了女人脚下那可笑的小凳子。
　　接着碰的一声，女人的头磕上了坚硬的玻璃，把自己撞晕了。自始至终女人都没朝露西这边看过一眼。
　　她就这么自己不明不白的晕了，作为罪魁祸首的露西内心还是有点小郁闷。
　　“碰”的一声巨响，舞台的背景板被人暴力轰开了一个大洞，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胡子大叔和巨人出现了，与此同时，剧场内像是荡开了一种厚重的威压，露西眼前一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没有晕过去。等她会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全都晕倒在地上，剧场里的人倒了一半。
　　这个大叔真是不简单呢。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的站起来。
　　“小丫头不错嘛。”白胡子大叔也看见了她，朝她走来，手指搭载手铐和脖颈的枷锁上轻轻一掰就掰断了。
　　“多谢了。”露西活动活动手腕。
　　“你跟此事无关，还是快走吧。等到海军来了恐怕是走不掉了。”大叔说完转身继续朝着闹剧的中心走去。
　　“这还用说么！”露西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朝背影道了句谢谢。大叔像是听到一样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露西对接下来要上演的大戏并不感兴趣，沿着墙角迅速跑到一群人对峙身后的大门口。

　　特拉法尔加罗从女天龙人一晕倒就注意到了那个女人。
　　很有胆色。他饶有兴趣的盯着女人迅速向大门口跑来的身影。
　　然而露西想提前逃之夭夭的心思并没能实现。她刚探出半个头去就被海军用子弹逼了回来。
　　大声咒骂了一句，她迅速朝里面喊道：“海军来了！”
　　“哦！海军啊！揍飞就可以了！”混小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兴致勃勃地朝外走来。带着长刀的男人和红发的凶狠男人紧随其后。
　　露西目瞪口呆的望着三人的背影，这么嚣张？外面可是人山人海的海军！
　　露西费劲的思索着，海军的威信和实力有这么差么？据她所知这里离海军总部不是一般的近，大将出动也是分分钟的事。
　　海贼……都这么嚣张么？
　　然而看着仅仅三人就把外面弄得一团混乱，露西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都是有实力的海贼。

　　“这~位~小~姐~啊~看到你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知道小姐的芳名？接下来就由我来保护小姐吧~”
　　“啪！”
　　露西正摸着下巴一脸沉思冷不防一个圈眉毛的花痴男冒着桃心眼突然凑了上来。出于下意识，露西一个巴掌就糊上去了。
　　然而看着流着鼻血还在献殷勤的圈眉毛和憋笑憋得很痛苦的同伴，露西连道歉都变的有点飘忽：“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而且……别把我和那些弱不禁风的女人混为一谈啊。”露西捡起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匕首把玩，一边轻轻的要求。
　　“我是会杀人的。”话音刚落，露西掷出手里的匕首，挟着风呼啸着朝外飞去，险险擦过带着长刀男人的耳畔命中了一个海军的心脏。
　　不管圈眉毛的下巴都要砸在地上了，露西偏头不情不愿的对特拉法尔加道了个歉：“抱歉啊海贼，手抖了。”
　　——实在是他下属惊恐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错觉！绝对是错觉！
　　特拉法尔加并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笑了一下，温柔又带着蛊惑般的声音曾让许多女人都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