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折 双面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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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为何脚步这样匆忙？平白让人落了话柄。”柳曼曼不疾不徐地看向推门而入的红衣女子，“事情如何了？”
那女子兀自笑了笑，取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来沏茶，给柳曼曼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姐姐挑了称心如意的人，怎么能办不好呢？”
曼曼瞥她一眼:“为何这样说？”
那女子不慌不忙卸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清美的面孔。
柳曼曼一惊:“怎么是你！她……她去哪了？”
“三姐姐可是问自家妹妹妙人的去处？妙人此刻恐怕正与四夫人相谈正欢呢，难道不是姐姐安排的？”那女子含笑声音低柔，竟有几分小女儿娇态，“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过才入府几日，谁告诉你的？”柳曼曼厉声道。
女子蹙眉后退了几步，巧笑嫣然:“姐姐生什么气呢？我可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啊。”
苏青瓷水葱似的寸长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刮着窗纸，她只觉那女子的声音熟悉得可怕，却又不是她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小姐……”杜若到底还是不安地拉拉她的衣袖。
终于窗纸被刮开了一个小洞，苏青瓷深深呼吸，缓缓移目到房内二人身上。
柳曼曼严妆丽服端坐于席上，面上却是难掩的惊惧之色。
她再看向另一人，那女子并不施粉黛，却是着实肤若凝脂眉似远山的一位清丽佳人，行动无一丝矫揉媚态，却如风扶杨柳，秋波自流。
青瓷猛然一惊，悚然之意直从头顶蔓延至足尖。
——那正是她自己的容颜！
一颦一嗔，一步一笑都像极了她自己，凭谁也会坚信她便是苏青瓷。
那么……我又是谁……
青瓷捂住唇，紧紧抓着杜若的手快步无声地逃离了长廊。
杜若不知各中缘由，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她是苏青瓷，那么我呢？我又是谁……
待柳曼曼屋里熄了灯，那女子才轻轻开了门走出来，仍旧蒙着面纱，却换了一身华贵的锦服，上面绣着雍容的江牙立水纹，她轻笑一声，似是讽刺先前在墙角偷听的主仆二人太过愚蠢，又颇为自得，深以为自己此度神不知鬼不觉。
那女子才走出两步，便被身后的杜若用一根门闩无声无息地打晕在地。
杜若上前扯下她的面纱，惊得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柳曼曼的东厢房与书房相连的那扇秘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外便是独孤府的小花园，仅有一堵矮墙围着，跳墙出去十分容易。
红衣女子从那里缓缓走出，她已卸了面纱，一张与青瓷极为肖似的面孔暴露在月光下。
她走向矮墙，似是真的要跳墙逃跑。
苏青瓷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她早知东厢房有一扇秘门，柳曼曼这般安排，倒真是百密无一疏。直至如今，她亦不愿再躲在暗处，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她快跑过去一把揪住了那女子的衣裙。
“你……究竟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红纱女子只是微笑不语。
“你到底是谁！”她有些急了。
“我就是你啊。”女子声音柔柔的像要化出水来。
苏青瓷一怔:“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是你，也是她，我可以是任何人，你懂么？”女子咯咯地笑了，“我可以帮你杀人的哟……我把所有人都杀掉，你来做大夫人，好不好？当心那个纳兰佩，她可是妖怪呢，你见过她脱下人皮后的脸吗……”
苏青瓷仍不肯松手，紧盯着那女子不放:“你究竟想做什么！”
红纱女子轻轻一推青瓷的手，她只觉指尖疼痛难忍，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那女子便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青瓷低头去看手指，三根细到极致的绣花针嵌到了皮肉里。
“小姐！小姐！”她听到杜若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姐，奴婢按着您的吩咐打晕了那女子，掀开面纱却是三夫人。奴婢不敢妄动，东厢房里仆侍众多，再进去已不可能，奴婢便把三夫人背去了咱们房里，想来还有数个时辰才到天明，咱们慢慢想对策。”杜若恭谨一福，道。
青瓷点头道:“十分妥当。现在咱们便回去会会那三夫人。”
独孤府分南北两院，南院有小花园，凉亭数处，厢房皆为东荫，冬暖夏凉，得宠的妻妾多住在南院，如柳曼曼，柳妙人，林嫣嫣之辈。四夫人姚澄月因着膝下有所出，也住在南院。纳兰佩曾经盛宠，分给她的是南院最华丽的潇雨轩，而她的婢女小宛因着年轻美貌得独孤容眷顾，也住在南院。
南北院由正堂三间阁子连接，从堂屋走出便到了长夏花榭。
北院多是窄小西晒的屋子，由不得宠的妻妾，低等婢女住着，一应摆设俱不如南院讲究，兼有厨房宰场，腥臭之气充斥全院，青瓷与宋依云便住在北院。
杜若抚着青瓷走过长夏花榭，青瓷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一眼，却并没发现什么奇怪。
走到房前，杜若正欲去开门，却听得屋里花瓶碎裂的声音。
“你……你这个贱人！”声音凄厉，那人显然是气愤至极。
青瓷顾不得别的，自己伸手推开了门，顿时一股浓郁香气从屋内传出。
“好香！”杜若掩鼻道。
屋内置一架樱桃红的屏风，垂下镂空花球层层叠叠，香味便是从那里染出的，柳曼曼一身华服站在那里，看见青瓷也只是一笑:“九夫人也来了，正好，你也看看这府内难得一见的秘事吧！”
说着，她点起一盏灯，直照向屏风后绣了累累花枝的红绡帐。
帐内里女子被突如其然的光线和声响惊醒，一张妩媚的容颜映入青瓷眼帘。
——林嫣嫣！
青瓷身形一晃，几欲摔倒，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觉得不对劲。
她的厢房在北院，从南边柳曼曼房里出来，必要经过长夏花榭，才能到北院。
而她方才从南院穿过长夏花榭，竟是又回到了南院！
她身边的杜若也是惊悸莫名，想来杜若背着三夫人也是穿过这条路，自以为把三夫人放在了青瓷屋里，却是也回到了南院，放在了林嫣嫣的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折 双面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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