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折 彩云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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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捂住火烫的脸颊，细白的肌肤上鲜红指印清晰可辨。
宋依云吓得噤了声，拉着青瓷匆匆走开，哪里敢再与她理论。
当夜独孤翊来到独孤府后院，见到青瓷脸上的伤更是骇然，连连追问。
“没什么，依云姐已经为我敷了清凉去肿的药膏，不日便会完好了。”苏青瓷却全然不在意脸上的伤，“除非你嫌我面容丑陋，再不愿看我了。”
“怎会”独孤翊拥她入怀，叹息道，“我收了你那封书信，总是不安心，时时想着来见你。如若你当真有了身孕，我必须带你走。”
苏青瓷笑了，露出一抹难得的慵懒，抬头仰望着星河悬倾，打趣道:“带我去哪？”
独孤翊清雅一笑别有风致:“海角天涯，当歌纵马，只要你肯，只要我能。”
“好啊，”苏青瓷来了兴致，伏在他手臂上笑意清浅，“那便寻一处少人烟的庭院，辟一方小小水塘栽上满池荷花，依着流水种上一片桃树，暮春微风一吹，十里桃枝临水交映，自是风雅。到了夏末桃树结了硕硕果实，我们养两只大狗来看守桃树，不教旁人偷了桃去……”
独孤翊被她逗笑:“偏你是小气鬼，连个桃也不分与过路人吃。”
“就是不许！”苏青瓷难得一见往日少女的纯真顽皮，“你说好不好？”
独孤翊无奈地笑道:“好，好，都依你。那你还不跟我走么？”
青瓷如水双眸似是结了一层寒冰，她想起纳兰佩鬼魅般绝艳的容颜，林嫣嫣盛气凌人的姿态，以及与她们相比孱弱得如一只小鸟的宋依云，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不，至少暂时不是时候。我若一走，依云真是要被她们欺凌至死了。独孤府唯有她待我亲厚，至少等一切安定下来我才能放心同你走。”
独孤翊点头道:“好，那我便等你一月，只是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该舍弃的你也要舍下了。”
苏青瓷含笑勾住他颀长手指，道:“你信我。”
自是一夜风月旖旎不提。
苏府二小姐菡萏的婚事，便是在钰筠郡主薨逝不久之后，被正式摆到台面上的。
慕容晴柔病弱的身子再也禁不住剧毒的磋磨，没熬过几日就离了人世。她的侍女香淋发现她死在榻上，面容发黑，全身淤血肿胀，似是暴疾而亡。
丧事由三夫人柳曼曼一力操办，比起慕容晴柔嫁入府中时的喧天喜闹，万民同乐，她的死，实在是安静至极，丧事不过是按着妾室之礼草草了事。
全府家丁穿戴缟素站在灵堂前，随着众妾室行哀礼而再三跪地叩首，几个婢女想起他们的大夫人生前待下还算温和，忍不住落下泪来。
“旧的刚死没两天，新的却又来了。”姚澄月坐在房内有一下没一下拿扇柄敲着桌沿，“怎么，家主是要纳她为十一夫人么？”
柳妙人欲言又止:“月姐姐，其实家主他……”
“其实什么？”姚澄月不过随口一问，妙人眼里却泛起闪闪泪光。
澄月更为生疑:“究竟有何事？”
“妹妹不知当不当说，即便说了也空惹姐姐烦心。”妙人泫然道，“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老爷今年封了官，虽是一小小太守，但独孤家的郡主夫人新丧，早失了皇亲国戚的名分，且苏府里有话，要把正室何夫人降为妾，让侧室王氏当正房呢，如此，那苏二小姐不就成了嫡女？”
姚澄月嗤笑一声:“闹了半天，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大小姐还是个庶出啊！”
柳妙人忙点头道:“可不是么？到底是太守嫡女，若做了十一夫人，岂不比那青楼出身的狐媚货还低了一截，家主的意思，是要聘苏二小姐为正房！”
姚澄月手里的绢面画扇硬是被她撕成两半，她愤然起身:“我们为嬖妾侍奉家主多年，即使有了子嗣也不敢妄想做正妻，苏菡萏不过一介太守之女，凭什么一聘进来就是正室！”
妙人叹气道:“姐姐，没用的，今儿林嫣嫣到家主那大闹了一场，她不过仗着自己得家主宠爱又有了身孕，家主还不照样不理她？”
姚澄月拈了一颗话梅吃了，郁郁道:“来了个苏府出身的狐媚胚子就够让人眼烦了，这下倒又来了个更好的。”
“旁的也罢了，姐姐，几日前我偷偷遣了郎中为我把脉，你猜他如何说？郎中说我已有孕三月有余。”柳妙人突然道。
“妹妹果真是争气！如此我替你禀明家主，他会打消娶苏菡萏的念头的！”姚澄月当即喜上眉梢。
柳妙人忙按着她坐回原位:“姐姐，万万不可。家主多年无子，我的身孕一旦传开，必成为众矢之的，连家姐我都没有让她知道，因为相信澄月姐，才把真相告诉你。”妙人婉声道，“在了解新主母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姚澄月早被她说的暗暗抹泪，感动道:“姐姐没什么心机，妹妹如何对待姐姐，我都是记在心里的，以后必定加倍奉报给妹妹。”
妙人亦道:“宅院深深，人心更不可测。能有澄月姐这样的知心人，妹妹此生无憾了。”
两人更坐近些，命侍女添几盏小灯，促膝喁喁私语直至天明。
消息递到青瓷房里，杜若先恶狠狠啐了一口:“在府中时二小姐就是个不让人的，如今有了正室的身份，还不翻了天去？”
青瓷闭眸，忍耐住铺天盖地的厌烦痛恶之意——王氏，苏菡萏，她每一次被置于绝处时，总少不了有她们的功劳！
“小姐且放宽心，不过是嫁进来为新妇罢了，府里那些个女人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哪里用得着小姐动手？”杜若冷笑道。
“罢了，她到底是我妹妹，都是为了苏府的荣光而来的，一辱俱辱，”苏青瓷轻叹一声，她丝毫不爱独孤容，独孤容宠眷谁，纳几房夫人，娶谁为正房，于她也无谓得很。
“小姐便是太好性儿了，连夫人也是，才至于被王氏母女欺辱啊。”杜若忿忿道，忽而看到回廊上有一覆了嫣红面纱，着一色水红首饰，并着朱衣的娇俏女子莲步袅袅，一瞬掠过。
眼尖的她惊叫道:“小姐，方才那边可是有人？”
青瓷起身开门找寻时，那女子早已没了踪影。
“她仿佛是去了三夫人房内……”杜若低低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折 彩云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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