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药丸》白渊操

126、贞宗！高手！

　　“维克托瑞先生，主君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部下，有着剔透卵色眼瞳的少年，平常总是微微上翘着的唇角轻抿着，眉宇之间是极力克制住的、如同山水墨画一般缥缈、却又不可否置地存在着的担忧与愁思。

　　维克托瑞向他身后看去——

　　金色眼瞳、浓蓝色头发的少年，银鼠色眼瞳、珊瑚色发丝的青年，他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只是向他匆匆地点头一下。

　　那个人，砂流的部下，Sadamune的三兄弟，维克托瑞知道他们是回来探望受伤的那个人的。但是大抵是因为她受伤究竟还是为了他的缘故，尚未成长为将来名声大噪的世界第一杀手的少年，瞬间生出了一股拖延着眼前的三兄弟，不让他们探望她的冲动。

　　——好似这样就能让他们逐渐生长的焦虑，盖过自己的焦虑——他不能承认的焦虑，他不能承认的向往，他不能承认的弱小。

　　这股黑暗的负面情绪还未张牙舞爪地在心田间蔓延开来，维克托瑞便毫不留情地拔除了它们——一般人总是热爱自欺欺人，随便地便倒伏在使自己愉悦的带着毒气的风中。但是这少年却有着在冰原里潜伏三天三夜的野狼一般的意志力，他总是支配着情绪，而非由情绪支配着他。

　　——更何况……

　　“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他向最先打算敲门的物吉贞宗颔首示意，“你们进去看看她吧。”

　　——能让他“敬爱”的姐姐的独占欲，被名正言顺地稍许打扰一下，他也乐见其成。

　　“多谢。”

　　如果是以往，无论是礼貌的物吉，绅士的龟甲，善于交际的太鼓钟，都会和这位年纪轻轻的杀手多交流几句，但是现在是在是顾不得这些人情往来的时候了。

　　因此他们只是向肩膀上趴着一只碧玉一般的小蜥蜴的少年道了一句客套话，便推开了门。

　　“物吉，龟甲，太鼓钟，你们来了啊。”

　　这个房间，虽然狭小，但是作为据点，隔音效果绝对良好，所以阿申并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只是在看到自己的部下们的时候，高兴地半眯起了深棕色的瞳眸。

　　“主……君。”

　　坐在单人床上的黑色头发的少女，看似在他们推门进来之前，正精神勃勃地和她的朋友聊着天。可是物吉还是一样就看到了她眉间的倦色。很显然，她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才强打的精神。

　　“……主君！我们回来了！”

　　正是因为认知到了这一点，太鼓钟才克制住了自己一下子就扑到床边的冲动，而是尽可能地控制住想要飞奔到阿申身边的双腿，用不见郁色的、故作开朗的语气，向她问好。

　　“主人——”

　　“等等等等等等等！”阿申一看见太鼓钟和物吉身后的龟甲，就紧张……也心虚到不行，一时间，连语调也不由得拔高了三分，“龟甲你冷静！”

　　“主人哟，请您不必担忧——我现在很是冷静！”龟甲现在貌似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令人渗出几分吊诡来的亢奋中，“妄图斩断我和主人大人之间的羁绊和缘分的人，我会一个不留地让他们感受疼痛的！”

　　“龟甲哥！”

　　“龟甲哥哥！你冷静一点！”

　　“所以我说！”

　　紧张，心虚，羞愧，歉疚，烦躁，不耐……各式各样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成了不纯粹的黑色，使得阿申在面对龟甲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尖刻起来，“……让你冷静啊——！”

　　狭小的阁楼里，所有的一切似乎突然被掌控时间的神祇所遗漏，而暂时地静止了。只有在透过窗帘间细小缝隙照射进来的渺谧阳光间，放开一切、自由舞蹈的尘埃因为过于渺小，逃过了一劫，做着着有着紧张张力剧场的旁观者。

　　“……”龟甲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他的语气由炽情没有丝毫过渡地转变为了，澳洲平原上、从未见识过天敌的羊羔一般的温和，“啊，既然是主人大人的命令的话。”

　　然而那衬得他的银鼠色眼眸如同烟晶一般美丽耀眼的、橱窗似的玻璃镜片之后，一闪而过的迷醉，却让阿申觉得，他由一座正在喷射高温岩浆的火山，变作了一座危险性无法预估的，只有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休眠火山。

　　“……”

　　阿申很想大声地斥责他，可有知道错不完全在他身上——一点意识到这点，她便无法昧着自己的良心去践踏她，而是陷入了新一轮的自我反省中。

　　她黑色的眼睫不算很长，但沐浴在偷偷溜进着阁楼里的、随着时间推移而移动的阳光之下的时候，边缘宛如被撒上了一层由金苹果磨成的细碎粉末一般妖冶；可是当她的眼睫因为沉思中偶尔的凝滞而轻颤时，又觉得那眼睫似乎是初春的、振翅欲飞的纯真蝴蝶。

　　龟甲盯着她被金色光融化，而整体偏向与黑巧克力的、相似浓郁深棕色的眼睫，温驯地微微垂首，发丝投出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大半个脸庞，阿申注视着他，只觉得那在深灰色里勾起的弧度里，潜藏着什么噬人的怪兽。

　　——这个本丸里的龟甲，早就已经坏掉了。这是阿申在身边还只有五虎退的时候，就确认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按照她磨磨蹭蹭、固守自封的态度，也不可能主动去接近，试图改变龟甲。

　　啊啊，其实，不论是名为“沈申”的普通人，还是名为“砂流”的审神者，内部都是一般的空洞构造——她早就已经明白着这一点，却一直暧昧着只是半抬着朦胧的眼，不肯直视——不肯挣扎，不愿选择；一味沉溺，双目混沌。迫于严寒的环境，半推半就地前行着，一旦环境有了一些危险的、刚刚上了及格线的温暖，就会迫不及待地停止步伐。

　　本来嘛，龟甲也是由本丸的某一个审神者、或者是几个审神者共同造就如今的扭曲，如果一直呆在本丸里就这样自然地前行着，阿申一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这个人甚至早已忘记——任由旁人若有若无地阻挡着龟甲的靠近。

　　但是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20世纪的70年代的意大利。她在这里找不到能联系到时之政府的任何一种方式，唯一能给予她回家的参考借鉴的只有死神世界，店长运用特殊的机器找到了她的世界的定位，有一次性激活了仿造崩玉的力量，将她送了回去。

　　而这个世界，基本位于科学侧，神道侧的力量，目前她所知的，唯有毒蛇那样的幻术师，以及彭格列的BOSS代代相传的死气之炎。

　　她若是想要回家，多半是得倚靠科学侧的力量，或许她应该再去找找那些里世界的科学家，例如伊诺千堤和肯尼希……据说他们最近在开发什么匣兵器之类的……

　　但是在这之前，在她回去之前，她必须得和自己的付丧神们、自己明面上的家族部下们团结在一起。

　　而且……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龟甲对她真的很好是事实……她总不能忘恩负义……

　　“……抱歉，龟甲，这不是你的错，”阿申叹了一口气，强打着精神，“要说，也是最近情势紧张，我让你们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

　　其实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阿申单纯地想要犯一个懒而已。什么作息时间规律了再想打乱很难都是瞎扯，只要有一天是凌晨睡，再中午起，这样颠倒的夜猫子修仙生活便会像病毒病变一样持续下去。

　　阿申只是为了顺便延续这样的堕落生活，最好还能把死黏着她不放的龟甲支出去而已。谁知道刚好那个小家族就给维克托瑞下了一个套，阴差阳错的，她为了救人，肩胛骨就中了一枪。

　　“而且，什么羁绊缘分的啊……”

　　阿申再重复一遍这两个词都觉得羞耻，她不知道龟甲是怎么正气凛然地把这两个词气势磅礴地说出来的，只好庆幸现在维克托瑞不在，不然他一定会用这个打趣她至少一个月的。

　　“倒不如说是意外……”

　　比起意外，她更像狠狠地锤一下时之政府——锻刀炉居然会炸是什么鬼！炸就炸了居然还让她掉进了异世界！要不是害怕会因此被调研科抓去严刑审考、或者直接解剖，她一定会去总部投诉的！

　　简直就是诅咒嘛！

　　“不，您怎么能这么认为呢？”

　　假如摒除了听觉，光看着龟甲脸上如凛然秀美的笑容，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位同白菊一般的男士，“能够跨越重重的时空间的障碍，您作为我的主君，我现如今能陪伴在您的身边，这是何等微妙的几率，就算是沧海捞针都不足以形容这份巧合——”

　　“因此，”他的眼瞳微闪，执起阿申的右手，声线醇滑地就似历经狄俄尼索斯窖藏的葡萄酒，“您难道不觉得，这就是因果织就的缘分吗？”

　　阿申……阿申干巴巴地把手从龟甲的手里抽了出来：“呃、那个……不算吧，我觉得非常的不算。”

　　然后龟甲眼中的迷醉分外地耀眼了起来，光辉流转，就像是夜空中流动的碎星。

　　“！”

　　阿申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这位不同寻常的性格。她所有的对他的批判和否认，都只会让他更加的愉悦罢了。

　　“龟甲哥！”太鼓钟一下子窜进了阿申和龟甲的中间，挡住了整个人都僵硬到变成雕像的阿申，“你小心！你忘记主公现在的手不能轻易动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挽着阿申的右手，脸上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足以让人误以为阿申受伤的其实并不是左边的肩胛骨了。

　　“龟甲哥哥！”

　　物吉拉着龟甲，往后走了几步——这位心性纯良的付丧神就算曾经备受折磨，也没有变成奸猾狡诈之辈，也不像他的弟弟太鼓钟那样灵活善变，只好找出了现成的借口，“主君她现在身体不适，我们先暂时帮她处理一下收集的情报吧。”

　　他扭头望向一旁笑容明丽，看着他们主从互动、却在眼眸深处潜藏着些许冷意的安捷利卡，脑内的某个警铃大响，语气却收敛地极好，只是单纯地表达出了对病人的担忧：“……病人需要静养呢。安捷利卡小姐，我们一起下去修整一下情报吧。”

　　“……”黑色的桃花眼蔓延着虚假的笑意，只有小手指小小地颤动了一下，“好啊。”

　　“稍微有点累了吧？”她走到床边，扶着阿申躺下，又仔细地叮嘱着她：“好好睡一会儿吧，我们就在楼下，有事情就摁一下床头的按钮。”

　　“嗯……谢谢你，安捷利卡。”

　　黑色大波浪卷发的少女只是掩唇一笑，神态自然地受下了阿申的感谢，没有作出任何客套的回应，却也能让人感到她和阿申之间的亲昵：“好了，贞宗家的三位，我们下楼谈正事吧。”

　　太鼓钟：……居然断绝了我照顾主公的后路……

　　物吉：……高手。

　　龟甲：……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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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alter，我来惹（亢奋（等等那日向呢（还有小说更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