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兄弟 ...
-
(1)
审神者说完这句话,鹤丸国永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重要到关乎自身以后再本丸或是现世的娱乐指数。
“那岂不是说,如果我们犯了什么事,你都能轻而易举地抓到我们了?”
柳冬川嘴里的槽从“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犯事”变成了“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事我一定会去抓”,而最终却只是来了个大转折:
“前提是我能碰到你们啦。”她解释道,“如果碰不到,那无论怎么样你们也不可能回本体去吧。”
鹤丸国永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陷入沉默。
——是错觉么?
冬川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的眼睛……亮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堀川国广跑出来打断审神者的注意。
“这原来就是您对我们隐瞒的真相么?因为这样的体质,您会让大包平先生回到现世来?”
一提到这个,她就又开始头疼起来。
“不,其实这件事我是真的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您造成的么?”堀川瞪大了眼睛。
柳冬川不太情愿地点头:“是我一手造成的没错,但是究竟为什么会让大包庭自动回到现世的真品上了我也很奇怪。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怎么见过他,没准这是个被动技能来着。”
没空去问被动技能是什么,堀川又小声地提醒了一次:“是大包平,审神者。”
冬川则自动无视了这个意外,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往下顺:“对此时之政/府的解释是什么样的审神者就有什么样的本丸,他们也没办法。我个人体质如此,那么以后咱们本丸的各种刀剑男士突然消失魂归故里都是稀松平常的——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
“……”
这意思就是命运对大家一视同仁,都有可能这边好好的喝茶吃饭洗白白,那边说回老家就回老家连个“雅蠛蝶”都叫不出来。
鹤丸国永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不由自主乐出声来:“这可真是大惊吓啊。”
那双金灿灿,盛满“超越常识的存在就是吾毕生追求”神情的眸子在对准自己的时候,视线直白地就像在看笼子里的什么稀有动物。
“这么说小姑娘,今后你可能就会踏上一刻不停的,‘取回刀剑男士灵魂碎片’的日本之旅了。”
不,她完全不想要这样蛮不讲理的未来。
柳冬川被这兴奋的目光烫地退了好几米,但由于房间太小而后背直接撞到沙发桌上,顶得肩膀生疼。
可还没等她说话,堀川就喃喃自语起来。
“下一个……会是兼先生么?”他突然一个激动,整张脸凑到自己面前,准备确实贯彻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了。
——兼先生?哦,和泉守兼定吧,那把土方岁三的佩刀。
“请一定不要是兼先生啊!如果兼先生也被迫回到现世真品上,那是很麻烦的啊!”
如此一来冬川干笑两声:“其实无论是谁都很麻烦。”
更何况,相比于兼先生,你堀川国广才更值得注意吧。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回现世真品上了,她找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啊。
历史上对于土方岁三身边的堀川国广还存在一定争议,虽说他是国广的一大名作,但是现如今真品依旧是下落不明。这样一把迷雾重重的刀想要找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揉着肩膀慢慢思考,说起来本丸里应该还有不少存在历史争议性的刀剑男士,如果真的点背,他们全部都失踪了,那时之政/府没准就能把自己解雇了,这样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她也就不用再去日本了。
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照价赔偿啥的,她赔不起的,不会因为间接弄丢国宝而坐牢吧?
想到这她打了个哆嗦,还是决定往好的方面祈祷。
“仔细想想,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么。”鹤丸拄着下巴自言自语,“大家都有机会来现世游玩,以后就能吃到很多葡萄了,本丸里的小短刀们可都很期待的。”
大兄弟你想吃我可以带,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劳心劳力浪费时间金钱与生命呢。
冬川义正言辞地否决了他的幻想:“不,你让他们不用期待了,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我会控制好自己不让噩梦发生的。”
鹤丸耸耸肩,突然之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盯着她看:
“我说小姑娘。”
冬川朝他看过来。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来了:“你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么?”
她不明所以地摇头:“不打算。”
见此鹤丸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现在几点了,是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而不是两男一女坐在小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夜谈会。于是太刀先生好心地指了指窗外,又点了点他们头顶上的钟表。
“已经十二点了哦。”
柳冬川身子一僵。说的也是,从逛完商场到警察局,又从警察局回到宾馆,时间可是在毫不留情地流逝啊。
“你不是说你住的地方有宵禁么。”
她的玻璃心已经开始开缝了。是啊,恐怕这个时候宿管大妈都已经梦到吃过两碗饭了。
“几点的宵禁啊?”
碎裂的声音响彻耳畔。不用再提醒她违反校规了,夜不归宿,如果被抓住至少要扣十分的啊。
“啊,十二点零五分了。”
这时候似乎神志都不清醒了,她已经看到“优秀学生”的世界正逐渐远离自己。
“小姑娘。”鹤丸国永笑道,“早上好呀。”
柳冬川呵了一声,无言凝视着两位付丧神。
结果还是在宾馆过了一夜。
其他两个罪魁祸首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地板。那个睡地板的太刀先生早晨起来居然没有腰酸背痛腿抽筋,还生龙活虎地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吃你爸爸个西瓜!
考试周刚过去的第二天,她就已经有两科成绩岌岌可危了,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这次假期注定要悲苦啜泣和对补考的诚惶诚恐中度过。
中午她神情恍惚地从考场里飘出来,抬头望着正如口袋里一贫如洗的天空时,所有的悲愤都化成食欲,脑子里只剩下“不吃即死”“死前要吃”“吃完再死”等等壮士断腕易水送别的践行画面。
“真稀奇呀。”小春花将她扣错的大衣解开,又重新扣好,“你居然也会在考试之前慌成这样,不会内心实则稳如老狗吧?”
柳冬川默默捂脸:“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和及格线链接的纽带。”
“安慰你。”室友同情地踮起脚拍拍她的头。
“下一次,下一次说什么我也不去找他们了!”
小春花只得应和道:“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要加入什么宣传部嘛。”
(2)
幸运的是,剩下的三场考试在五天内都顺利结束了。柳冬川期间休息的时候还不长记性地去看过两位付丧神先生,奇妙的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不,应该说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值得说的就是,她带两人去广场吃了很好吃的骨汤面,又到游乐场玩海盗船以及在某人怂恿下闯鬼屋,只不过鹤丸本身在一片黑暗里更吓人,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跟扮鬼的工作人员亲切握手,活脱脱领导下乡的既视感。
“不管怎么说我最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冬川双手叉腰,站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面朝公路,尾气融融。
“现在让咱们来商讨一下去日本的相关事宜,简称‘军事会议’。”
鹤丸国永积极地举手。
冬川咳嗽两声道:“鹤丸同志请发言。”
鹤丸咬了一口香草冰激凌,含糊不清地开口:“为什么咱们不能去一个像样点的地方开军事会议?”说完他就环顾四周,看着平庸无奇的车站、广告牌、煎饼摊还有突突从他们眼前开过的公交车,有点嫌弃。
——因为贫穷。
闻言冬川又直视前方了:“知道为什么我会给你买冰激凌而不给堀川么?”
“……为了堵住我的嘴?”
她面无表情地点头。
于是太刀先生毫不嫌弃冰激凌的凉度,一口就把它咬下咽进了肚子:
“现在吃完了。”
“吃这么急也不怕牙齿掉了。”冬川回头看他一眼。
堀川哈哈两声,决定今天依旧尽善尽美地完成自己“话题回归”的任务。
“审神者您已经想好怎么跟家人说了么?”
冬川把那句“没有下一个”跟鹤丸一样咽进肚子里,凉了大半截的心,到嘴边就只剩下一声欲语还休踌躇忧虑的叹息。
“姑且想的是去找同学玩。”她把脸藏进围巾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但困难之处就在于,我活了十九有三个月,从来没跟父母说过我有这么一个在日本的同学。现在突然这么说,如果二老真的相信了并且放行,那过去那个被他们用十年扶养长大成人的我……究竟在同什么样的煞笔斗智斗勇啊。”
“……”
堀川难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鹤丸把蛋卷啃得嘎吱响,又将包冰激凌的纸扔进垃圾桶:“实话实说怎么样?把审神者的事说清楚,说不定他们就信了。”
“不可能,你们不了解我们的国情。”
鹤丸抬头:“什么样的国情?”
冬川捂脸:“建国之后不让成精。”
“唔。”鹤丸为难的皱眉,“还真是乱来的国情啊。”
在这个相信科学没有异能死神乱哄乱炸的忍者的现世,如果她真的把这些事捅出去……首先时之政/府就会找上门来工资年终奖通通取消,之前买的衣服就只能自己报销。而向来早起早睡坚持健康生活每一天的父母可能只会骂她“幼稚”“不清醒”“大惊小怪”。
“总之这件事先放一放,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的。”冬川拍拍脸勉强打起精神,“来说一说到了日本之后吧。”
这时候堀川露出干净的笑容,语气轻快:“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到了日本一切交给我们就好。毕竟我们都是属于日本的刀剑,文字语言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冬川眼睛一亮,总算得到点靠谱的信息了,不由得拍拍胁差少年的头:“真可靠啊堀川。”
少年歪头笑,玻璃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审神者过奖了。”
听到这个称呼冬川摆摆手,略显大方道:“不用叫我审神者了,直接叫冬川或者小柳就好。咱们也算是有过共度坎坷又漫长七天情谊的兄弟了,从今往后,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兼先生就是我的兼先生,你我荣辱与共。”
堀川先是配合着笑了一会,后来立马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摇头。
“直呼您名字不好的,还有兼先生不是我的——”
冬川老成地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写着那种“没事都是兄弟”的表情。
“我懂我懂,兼先生是大家的。那么堀川,既然是兄弟,等到了日本,请务必给我介绍一下生鱼片的最棒吃法。”
鹤丸国永没忍住先笑了:“小姑娘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么?”
已经懂了大半的胁差少年挠挠脸,有些尴尬:“吃什么的我不太懂啦,这些要问烛台切先生,但是会为您找好一点的餐厅的。”
“烛台切先生是谁?”冬川虚心求教。
鹤丸把两只手枕到脑袋后面,随口那么一说:“光坊和我一样都在伊达家呆过,只不过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就是了。光坊很擅长料理哦,做出来的东西都很美味。”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冬川的表情有那么一点难以描述。
“怎么?”
——似乎拜托错人了。
冬川顿了顿,抬起头时眼睛比刚才还要亮。
“鹤丸先生,您想还想吃冰激凌么?我去给您买啊。”
太刀先生也跟堀川一样愣了半晌,然后一边好笑地压着自己后脑勺的银发,一边扭头试探性地开口:
“那就……巧克力的?”
“没问题的呀哥。”柳冬川抬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