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中元鬼戏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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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陌楠和杨寂云从案发现场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上车后他瞄了一眼手机，竟然快九点了。刚刚在陈金的住处，根本就没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你留在审讯室的那张黄符，能撑一个晚上吗？”
“当然，怎么了？”杨寂云看着袁陌楠。，眼神中有些不解。
“天色太晚了，也不好耽误你休息。如果可以的话，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继续也没问题。”袁陌楠有些不好意思。杨寂云和他折腾了大半天，不仅晚饭没吃，连口水也没喝上。
“你确实得送我回去，但不是明天继续，而是去我家继续。”杨寂云给自己拴好安全带，又看了看自动自觉坐在驾驶位上的袁陌楠，“确定不用我开车？毕竟那个开了天眼的后遗症，你还没适应呢。”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指路。”被他一打岔，袁陌楠顿了顿，又接上刚才的话题，“什么叫，去你家继续。”
“到了不就知道了。怎么，怕我把你这位刑警队长给卖了？放心，我可是奉公守法好公民。”
“怕个屁！”袁陌楠上下扫视着袁陌楠，他虽然很高，但看起来却很瘦，“就你这小身板，能和我打上五个回合吗？”
“呵！武力值的高低可不是从身量上判断的。”
袁陌楠以为他是在耍嘴皮子，便没再继续这个明显有点伤对方自尊的话题，给自己的同事打电话安排了晚上的工作后，便专心开车。
“对了，关于这次的费用要怎么算？”没一会，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并非是袁警官过于话唠，而是两个人待在车子里又没什么聊的，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费用？刑警队现在还能为驱邪专门支付报酬了？”
“想什么呢？专门支付当然不可能，但也不能让你白折腾一趟，从别的项目里挪一点海还成，多了可就真没有了。”
“算了，你就当我是热心群众协助民警办案，费用什么的真不用。”杨寂云摇头，最开始帮袁陌楠接了这件事，他就是有自己的打算，根本不是为了“生意”。
“那怎么好意思。现在普通市民帮忙提供破案线索，我们都是有奖励的，更别说你这种情况了。”
“不用就是不用，没和你客气。说句难听的，我根本就不指着驱邪、占卜这回事过日子。既然不缺钱，又何必在这上面执着。”
“……”袁陌楠被他这个不差钱的说辞噎得有点饱，没办法再继续话题，索性只能赌气沉默着开车，按着这人指的方向左拐右拐。
帝都的大街小巷，对于袁陌楠这个刑警来说，本来是烂熟于胸的。可现在在杨寂云的指引下，他突然觉得，自己走的路竟然如此陌生，本来见惯的景物都变了模样。用余光去看杨寂云，副驾驶位置上的人的眉目似乎是被一层薄雾所笼罩，看得并不那么分明。车里的氛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谲。
猛地，杨寂云的眉头狠狠地蹙起来，见识过他发火的袁陌楠几乎是本能的知道，这人的情绪急转直下，在愤怒中似乎还多了一种名唤“不耐烦”的东西。
“怎么了？”袁陌楠缓下车速，转头看向他。
“回一趟警局，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去。有人揭了那张镇鬼的黄符，恐怕事情有变。”
“那个王八蛋手这么欠！”袁陌楠低语咒骂一声，随后挂挡加速。这时他才发现，刚刚的迷障已经全部散去，眼前是往日熟识的四环路，离警局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强行压下心中蓦然腾起的惊疑不定，他迅速将车子掉头，警笛呼啸，以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可惜天不遂人愿。车行至中途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起车祸，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尽管交警已经在竭力协调调度，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就算他们车顶的警笛声震天，也依然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变道吧。”杨寂云盯着前方出事故的地方，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这不是回去唯一的路，哪怕绕一圈，也比憋在这好。”
“估计是不行了。”
在他们说话的档口，一辆又一辆路过的车子被堵住，他们的车就彻底被卡住，进不得，也退不得。
不少被堵了有一段时间的司机从车里钻出来抽烟透气，一边扯闲篇儿，一边骂几句肇事司机混蛋，耽误大家的时间。还有一些脾气暴躁的，压根儿就不出来，而是坐在车上不停的按喇叭。
一时间，马路上比菜市场还热闹。
就在这时，袁陌楠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锁链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声音似是从天边传来，最终却敲在灵魂上。听得出神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是要脱离肉身，迫不及待的前往另一处所在。
“袁警官！”杨寂云的声音及时换回了袁陌楠的神智。同时他的手重重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帮他稳住魂魄。
“这是怎么回事？”袁陌楠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大写的懵逼上面，他觉得自己这一天遇到的怪事比过往三十年遇到的还要多。
“前面车祸出了人命，鬼差拘魂罢了。”杨寂云说着，顺手把开着的车窗全都关紧，“你刚开了天眼，八字上恐怕也有问题，所以容易被勾魂锁的声音影响，造成魂魄不稳。尽量靠自己屏蔽掉这个声音，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算不算无妄之灾？”袁陌楠无语。
“不算。该遇上的，迟早都会遇上。”杨寂云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前方的某一处出神。
袁陌楠顺着杨寂云的目光望去，目之所及阴风阵阵，路灯的光亮都被遮去大半，可路上那些骂骂咧咧的司机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阴风所过之处，两个向纸扎人的白影一蹦一蹦的前行，其中一个手持哭丧棒，个手中则是白纸糊的锁链，发出他刚刚听到的那种“哗啦、哗啦”的声响。锁链的另一头，捆着一家三口人的魂魄，两个大人浑浑噩噩，小男孩却是好奇的东张西望，有一眼正好和袁陌楠对上，并不恶毒，也不骇人，就是死相凄惨，着实有些伤眼。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袁陌楠如是问杨寂云。
“是，却也不全是。对活人来说是一切的结束，但是对于鬼来说，却意味着即将开始下一个轮回。至于这个轮回是好是坏，就不那么确定了。作为活人，你最好不要对亡魂的世界产生任何好奇，也不要妄图去探究理解。”
“为什么？”袁陌楠不解。且不说现在那些真真假假的大仙们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单是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就足够勾起他的兴趣了。没有好奇心和探究精神，是当不了警.察的，尤其是刑.警。
“五弊三缺，干这一行都得付出代价。要不是走投无路，或者命中注定，大概没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你也一样？”
“当然。天道如此，谁也逃不过去。对了，另外给你一个忠告，对阴世一无所知的人最好不要掺和这里头的事情，那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五弊三缺这么廉价的东西就能解决的。”
“那会是什么？”袁陌楠明知故问。
“当然是人命，而且并不是一条人命就能了事的。至于到底要填进去多少，全看祸惹得多大。”
在杨寂云说完这番话之后，袁陌楠才意识到，这一整天的儒雅示人其实都是他的面具，那个微笑着说出“人命”二字，仿佛睥睨世间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杨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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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车祸造成的拥堵，整整将他们阻拦了三个小时，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警局大楼黑洞洞的，从外面看，那些以往经常加班的部门也都熄了灯，就像里面没有一个活人似的。这种目之可及的诡异，让袁陌楠的心被吊了起来。
两人来到走廊，满地都是灯泡被震破之后的碎玻璃，夜里的应急灯个别还能用，闪着惨绿的光，也因为电压不稳而时明时灭。袁陌楠留下来值班的同事都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杨寂云走过去挨个看了看，最后对袁陌楠说，“受了鬼气冲撞昏死过去了，没什么大事，过一阵子自然会清醒过来。”
袁陌楠点点头，道，“估计我的嫌疑鬼是不见了吧？也不知道徐晓慧现在怎么样了。”说着，他借着手机的亮光就往审讯室那边摸。
杨寂云没跟过去，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鬼不在这栋楼里了，袁陌楠并不会有危险，而当务之急，则是弄清楚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随手抽出一张黄符纸点燃，就着倾倒的纸杯里剩的那点不干不净的水混吧混吧，给自己脚边最近的一个警员灌了下去。
“咳、咳、咳……”常欢觉着，要是自己哪天活腻味了，一定要找个死的话，也必须坚决抵制“被水呛死”这种不人道的自戕方式。这位队长青睐的杨顾问，喂水的手段简直丧尽天良！
刚清醒过来的常欢还弄不清楚状况，看着黑黢黢、如同台风过境般狼藉的办公室，一时找不着北，“怎么了这是？”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回话的人是袁陌楠，此时他正一脸黑风煞气、居高临下的望着常欢。
常欢差点被这种像是刨了他家祖坟的气势吓尿，直往杨寂云的身后藏。如此可怕的环境，再配上袁队那阎王一般要活吞了他的表情，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好么。
“瞅你那点出息！躲也没用，你也不想想，就寂云的那个身板，挡得住五大三粗的你？”袁陌楠恶狠狠的瞪了常欢一眼，然后转向杨寂云，“徐晓慧不见了！”
“正常。”杨寂云对此并不感到诧异，毕竟鬼又不受人间法律管束，才不会干出来跑路的时候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肉身都丢掉这种赔本的买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袁陌楠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常欢身边，“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别让旁人动那黄符吗？怎么干活儿的？现在好了，不管是嫌疑人还是嫌疑鬼，都没影了！你打算怎么给我逮回来？”
“袁队，这事真怪不得我。谁成想严剧能在九点多的时候突然杀过来巡视，一见门上那符，二话没说就让人赶紧给揭下来，说咱们不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还说明天，哦不，今天上班要对你进行再教育。”
“……”这是袁陌楠。
“……”这是杨寂云。
“那后来呢？揭了黄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吗？”还是杨寂云率先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毕竟这样的事情他见得不少。
“然后严局巡视了一圈再没什么问题就走了，我也没这个当回事。大概快十一点的时候吧，我突然就觉得很压抑，还迷迷糊糊的，接着就睡过去了，直到你拿水把我呛醒。”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常欢才发现整件事情怪异的地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自己这是被鬼迷了吧？
“十一点，那会儿将近子时，阴气大盛。要我是那鬼，也会挑这个时辰跑路。”杨寂云凉凉的说道。
“你说严局大晚上的下班不回家，跑到刑警队来胡乱溜达什么？门上贴个黄符纸碍着他什么事了，瞎指挥！妥妥的就是一个猪队友！”狼藉的办公室，昏迷中的同事，不见踪影的嫌疑人或鬼，眼前的一切都足够让袁陌楠喷火。
“放心，那鬼跑不了，我有办法把她找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杨寂云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多了一张符纸。
那和袁陌楠以前见过的符都不一样，甚至都不能确定它究竟是不是一张符。有别于其他，这张纸是白色的，上面还泛着血色的暗纹，写的字不再是让人看不懂的鬼画符，而是一个篆书的“魂”字。
白纸符在杨寂云手上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竖直起来，他刚要开始搜魂，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上面显示，来电人是钮廉。
杨寂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吃了那头的钮廉好一顿排头，“你到底行不行？连个没什么道行的鬼都拘不住，让她跑出来随便祸祸人！是不是人间待久了，把自己老本行都就饭吃了？”
“她在你那？”杨寂云皱眉，声音也冷硬了下来。
“对！还差点伤了魏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中元鬼戏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