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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元鬼戏2 ...
陈金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他住的是公司为员工统一安排的宿舍,陈金在这家安保公司呆了七八年,即便没能混到管理层,却也是绝对老资格。因此,他的住处是宿舍楼里的一个单间,不用和那些刚出社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七八个人挤一个屋子。
在德和剧场里当保安是个挺清闲的工作,尤其是后台保安。这个剧场所有演出几乎都和戏曲有关系,戏迷在后台出出进进也是各方默许,根本不用他刻意阻拦,所以,每天值班保证出勤就可以,并没有额外工作。
陈金懒得洗漱,将自己扔在房间里那张简陋的单人钢架床上,然后随手按开电视遥控器开关。房里的电视年头久远,大概是显像管老化的缘故,屏幕上有很大一块颜色泛着不正常的紫,只能模糊的看个人影。电视被打开后,图像上下窜动,很快便出现雪花,连声音也沙沙的再听不清节目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妈的!”陈金随口骂着,连换几个台都是这个样子,他只能从床上起来,用力拍打几下电视机顶盖。
“笃、笃、笃”不紧不慢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陈金打了个激灵,双腿不受控制的走去开门。门外是个女人,而且是唱戏的女人,没卸妆,依然穿着演出时候的戏服,只是被外面的雨水浇过之后,妆容花了,衣服上也满是泥泞。
陈金宿舍所在的房子是个老旧的商住两用楼,东西通透的长走廊,南北两边相对分布了三十多间屋子。这一整层都是安保公司的员工宿舍,平时夜里十二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些白天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保安在回来之后会聚在一起打牌、看片,最不济也会聚在一起喝酒吹牛逼,他们似乎从来就没有隐私的概念,只要不睡觉,房间门一直都大敞四开着。但是现在状况明显不对劲,每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没人来回串门,也听不见各种夹杂了方言的脏话,走廊里静的瘆人。不知是电压不稳还是其他原因,照明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打在门口女人的脸上,看起来惨白中还泛着青黑,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如此各处都透着诡异的情况,陈金本该升起警觉的,但他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脑子就和一团浆糊一样,迷迷糊糊地将那女人迎进屋子里,自己随手关上门。
女人对自己全身湿透、满是泥泞的样子浑然不觉,僵直着身体走进室内,直愣愣的看着陈金,忽而咧开嘴笑起来,“我找你可找了四十年。”
“你认错人了,我们以前并没见过。”陈金仔细端详着女人的面容,浓厚的油彩下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但是女人的年纪很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找了自己四十年?
那女人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用沾了泥水的水袖掩住面颊“咯咯”笑起来,声音尖厉,像是洋铁皮划在玻璃上,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能炸起来。等她笑过将袖子移开,面部表情变得狰狞无比,“三郎真是薄情,怎么能说我们从未见过呢?”
“你……”陈金想要把目光从女人那张狰狞诡异的脸上移开,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三郎,你好好看看,当真不认得我了么?”女人不知何时来到陈金身后,将水袖搭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欺身上前,在他耳畔轻声道。
“是……是你!”句句“三郎”让陈金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他脸色铁青、双手颤抖、身体僵硬却半点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女人。是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将当年的事情忘了,可事实就是那女人躺在血泊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如同噩梦一样从未被挥去。自己落破一生、无妻无子,可不都是这个女人闹腾的?他想大声斥责女人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可是从心底最深处腾起的恐惧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上下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声。
“三郎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誓言?不离不弃,共赴碧落黄泉,都是骗我的么?”
搭在陈金脖子上的水袖在不知不觉间打了个死结,然后越收越紧……
——————————————————————————————
“长湖小区命案的死者叫陈金,今年五十六岁,是德和剧场的保安,判断死亡时间是8月24号零点到三点之间。而我们在现场抓到的嫌疑人叫徐晓慧,是本市京剧院的演员。”
杨寂云一边听着袁陌楠阐述案情,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凶手和死者同在案发现场,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案子不是人犯的?”
“案发当天上午九点,陈金的同事叫他一起上班,敲门里面没反应,同事发现他房间门没锁便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陈金横尸在地上,周围都是血。而徐晓慧当时也在房间里,身上一样满是血污。”袁陌楠将案发现场的照片推给杨寂云,“你看看,按照这个出血量,死者全身的血估计都要流干了,他身上也确实有很多伤口,但是从这些伤口很奇怪,并不像是外力造成的。而且,我们在案发现场及周围根本没找到凶器。死者的同事说,他平时老实巴交的,不会得罪人,也没听说过陈金有什么仇家。这个人的社会关系太简单了。”
“即便是这些,也不能作为你认定犯人不是人的证据。”杨寂云笑了笑,“是什么让你在案发三天之后就决定用非刑侦、非科学的手段进行调查?”
“当然,以上这些都可以说是我们侦查上的疏漏,最关键的一点是……我的直觉!”袁陌楠吐出一口气。
按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本来就不足以取信,很多所谓的大仙、高人也不过是装模作样、手段高明的骗子罢了,就连老张太太,在他没能确定之前,也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刚认识没一天的杨寂云却格外信任。
当然,找“高人”帮忙破案这么扯淡的事情,他也是要担着很大风险的。
“直觉很准。”杨寂云嫌弃地瞟了一眼现场照片,“隔着照片都能闻到怨气冲天的腐臭味。你们抓到的所谓的凶手应该是被怨鬼附身了,鬼嘛,取人性命自然是用鬼力,怎么可能用人的方法,找不到凶器很正常。对了,陈金的尸体你们放哪了?”
“尸体在法医那,今天下午应该可以得到司法解剖的结果。那个鬼在杀了陈金之后会不会已经跑了?按你的说法,徐晓慧应该是无辜的,我们现在关着她也没用?”
“跑?你是不了解阴世的鬼对阳间的肉.身有多么执着。他们哪怕在阳间多活一天都是捡来的,一旦附身,只要不遭到驱逐,或者被附身的肉.体不死,他们是不会离开的,反正阳间的法律又管不到鬼的头上。等你们走完司法程序,真正到要判刑的时候,那具被附身的肉.体也被阴气怨气煞气侵蚀得早就该死了。”
话虽然这么说,杨寂云还是掏出自己的钱包打开。这个动作立时让袁陌楠大开眼界,不为别的,杨寂云的钱夹里放的可不是百元大钞,而是整整齐齐码放了一打黄符。
他从里面拿出一张递给袁陌楠,“把这个贴在你们关徐晓慧那个房间的门上,一来防止邪气侵体,二来防着那鬼当真不走寻常路跑了,最后还得活人背锅。眼下的当务之急,你得带我去看看陈金的尸体。”
袁陌楠接过黄符,吩咐身边的小警察照办,起身带着杨寂云往法医室走,“陈金的尸体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他是被鬼杀死的,尸体里面肯定残留着怨气,不尽早处理,首当其冲要倒霉的就是和他亲密接触的法医。”
两人到法医室的时候,吕铄已经结束了陈金的尸检,正待要将内脏之类的归回原位再缝合。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拦下自己的杨寂云,又看看袁陌楠,“头儿,这是什么情况?”
袁陌楠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吕铄解释,没办法也眼巴巴看向杨寂云。杨寂云完全不受两人影响,自顾自拿纸杯在外间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然后点燃一张黄符,将燃尽的黑灰和水混吧混吧,递给吕铄,“喝了。”
“这玩意儿能喝吗?”吕铄表情抽搐。
“乖!喝不死人。”杨寂云依然举着被子含笑看着他,但怎么都觉得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在里面。
吕铄瞅瞅自家头儿,再看看杨寂云,最后一咬牙,用一种即将堵抢眼的心情接过黑灰水,仰脖儿倒进嘴里。再然后,他就看见逼着自己喝奇怪东西的混蛋正站在解剖台前,眯着眼睛看陈金的尸体,一脸淡然。
“有什么发现?”袁陌楠凑过去,也在看尸体,但是除了那些狰狞的伤口,和被开胸器打开的胸腔、内脏之外,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抱歉!我天生阴阳眼,所以总是忘了别人和我眼中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杨寂云笑笑,左手猝不及防地覆上袁陌楠的眼睛。
那只手冰凉干燥。如果是在平时,被这么一双手按在眼睛上,应该能很好地缓解视疲劳。可是袁陌楠却觉得,当杨寂云的手覆上自己眼睛的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光线都被抽走了,世界只剩下黑暗和虚无。他的心莫名一慌,抬手攥住杨寂云的手,想要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又觉得舍不得,简直是无法理解的矛盾。
杨寂云没等袁陌楠纠结完,就着盖住他眼睛的动作用拇指在他眉心处一划,然后松开。“我把你的天眼暂时打开,现在看看吧。”
袁陌楠睁眼,眼前的世界足以颠覆他过往二十八年的认知。陈金的尸体被浓重的黑气包裹着,那些黑气是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渗透出来的,而且有渐浓的架势。
“你所看见的,是混在一起的怨气和煞气,这玩意儿不除,谁碰上谁倒霉。”
杨寂云说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放在陈金尸体上方。然后袁陌楠就看见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丝丝缕缕从尸体上抽离,冲着杨寂云的手扑去却又碰不到那只手,只能在尸体和杨寂云的右手之间聚合成一团黑雾。
“生而不得,死后难安,何苦!”杨寂云叹息一声,黑雾随着叹息渐消渐散。
“那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一直被两人忽略的吕铄战战兢兢开口,在法医室对着一具解剖完毕尚未缝合的尸体搞这搞那,他自己还完全不明所以,很吓人的有木有?
“没什么,小孩子不要好奇心太重。”杨寂云笑笑,一巴掌拍在吕铄的肩膀上。
袁陌楠能看见,之前吕铄像是被黑雾拢住一样,被杨寂云那一拍,黑雾散去,人又清爽起来。
“尸检结果怎么样?”袁陌楠问道。
“太有意思了!”提起这个,吕铄两只眼睛发亮,“先从外伤说起,陈金身上一共有四十九处出血点,就像你之前说过的,确实不是外力造成的。你们来看,”他指着尸体上的伤口,“这四十九个出血点,都是从内向外破开,就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放了一个泵,一加压,血就跟喷泉似的破体而出。”
“再来看这儿,”吕铄指着尸体脖子处的勒痕,“造成这个痕迹的应该是丝绸或软布类的织物拧成的绳子。”
“徐晓慧身上戏装的水袖。”袁陌楠示意吕铄继续。
“但是从勒痕的角度来看,陈金应该是像上吊一样被吊起来的,如果是有人从上方使劲,那么这个人最起码要比他高出四十公分,陈金有一米七八,就徐晓慧的身高来说,无论死者站着还是坐着,她都做不到。”
“那么,陈金到底是死于失血过多,还是窒息?”袁陌楠被吕铄绕的有点晕。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吕铄将一份报告扔给他,然后才继续说,“我在解剖的时候发现,陈金的死因竟然是心肌纤维撕裂、出血导致的心脏骤停,而且他的血浆中,儿茶酚胺含量要超出正常水平好几百倍。”
“也就是说,他是被吓死的。”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杨寂云突然插了一句。
“没错。但是除了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明显超标外,他的血液中没有任何至幻和让人兴奋的药物出现,基本上,嗑.药这一条也不成立。”吕铄摊手,这样的尸体,在他从事法医一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说,陈金到底看见了什么以至于把自己吓死?”离开法医室,袁陌楠更是一头雾水,“就算是鬼杀人吧,干脆弄死不就完了,又是放血又是勒脖的,搞这么多花样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概,是毕生的噩梦吧。”杨寂云笑笑,“至于你说的花样,肯定是和陈金的过往有关系。现在尸体上的怨气解决了,但是这事有点儿麻烦。那鬼和陈金纠葛太深,陈金的魂魄没跟在他的尸体旁边,可能还留在他死亡的地方。我要去案发地找找他的魂魄,解了他们之间的夙愿,才能解决所有事情。”
“嗯,我带你过去。对了,之前在老张太太那我就好奇,你戴着眼镜,是不是传说中的用眼镜来挡住那些奇怪的东西?”见识过杨寂云的本事,袁陌楠知道他大概是有大修为的人,所以话也多起来,随便扯一些轻松的话题。
杨寂云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这让袁陌楠觉得他是在看……嗯,看傻逼。直到袁陌楠想要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他才缓缓开口,“袁警官,我觉得你是灵异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种想法。天生的阴阳眼只有在幼年时候能被大能以法力封住,任何凡物都不可能挡住它们看到阴世之物。而我,戴眼镜完全是因为我近视。”
“……”袁陌楠无语,确实,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但他还是好奇。“那你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很多不同……”杨寂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如何措辞形容那种感觉,“阳世的人、阴间的鬼、有修为的精怪、甚至是逃入凡尘的上仙,只要有魂魄都能入我的眼。功德、过失、仙气、妖气、鬼气在我眼中也一目了然。应该说,我眼中的世界远比普通人的更复杂,但也更危险。”
终于赶着今天尾巴把这章码出来。
一个文科生,没有一点解剖学基础,却偏偏要写法医的桥段,这是怎样一种作死的精神!
墨的逻辑已经下线,求轻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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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元鬼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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