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此生执念》唐山海

2、第二章

　　——原来真的有人是这样的，这样的盛气凌人，无所顾忌，毫无善良可言，其过分程度，远胜莫家莫许。
　　果不其然，要竞选班干。当全班大部分吧男生都处于一脸懵逼的时候，班上的女生已经厮杀的如火如荼，不开开交，梓唯心想，果然莫许说的对，真的在争夺班干和荣誉这一块，女生永远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还好自己成功的避开了这一战争。最终结果梓唯还是比较满意的，三个室友，一个谭梦是语文课代表，舒念是文艺委员，方一文是历史课代表，总之，三条汉子，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脱颖而出，可以，这很棒。
　　班干基本已定，但是班主任似乎还不是特别满意，半晌，终于开口：“竞选班长的只有一位，秦语同学，还是一位女生，这样吧，秦语同学个子小巧，我怕她打不过你们，我们就再加一个副班长，协助秦语同学，你们看怎么样？有没有毛遂自荐的？”老陈话还没说完，本来是无比吵闹的班级，突然安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老陈一下下不来台，继续圆：“那就班上最高的那个女生吧，我记得好像是姓何，军训的时候我见过，个子高高的，是块当班长的料，班上的同学也有安全感。”
　　说罢就拿着笔记本，准备走人，哪知道，突然一个女生冒出来：“老师，我不愿意。”好吧，这次老陈是彻底下不来台了，但是，她还是笑眯眯的：“这位同学怎么不想担任班干呢？”这一问，何梓唯慌了，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于是这暴脾气，脱口而出：“反正我不想！”然后红着脸坐下了，再也不看老陈一眼，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何梓唯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反正最后是个男生担任副班长，协助秦语工作就对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秦语协助那个男生工作，毕竟，大心知肚明，老陈终究是不信任个子小巧的秦语能够管住班级，但是又只有她一个人竞选班干，于是只能说选个副班长协助，还要个子高的。
　　何梓唯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今天很丢脸，回到寝室想了想去给莫许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怎么了，何梓唯，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低沉的男声随电流而来，熟悉到让何梓唯想哭，许久，一阵沉默，莫许慌了:“唯唯，没事吧你，谁欺负你了？”何梓唯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支支吾吾的，似乎有多大的委屈，莫许轻笑，“没事的，老师怎么可能计较那么多。”“可是我怕他给我小鞋穿。”电话那头的莫许一脸便秘的表情，这孩子是不是想太多，再说了，莫家舅舅又怎会不知何梓唯到了浠城二中，相必何爸爸早就已经向自家舅舅打点好了一切，毕竟何梓唯从小到大便是个闯祸精，其闯祸功力，无人能敌，但是这些，最好别让何梓唯知道，只是说：“放心，你不会有什么事的。”也不再多说，气的何梓唯不想理他，这算什么安慰，于是挂断了电话。
　　怀着忐忑的心情过了几天，风平浪静，老陈没找她的麻烦，每次看见她还面带笑意，虽然，何梓唯感觉那笑容有些瘆人，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何梓唯也懒得去管。
　　但是，有一个人让何梓唯觉得心烦意乱，就是秦语。何梓唯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盛气凌人，无所顾忌，毫无善良可言，其过分程度，远胜莫家莫许。偏偏这样的人，总是针对她。
　　何梓唯从来反射弧比较长，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但是既然连全寝最迟钝的谭梦都看出来了，她自然也就知道了。自习课上，全班闹哄哄的，何梓唯和一道数学题较劲，找同桌沈苏借了一个橡皮擦，被班长秦语记名字，关键是，全班就她一个人被记名字；全班清洁大扫除，班长负责安排任务，何梓唯和室友全部被安排打扫厕所；每次从秦语桌前经过，都要绊倒她的文具盒，那是老爸送给她的白色的文具盒，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今天，何梓唯忍无可忍，爆发了，起因是，秦语“一不小心”把秦语放在桌上的手表扫了，并且，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收垃圾的大叔清理了全校的垃圾，何梓唯带着从垃圾堆里拿出来的脏兮兮的手，指着秦语的额头：“你今天不把我的手表还给我，你小心你自己做的那些事被抖出来，身为班长，不主持班级正义，只为了自己的私人情绪，你凭什么，秦语，你凭什么？”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静无害的女生，再次爆发，依旧这般的出人意料，开学班干竞选班会上，就已经见识过她的爆发力，可是自那之后，一直是低调到极致，班上的同学都快忘记了还有何梓唯这么一个人，而这一声吼，不仅吓住了班上其他同学，也吓住了秦语。
　　论身高，何梓唯向来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然而，秦语，显然不是，虽然秦语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式气息，但是在何梓唯面前，就如一个妹妹站在姐姐面前，秦语咽了咽口水，还是故作镇定：“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谁稀罕你那手表，估计就算丢在垃圾堆里，清洁大叔也不会要。”“呵，不会要，抱歉，我要，没人稀罕，我稀罕，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有人看见了你把我的手表扫走了，讲道理，赔钱！”
　　秦语心有不甘：“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赔钱？”何梓唯看着她冷笑：“不赔也可以，赔手表，这手表是别人送我的，哪里买的，我是不知道的，高一（1）班，莫许，他送给我的，自己去找吧，我只要一模一样的，不然，你自己身为班长，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幼稚，别怪我打小报告，也别怪我幼稚。”说完，再也不管谁的脸色是否难看，一如既往的做题。

　　何梓唯永远不会知道，多年以后，她与莫许之间，会因为莫许与秦语的这样一场见面，痛到难以承受，痛到莫许成了何梓唯一生的劫。
　　秦语终究是理亏，她对班干竞选之事耿耿于怀，她苦苦想要争取的东西，何梓唯不在意，并且这个女生似乎是很优秀，除了数学，多次受到老师的表扬，出尽了风头，偏偏当事人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恨得牙痒痒，于是才总是针对她，本来以为她不说，是因为性格懦弱，哪知道会是这般。
　　别无他法，秦语挑着第二节课下课后的大课间，直奔高一（1）班，高一（1）班在走廊的尽头，学霸级班级，这边的安静和别处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秦语敲开了门，马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打开门，一脸迷惑的看着她，秦语很尴尬：“那个，同学你好，我找下莫许。”男生挠了挠头，转身大喊道：“莫许，有人找你。”本来就安静的教室更安静了，秦语恨不得撞墙.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生出来了，他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面容清秀，他走过来，站在秦语面前，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贵气，又显得有些慵懒，当时秦语当时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看，的确是很好看的男孩子，好看的让秦语懊恼，人生中第一次懊恼自己为什么不长高一些，似乎长高一些才能不自卑一些，是的，秦语有了自卑的感觉。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低沉的男音让秦语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莫许，你好，我是高一（2）班的班长秦语，我失手弄丢了何梓唯的手表，想要赔她一个，她说是你送给她的，让我自己来问在哪里买的，希望你能帮忙。”
　　莫许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表，蹙眉，这才几天，送出去的礼物又不翼而飞，真是想掐死她。随着他的视线，秦语看到了莫许的左手手腕，他所戴的手表，和何梓唯的似乎是情侣表，难道……“我知道了，你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我会跟梓唯说的，你不要在意。”转身留给秦语一个背影，以及关门的响声。
　　那天上午很快过去，秦语的脑子混混沌沌，全都是白衬衫的清俊男生，挥之不去。何梓唯永远不会知道，多年以后，她与莫许之间，会因为这样莫许与秦语这样一场见面，痛到难以承受，痛到莫许成了何梓唯一生的劫。
　　炎热的午后，何梓唯沉浸在数学老师魔咒中，快要睡着，一边钓鱼，一边改错题，那脑袋上下摆动，莫许强忍着笑意，敲了敲她的头，何梓唯坐在靠近走廊身的窗户边，莫许做这种动作简直是轻而易举，亦是十分熟练，哪知道吓了何梓唯一跳，立马站起来。然后朝着走廊外面看，一看不是数学老师，拿起书本向着莫许砸过去，莫许早有防备，接住了书，轻笑：“你这反应，肯定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抓过。”何梓唯愤怒，被戳中了心事，对着他的手就是一下：“关你什么事！”这一声吼的效果就是，班上众多同学的眼光被吸引，何梓唯赶他：“还有六分钟上课，你还不走，干嘛……”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莫许取下左手的手表戴在她的手上，一边戴上一边说:“你的时间观念不强，手机又不能时常带着，以后戴我的，别再丢了。”手指尖的温热的摩擦感，何梓唯瞬间脸红，连忙挣开：“知道了。”莫许摸了摸她的头：“那我走了，好好学数学，寒假回去给你补。”
　　高一(2)班沸腾，议论纷纷，“听说是高一（1）班的莫许，你们不知道吧，简直是个数学神童。”“哪里来的这号人物，别不是还不如我们班的沈苏，从来没听说过。”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是谭梦转过身眼冒红心，望着何梓唯：“好帅啊！。”……“我知道我帅，别夸了。”这会儿连着前排的舒念一起鄙视她：“切！”
　　对于莫许来高一（2）班造成的骚动，大家很自然的没有再提，一则当事人不当回事，外人无从八卦起来，二则，第一次月考快要来临，这样的检验，任何人都不想落后。何梓唯师从莫许，向来心理素质好，越是考前越放松，然而秦语不同，她向来是争强好胜的人，特别是她现在想要靠莫许更近一些，于是越发的拼命。那时候的年纪，只是知道，越优秀，越幸运，只是从来不知道，纵然是再优秀，有些人永远也看不到。其实，对于年少时经历过无数考试的学子来说，所有便是这般，考前最煎熬，考后其次，考试中无所畏惧。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所有人的战战兢兢中终于过去，何梓唯以前听莫家舅舅说浠城二中的老师向来以改卷效率高，改卷严而出名，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了。
　　第一次月考完毕，沿袭二中传统，放一天假。莫许约何梓唯吃饭，她本来不想去，但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不如去蹭饭‘反正莫许钱多。
　　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出门，帮老师统计分数的谭梦突然冲进来：“梓唯，快点，老班找你，在办公室，快点！”说完，便再也不管她，冲进寝室喝水，被钦点的何梓唯一脸无语，找她干嘛，最近似乎是挺安分的，不对，是她一直挺安分的，除了班干那件事和秦语那件事。总之，何梓唯迈着不情愿的步伐，迈向老班的办公室，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怀着必死的决心，完全把莫许忘在了脑后。
　　老陈的办公室在六楼，她爬上去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明明是中秋的季节，却是热的不行，不禁感慨，原来老陈老当益壮得益于每天爬楼梯，笔直站在办公室门口，捋了捋头发，敲门：“请问，陈老师……”礼貌的话语停在心里，满办公室的老师，还有，嗯，莫许，她正发愣呢，老陈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飘过来：“何梓唯，过来。”好，过去，挨着莫许站着，相对于莫许的随意，何梓唯站的笔直，“那个，老师，你找我什么事？”这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她与莫许，站在班主任办公室，自己面前的是老陈，莫许面前的，是莫许的老班赵老师。过了一会儿，老陈拿了一张纸，何梓唯凭借自己5.0的视力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高一（2）班第一次月考成绩登记表便“关心”了自己的数学，好家伙，８６分，碉堡了，果然，老陈开了金口：“何梓唯，这次考得不错啊，全班第一，就是这数学考了这么几分，你这要是数学有一百二十分，绝对秒杀赵老师他们班一群人，你看这个莫许，数学１５０，满分啊，你这数学短板实在太短了，要加油啊。”说罢，便从赵老师手里拿过来高一（１）班第一次月考成绩登记表，何梓唯不用看都知道，莫许排在第一。老陈还准备说什么，老赵已经开口;“我这是根好苗子，就是这语文，九十几分，我这看着都要炸，你这孩子不错，语文学的好，一百四十几，全年级第一，我觉得挺好，特别是这作文，文学功底不错。”长篇大论来袭，莫许与何梓唯在办公室接受了一个多小时爱的教育，老师期望之深，真是感人肺腑，特别是莫许的班主任，还说让两人下去相互交流，互补。
　　出了门，何梓唯对着莫许的后背就是一拳头：“你没事数学考那么高干嘛，害我在这接受教育。”莫许转过头来，很严肃的眼神：“何梓唯，你数学没及格，你还有脸了，我可是记得暑假的时候我给你补了一个暑假。”说罢，走向何梓唯就要捏她的脸，何梓唯赶紧捂脸，：“你还不是一样，你看你的语文才几分，哼！”“我依然可以第一。”好吧，何梓唯无话可说，虽然她很想说，我也是第一，但是这个第一与莫许的第一是不同的。见她沉默，莫许拉着她的手：“走，吃饭去，还有人等着我们。”“谁啊？哎，莫许，你放手，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