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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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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沉寂于心的欢喜,总在成人的对比之下变为排斥,而后天各一方,各自相忘。
何梓唯从十二岁开始便渐渐与莫许疏离,这种疏离,始于身体接触,而后止于内心,与害羞无关,亦不是一种青春期少女的忌讳与异性从往过密的正常心理,而是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以及何梓唯所认为的,不同的人生走向,这样的鸿沟,宛如一次又一次洪荒,将所谓的青梅竹马情谊,一点点吞噬。
何梓唯考上浠城二中,未迈入学校,便已过早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何梓唯并不优秀,所以从来都是坦然接受自己不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个事实,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与别人比较,尤其是在参照物能力卓越的情况下,又何况从小便相识,这样,比较多了,纵然再不在意,也是自卑与不服的,那样年轻的年纪,不服,随之而来的便是反感,再后来便是排斥;排斥便是尽量避免不见,最好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九月份,早秋的季节,骄阳沐浴下浠城,依旧炎热。
何梓唯在老何的护送下一路穿越火线,好不容易报了名,浑身早已湿透。从报名处下接去,背了个蓝色大书包,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反看自家老何,提着行李箱,还一脸笑意。
末了,老何无可奈何的对何梓唯说:“你看你,每天要你锻炼,你非不听,现在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呢,背这么点东西累成这样,你看隔壁家的莫许,人家每天......”
“停停停停停停,我说你能不能别说他,你有意思吗,你这么喜欢他,让他做你的儿子好了,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哥,也不喜欢我,把我和我哥都赶出去算了。”
老何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何梓唯一脸嫌弃的打断。老何摇了摇头,心里直嘀咕,这孩子,哎,真是不懂事。明明是父女,两人一路走向女生宿舍楼,那真是像仇人一般。
到了宿舍,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好半天才整理完毕,都差不多快四点了,两人朝学校门口走,何梓唯一直在催自家老何:“再不走真的太晚了,开车不安全,而且老妈又要啰嗦了,你知道她那个啰嗦劲,我准没好果子吃。”
“可是,你这我不放心呐。”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相信学校的治安,还是你不相信老师,还是觉得我们老师其实是打着斯文败类幌子的衣冠禽兽?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住过校。”
老何抚额,一脸无奈,这个女儿满脑子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也罢也罢……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记得吃饭啊,有事打电话。”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自己知道的。”说完,老何便被自家女儿推进了车。然后,何梓唯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久,一直等到那辆白色的SUV走远,什么都看不见,许久,又看见金黄色油漆镶嵌的几个大字“浠城二中”,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寝室,一进门,一个笑的一脸无害的脸蛋出现在何梓唯的面前,还一手拿着她的手机,一点也没有拿别人手机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兴奋地哇哇叫:“你叫何梓唯吧,不要否认,我刚刚看了,你是二号床 ,你就叫这个名字 ……”
对方还在吧啦吧啦,何梓唯嘴角抽搐,轻咳了一声,“那个同学,能把我的手机给我吗,它一直在响。”
“啊,哦……”某人愣了一秒,反应迟钝的把手机递过去,好像想解释什么,但是看何梓唯在拿着手机,以为她要接电话,于是欲言又止。然后她就看着何梓唯,乖乖等着何梓唯接完电话。然而下一秒,只见对方拿起手机,果断按下挂断键,然后清除未接来电,而后关机,一系列动作下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一般。
四目相对,何梓唯看着对面女孩惊讶的无法忽视的双眼,“怎么了?”
一阵沉默,好一会儿,对面女孩突然说“那个,我不是故意拿你手机的,我只是看它一直在响,我就跑过去看,来电显示是一个省略号,但是背景照片真的很好看,我想着在楼道里大喊,看你是不是在楼道里面,谁知道我刚刚走到门口……”何梓唯对她好脾气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对面那姑娘刚想说这室友真的好,哪知道,下一秒,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你只是反射弧比较长。”于是对面那个纯洁的姑娘,在风中凌乱了。
莫许从来都是这般的嫌弃何梓唯,也会说很难听的话,但是,这一生,只要是能为何梓唯做的,莫许都做了,从来,无所遗漏。
九月的天气,很火热,于是连带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很火热。
何梓唯向来是好相处的人,不曾想,她的室友亦是更好相处的人,寝室四个人相处的十分融洽,不像隔壁寝室,差不多隔个两三天就打架,何梓唯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女生之间争的头破血流的,确实有些无语。还好高一(2)班,那个传说中经验丰富的班主任火速赶到,不然真的可能出大问题,毕竟女生疯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说起来好笑,究其吵架缘由,竟是为了争夺厕所,一个女生说另外一个女生每次上厕所时间太长,而且每次都在她要上厕所的时候上,从开学第一天开始便是这样,于是隔三差五吵架,今天终于矛盾激化……
总之,各种无语。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班主任陈建强陈老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担任班主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于是脸一沉:“你们都精力旺盛啊,有力气,每天军训不累,还有力气打架,每人2000字检讨,还有待会儿会安排你们换寝室,你们东西都收好,赶紧的!”说完又看见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又是一阵吼:“都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午睡,下午还要军训,都想造反吗?”
随着这一声气壮山河的吼,走廊上几秒内人都消失不见,还伴有数声关门声。
下午,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不断有女生晕倒,教官骂骂咧咧的,说不知道现在女生怎么身体这么弱,在太阳下站着都能晕,这以后还能干些啥。何梓唯和室友谭梦四目相对,默契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心想,什么叫做在太阳下站着,正常人会在太阳下站五六个小时吗?这其中还要蹲下,起立,走齐步,踢正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又不是部队里的糙汉子。
终于教官大发慈悲,中途休息二十分钟,何梓唯想着,总算能坐会儿。
谁想着,刚坐下,操场对面开进来一辆白色SUV,何梓唯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车外面贴着的海绵宝宝,于是在众人的惊诧之下飞奔过去,敲开车窗,原本应该是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老教授的驾驶座位置,此刻坐着一个好看的男生,何梓唯此刻真是无语到极点,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
莫许看了看何梓唯,似乎她的表情在意料之中,于是伸手给她拿了一瓶冰的矿泉水,何梓唯看了一眼,矿泉水还冒着冷气,经不住这个诱惑,夺起水就喝,喝了好久,直到整瓶矿泉水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才放下。
“活像渴死鬼投胎。”莫许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何梓唯气不过:“你管我,你有驾照吗?还开我老爸的车,莫许,我可跟你讲,你自己出事不要紧,你别把我老爸的车撞坏了,哼。”
莫许笑了笑,轻声说:“何梓唯,进来吹会儿空调。”于是乎,何梓唯很没骨气的坐了进去,心想着不坐白不坐,反正是我老爸的车,进去时,还用余光瞟了瞟莫许的左腿,察觉到何梓唯的眼神,莫许笑了笑:“已经好了,不然怎么能开车。”
何梓唯撇了撇嘴,半天才开口:“其实莫许,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不想军训,所以才在那天骑自行车的时候摔倒的时候故意垫在我身下?”好了,冷场了,何梓唯后悔说出这句话,因为莫许突然不笑了,好可怕,半晌,一个阴沉沉的声音突然传来:“何梓唯,你这句话说出来真是不愧疚,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山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了呢?”
好吧,何梓唯自知理亏,于是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莫许说:“怎么不接我电话?”呃,何梓唯心想,我能说我不想接你电话嘛……但是她想这肯定是不行的,她可不想拔老虎的毛,虽然貌似已经拔过一次了……急中生智,突然道:“怕听到你的声音太感动,自己忍不住要哭了。”说罢,怕对方不信,又说:“你知道军训的生活太苦。”
这句话似乎愉悦了莫许,他轻笑:“何梓唯,你该去集合了。”何梓唯向窗外望去,可不是吗,绿油油大军又开始集结,于是迅速打开车门又关上,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对莫许做了一个鬼脸,才急忙扯了扯裤子,赶紧跑去集合了。莫许无奈,何梓唯,不论多少年,这儿时的天真,依旧如初。
何梓唯使出吃奶的力气跑过去,依旧被那个惨无人道的教官罚了60个深蹲,气的直跺脚,在心里直骂莫许混蛋。好不容易艰苦的一天过去了,晚上躺床上的时候,谭梦充满疑惑:“梓唯,今天是谁来看你啊?”
何梓唯想了想说是莫许又要说上一大堆,干脆说:“那是我老爸,今天在学校附近有事情,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有个女儿在这儿读书,于是过来看看还是不是活的。”
三个室友忍住内心疯狂的吐槽,什么叫做突然想起,什么叫做还活着……寝室好安静,突然谭梦一声吼:“那个,梓唯,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说……”其实何梓唯此刻内心非常的忐忑,她就怕这个丫头问是不是那天那个被她挂断电话的男生。怎想别人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是何梓唯心里有鬼,谭梦说:“我就是很奇怪啊,之前开学的时候,东西特别多,学校都不让家长的车开进来,那个,梓唯,你老爸的车怎么现在都能开进来的啊?你给我们说说呗,这样下次开学就方便多了。”
本来之前大家都没想到啊,听谭梦一说,好像都反应过来了,于是何梓唯迎来重重逼问,何梓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因为他死皮赖脸,缠着门卫大叔!”这话说的,另外三个室友竟无言以对,连室友都看不下去了,室友舒念默默一句:“梓唯,你这样说你老爸,真的好吗?”
于是,始作俑者抚额,好吧,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了,那就沉默吧……但是何梓唯心想,怎么可能进不来,浠城,谁不知道莫老爷子家的小孙子莫许,何况是校长的皇亲国戚。
炼狱般的军训终于过去,真有种苦尽甘来。
舒念记得上次军训之前,版主然陈老师说过今天晚上要竞选班干,于是在教室大呼小叫,说什么今天一定要打扮的好看一些,梓唯很疑惑:“为什么要打扮的好看一些?”“这你就不知道吧,我们班男生那么多,打扮好看一点拉票啊,这样说不定就竞选上了呢!”说罢,自己还在那里甩了甩头发,三个室友大呼受不了,转身就走。
何梓唯向来对这种竞选班干无任何兴趣,自然是不理,另外三个室友心中已经想好要竞选什么了,何梓唯想着,万一室友竞选上了,以后可以抱大腿,这样以后,就像以前初中的时候抱莫许大腿一样,想着想着,思绪又飘远,记忆中,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的,从来都是莫许担任数学课代表,每次把数学作业借给她看,要是没交也会帮她打掩护,莫许会告诉数学老师,作业都已经收齐了,老师也信任这个数学课代表,等到下一次交作业事之前,还会模仿数学老师的字迹,给何梓唯有模有样的批改,帮她蒙混过关。虽然莫许都很嫌弃梓唯,甚至会说很难听的话,但是只要是能为何梓唯做的,莫许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