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此生执念》唐山海

16、第十六章

　　——此去经年，抛却所有过往。
　　莫许将何梓唯送回何宅的时候，依云正在准备夜宵。
　　看见莫许抱着何梓唯从门外进来，正准备说她几句。却突然发现她的手上都是血迹，依云吓得碗筷散了一地，也没顾上。
　　“怎么了这是？”依云从未见过何梓唯这样，像是失了魂。
　　莫许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何梓唯也不说话。莫许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一下跪在依云面前，“伯母，对不起。”
　　好像除了对不起也不能说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依云又吓了一跳，赶紧拉着莫许，不让他跪着。两人拉拉扯扯得，莫许就是不起来，任依云怎么拉着都不动。
　　“你走吧。”何梓唯突然出声，很轻声，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梓唯，我……”莫许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走啊，我让你走啊，你听不懂啊，我让你走！”何梓唯突然罚了狠，不停地将莫许往外推，莫许一个踉跄，本来跪在地上的个子，猝不及防地突然倒在地上。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依云一把拉开何梓唯的手说她，“你的礼貌都去哪里了你，这么多年白教你了。”
　　“我就是不想看见他，就是不想看见他，就是不想……”何梓唯一边说着一边哭起来，哭得喘不过气来，依云也没有办法，“莫许啊，你先回去吧，这孩子不知道发什么疯，你赶紧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她啊。”依云一边抱着何梓唯，一边交代着莫许。
　　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莫许看了看何梓唯，她眼圈通红，还在抽泣，他实在不忍心再看过去，站起来，对着依云深深地鞠了一躬，“伯母，我走了。”
　　那步伐似有千斤重。，一声一声敲在何梓唯心上，只是，她不想去看。
　　莫许回到莫宅，在房间里面又砸又闹，惊动了睡眠一向好的莫老爷子，方姨早已睡下，他只好起床打开莫许房间的门。
　　一打开险些晕过去，房间里，花瓶，陶器，水杯……只要是能摔得都摔了，莫许一个人躺在地毯上，手上都是血。
　　“方姨！方姨！……“莫老爷子叫了半天，终于方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老爷？”似乎也是被吓到了，方姨粗喘着气。
　　“赶紧给莫桧打电话，就说莫许……莫许又发病了……”莫老爷子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把一句话说完。
　　方姨：“好好好……”说着就下楼去打电话。
　　莫许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严重时还会将自己弄伤，这是莫宅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这近几年没发过而已。
　　相对于莫宅的“鸡飞狗跳”，何宅也不见得好多少。
　　午夜赶回家的何父看着女儿的样子甚是心疼，“梓唯，到底是怎么回事？”何父轻声询问，生怕惊到了何梓唯。何梓唯裹着被子在床上，保持半坐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就是不说话。
　　“爸爸，我伤了人”，何梓唯顿了顿，“我亲眼看见自己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他流了好多血。”
　　何家是百年医学世家，何父一生救人无数，见过无数血液飞溅的场景，只是这样的场景，从自己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有些恐慌。他走出房门，给莫桧打了个电话，“老莫，向你打听个事。”
　　这一夜，何梓唯是和依云一起睡的得，依云从未发现，自己的女儿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似乎一不小心就离她而去了。
　　“妈妈，我想出国走走。“黑暗中，何梓唯是这样对依要你说得。
　　依云：“只要你高兴，我么什么都会答应你。“
　　何梓唯在家待了一个月，这期间老陈不断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还有何梓唯的室友也是。以前不觉得有多沈的情谊，如今真是感觉舍不得分离。
　　四月份左右的时候，何梓唯所有的签证都已经办好了，只等着出国的日子。这期间，莫许一次也没有来过，何梓唯也没有再去莫宅，她想，这莫宅，她恐怕是不敢再去了，也不想再去了。
　　何梓唯离开浠城的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似乎是春天到了，何梓唯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妈妈，你回去吧，爸爸会把我安顿好的。”何梓唯依云在笑，浅浅的笑意挂在脸上，依云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给予的爱太少，但是她似乎从来不介意，这么多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她独自盛开着，还盛开得这么好。
　　何梓唯摆手，似乎是朝着依云，又似乎是朝着浠城说再见。
　　是时候了，此去经年，抛却所有过往。
　　莫许从医院出来，瘦了一大圈，但是精神似乎是好了许多。他不急着回学校，莫桧也不催他，毕竟是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再多的责备，最终也只是化作慈爱。
　　“吧，车靠边停一下，我进去看看何梓唯。”莫许对莫桧这样要求。
　　似乎是从来没有变过一般，莫许下车，走到何宅门口，按了按门铃，半天没人应声，莫许这才发现，何家的铁门似乎都已经生锈了。
　　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何梓唯的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电话传来的再也不是清亮的女声，而是冷冰冰的机械声。
　　何宅搬走了，何梓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莫许回到学校的时候，老赵热情迎接他的到来。似乎整个学校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莫许觉得，什么都变了，才几个月，什么都变了。
　　都说莫许变了，他依旧如此优秀，甚至比以前更优秀。只是，似乎与人越来越疏离，本就是冷漠的人，如今更是让人害怕浑身散发的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人没有灵魂是什么样子，似乎就应该是莫许如今的样子，毫无生气，拒绝于人交流，甚至拒绝与任何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