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此生执念》唐山海

13、第十三章

　　——愿你我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莫亦峰可能也是饿了，听何梓唯一说这句话，也不计较正在和她生气，赶紧凑过去吃饭。
　　莫许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两个傻子捧着快要凉透了的饭菜，吃的不亦乐乎，都快忘了自己在哪里了，偏偏莫许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放映室的门没关，何梓唯先看到他，“他们走了？”
　　他们，说的自然是秦家父女，莫许点头，“刚走不久。”
　　何梓唯不喜欢秦语，分明是同学，见面却懒得寒暄，而秦语显然也不喜欢何梓唯，至于原因，显而易见，不仅仅是因为莫许。
　　晚上的莫宅又热闹起来，秦剑来莫宅的消息，很快传到莫桧耳朵里，他一回来就与莫老爷子一头扎进了书房。客厅里都是些女眷，还有一些后辈，气氛更好。
　　只有莫亦峰一个人闷闷不热的，何梓唯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甩手丢给他一个苹果，“莫亦峰，你怎么了？”
　　本来挺能闹腾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会儿却是无比安静，安静的有些异常。
　　“哎呀，我马上就要回赫尔辛基了，真是有些不想回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不高兴，何梓唯来了然，“没事啊，你以后只要有时间都可以来啊。”何梓唯这样安慰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每年寒暑假都可以来，我和莫许带你，我们一起去玩。”
　　莫许：“……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还准备说些什么，何梓唯一个白眼，莫许半天没吭声，说到一半的话又咽回去。
　　看着莫许吃瘪，莫亦峰心情瞬间变好，“莫许，我们去打游戏吧。”一下子活蹦乱跳的，仿佛刚才闷闷不乐的不是他本人。
　　何梓唯扶额，所以她刚才的安慰，都是鬼话……早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人，不需要安慰，他，完全是可以自愈的。
　　莫亦峰回赫尔辛基的那一天，浠城迎来了很大的一场雨，何梓唯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雨，似乎是泼下来的一般。那天好大的阵势，莫宅所有人，还有何家刚从英国回来的何梓煜都去机场送他。
　　莫老爷子一路上心情不佳，大家都心知肚明。莫亦峰是个傻大哈，平时玩玩洒洒没个正正行，这会儿也知道安安静静坐在莫老爷子身边，握着老爷子的手，“爷爷，再过几个月，我又会来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莫老爷子却似乎是近乎哽咽，“好，好，亦峰，一定要来。”
　　商场杀伐半生，也终究只是个平常的老人，年近古稀的年纪，也只是盼望人世间的温情。何梓唯不禁有些许感触，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是这般，害怕分离。
　　莫亦峰进安检的时候，狠狠地抱了莫许，“虽然你总是这么不近人情，但是你的确是我的好伙伴。”
　　莫许：“……”这恐怕是他所收获的最高的评价了。
　　何梓唯看着远处的背影，很好看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不舍，这是莫宅如今最有人情味少年，也愿意你我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送走了莫亦峰之后，莫宅也陆陆续续地步入正轨。莫梓尽走了，莫许的父母走了，莫梓尽的父母也走了，偌大的莫宅也只剩下莫许，莫老爷子，方姨，老张，还有时不时过来转悠的何梓唯，实在是有些冷清。
　　莫许还是每天去教何梓唯数学，日子也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梓唯，你能不能自己去学校啊，我今天医院实在是脱不开身？”是何父的电话，本来说好昨天送梓唯去学校，但是昨天好几台手术，实在是忙的顾不上，好不容易过来了，哪知道今天又是这么忙，抽不开身。
　　“嗯，好的。”何梓唯很乖巧，工作性质使然，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也不计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收拾的东西,行李箱似乎是有些大啊。依云这几天也忙的天昏地暗的，现在还没起床，何梓煜早已飞到学校去了，也顾不上她。
　　想了想，掏出手机。
　　“莫许，你在哪里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刚醒，声音很朦胧，“在床上啊，怎么了？”
　　何梓唯：“……，今天似乎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何梓唯提醒他。
　　“我知道啊。”似乎是早在意料之中，莫许语气随意。
　　“那你怎么还不起床？”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何梓唯已经出离愤怒了。
　　“我等你啊，你收拾完了没有，收拾完了就走啊。”
　　何梓唯：“……”
　　何梓唯拖着大箱子从何宅大门出来的时候，莫许就站在门口，何梓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莫许真的什么也没带。
　　“莫许，你东西呢？”很疑惑，实在是特别疑惑。
　　“一个星期前寄到舅舅家里去了，舅舅帮忙带学校去。”这个舅舅，说的自然就是许咏劲，浠城二中的校长。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看我今天拎着这么重的行李。”何梓唯撅起嘴巴，似乎是不高兴了。
　　莫许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跟你说了，你一气之下跑了，怪我？”
　　何梓唯：“……哪有？”她迟疑地开口，那天莫许教她数学的时候，她半天反应不过来，莫许就说了她几句，一说何梓唯就有小情绪了。
　　当时莫许说，“何梓唯，我们过几天一起回学校吧？”莫许在征求她的意见。
　　哪知道炸毛以后的何梓唯不依，“你自己去吧。”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样先把行李寄到我舅舅家里？然后到时候让我舅舅给你带到学校去。”莫许在顺何梓唯的毛。
　　傲娇的何梓唯：“我不要！”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何梓唯现在终于算是深深地领悟到了这种感觉，完全就是打自己的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拒绝地那么理直气壮，现在还是求着“别人”。
　　学校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大门重新装修了一番。
　　何梓唯叹气，“啧啧啧，莫许，你家真是土豪啊。”毫无疑问，这大门估计又是莫宅的手笔，之前就听莫许的舅舅在说，浠城二中的大门应该整改，当时莫桧，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照如今看来，这速度也真是有些惊人。
　　“我们家土豪了这么多年，你才知道？”莫许嫌弃何梓唯，这个小脑袋里面不知道天天在想些什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
　　何梓唯：“夸你你也不谦虚着点，真是不要脸。”何梓唯怼莫许。
　　“你这是夸人。”莫许不屑，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嫌弃的味道，莫许又不傻。
　　何梓唯：“……”这本来就是一本正经地夸人来着，夸人“财大气粗”。
　　何梓唯与莫许互怼的日常在一阵催命般的叫喊声中结束。隔着老远，吴语一个人在那里喊着，“莫许，这边，莫许，这边……”
　　何梓唯：“……”
　　莫许：“……”
　　莫许很想装作自己不认识他的样子，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一副谁是莫许的表情，拉着何梓唯就走。
　　“何梓唯，莫许，你们跑什么跑，我看见你们了。”
　　…………
　　对于有这样的室友，莫许真的不想说什么，大家高高兴兴地开学不好吗？干嘛非要叫那么大声呢……
　　几秒钟，吴语已经窜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莫许，数学作业借我抄呗。”
　　何梓唯：“……”敢情他叫的那么热情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何梓唯更鄙视她了。
　　“我没做。”莫许开口，他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假期作业。
　　吴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没做…？”何梓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同情，似乎又很能够理解。
　　“莫许从来不知道什么事假期作业，你找错人了。”何梓唯解释，如果这真的算得上是解释的话。
　　吴语内心很崩溃，很绝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走远了，吴语有些愣神，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卧槽！”
　　赶紧拿出手机给苏州打电话，“你在哪，赶紧来学校，我作业没写完……”
　　路过的学生：“……”
　　莫许带着何梓唯，送她到宿舍楼下，“要不要我帮忙提上去？”
　　何梓唯看了看他祸国殃民的脸，想起谭梦那可怕到恨不得把莫许吃了的表情，心里一阵恶寒，摇摇头，还是算了。
　　“不用了，我自己提上去。
　　何梓唯这样说了，莫许也不强求，估计宿管阿姨也不会让他上去。
　　“那你自己慢点，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实在是太显眼了，莫许本就生的好看，这样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格外显眼，高中时代，本就是男女生情感尴尬的发育阶段，莫许不想何梓唯被人说三道四的，他的梓唯，他不想干扰她的正常生活，这样，会让她无所适从。
　　新的学期又开始，这学期开始分文理科，开学一个月之后有一次分班考试，何梓唯对此表示压力山大。其实本来也不纠结的，本来就是学医的人，注定是要学理科的人，偏偏班主任陈建强老师开导她。
　　“何梓唯，你有考虑过学文科还是理科没有？”陈老师找她谈话
　　何梓唯想也没想，“理科啊。”
　　本来，受人器重是个很好的事情，但是何梓唯听着陈老师在那里给她讲人生，无非就是说什么她这样的最适合学文科，将来一定是浠城的文科状元之类的，何梓唯突然有些烦躁。
　　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