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此生执念》唐山海

12、第十二章

　　——这样的莫许，也只有为了何梓唯才肯动心思。
　　一阵不悦散过，三个人又开始很愉快的玩耍。
　　莫许带着何梓唯和莫亦峰到处晃悠，围绕着“纳兰容若故居”晃了一圈又一圈，莫亦峰还意犹未尽，何梓唯已经累的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了，莫许笑她，“不知说要做导游的？”她无奈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他这么能折腾……”何梓唯一脸的不服气，看着远处还在蹦跶的莫亦峰，实在是无法想象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体力。
　　最后是在莫许的“淫威”之下，莫亦峰才罢休，回莫宅的路上，何梓唯一路哈欠连连，很快就睡着了。莫亦峰在车上精神依旧亢奋，左动一下，右动一下，不得安宁，“先跟你说一下，我没有驾照，你不要对我的驾驶技术抱着太大的希望。”
　　莫许凉凉开口，果然，莫亦峰不敢动了，半晌，“你居然无证驾驶，你这太恐怖了你……”莫亦峰很显然被吓到了，指着莫许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莫许没有理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何梓唯，没有再皱眉，终于可以好好睡了。
　　莫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起码对于何梓唯来说是这样。
　　秦语坐地好好地坐在莫宅客厅内，一脸乖乖女的模样，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约莫是她的父亲，周身的气质与莫许的父亲莫桧的极其相似，不怒而威。
　　何梓唯活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莫家与军政世家老秦家有什么关系，莫许也不知道。莫许冷漠，疏离，对很多人，很多事视若无睹。他准备上楼换衣服，却被莫老爷子叫住，“像什么样子，越来越不像话，没看见有客人？”
　　莫老爷子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何梓唯吓了一跳，跟着莫许上楼梯的脚步放慢了，不敢往前走。
　　莫许停住脚步，“梓唯，你上楼去换衣服，”然后自己径直走下楼梯。何梓唯乖巧的不像话，大冷天的，一身的汗，实在是不太舒服。
　　“这是秦叔叔，这是秦叔叔的女儿，秦语。”莫老爷子介绍完两人，见莫许还愣着，“莫许，你的礼貌呢？”莫许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惹怒了莫老爷子，“你急什么，我组织一下语言，”莫许声音响起。
　　莫老爷子：“……”
　　秦剑：“……”
　　莫许：“秦叔叔你好，我是莫许。”很年轻的年轻人，眉宇间皆是冷漠，面对政坛打拼多年的秦剑，没有丝毫畏惧，不卑不亢，反倒是让秦剑无所适从。
　　“你也好，好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快啊。”秦剑很多年没来过莫宅，这独偏一隅的莫家老宅，若非今天必要，他几乎要忘了，莫家还有这样一位莫老四，年少时便早已以聪明闻名于浠城。
　　“这是我的女儿秦语，她在浠城二中读书，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秦剑态度谦和，随意介绍秦语。看似无心，却隐藏着无数波涛汹涌。
　　“嗯，是同学，但是不熟悉，她跟梓唯一个班。”莫许轻轻一句话，推开秦语好远，似乎是定要将她推出自己的世界之外。
　　秦语一声不吭，秦剑也没什么兴趣继续这个话题。莫许准备跑路，突然从楼上传来声音，“莫亦峰，你走开，那是莫许的衣服，你穿的难看死了，赶紧脱下来你！”是何梓唯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我就不，我穿着也很好看，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总是联合欺负我？”
　　莫许：“……”
　　莫老爷子：“莫许，你赶紧上去看看怎么了。”
　　待莫许上楼后，秦剑才开口，“怎么您还有孙女？”莫老爷子摆摆手，“是何家的梓唯，几个孩子经常在闹腾。”
　　“哪个何家？”秦剑似乎是要应证什么。
　　“就是何医那个老头子，他的孙女。”莫老爷子与何老爷子相爱相杀多年，一见面就吵个不停，不见面又相互念叨。
　　原来是医学世家何家，秦剑在心里默念。这些年鲜少听见他们的消息，原来是来到了这里，的确是很好的位置，好到无人找得到。
　　莫许猜的很对，像秦剑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宅今天的晚饭格外的早，也格外冷清。只有莫老爷子，莫许，秦剑，秦语。
　　莫许下楼的时候，换了一套衣服。屋内打着暖气，格外温暖，他只着一件白色衬衫，越发显得他清冷出尘，秦语有些离不开眼睛，一双眼睛似要长在他的身上。莫许饶过她，径直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两个长辈在讨论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理他们，莫许很从容，秦语沉不住气，对着对面的莫许招手，“莫许，梓唯怎么在这里？”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叫的却像是无比要好的的朋友，莫许没揭穿她，“她家里没人，没有人照顾她，在我这里住几天。”
　　他用的是“在我这里住几天”，似乎照顾何梓唯不是莫宅上下人的事情，而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还是忍不住去问，然后伤害自己，但是却不能伤害到别人。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只要他一对别人好，你就莫名地嫉妒；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只要一想起他不喜欢你，你就会发狂；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你想毁掉他喜欢的那个人。
　　秦语的偏执，始于秦家那样的军政家庭，止于莫许。
　　秦剑是来筹资的，偌大的云城，也只有莫宅能够帮忙，买下一个地，修建新政府，再也没有谁有这样雄厚的财力。
　　莫许不干预这样的事情，莫老爷子也不会与他商量，莫许也乐的轻松。
　　何梓唯和莫亦峰没下来吃饭，方姨准备给他们端上去。“方姨，你去哪里？”莫许叫住了她。
　　“去给梓唯和三少爷送饭啊！”
　　莫许：“哪一份是梓唯的，拿给我看看。”莫许在吃饭，方姨半天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好的好的。”
　　秦语看着他，卖相绝佳的饭菜放在莫许面前，他蹙眉，拿起自己的筷子，挑出辣椒，姜丝……一根一根的挑着，直到秦语感觉那一份饭菜都快凉了，他才放下筷子，“好了，上去吧。”
　　方姨默默开口：“四少爷，三少爷的你要不要也挑挑。”
　　“他的有什么好挑的，不吃拉倒，”“对了，梓唯应该在放映室，辛苦了，方姨。”
　　方姨：“……”还真是区别对待，这样的莫许，也只有为了何梓唯才肯动心思。
　　秦语吃饭吃的很艰难，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抬头看看莫许，得益莫家良好的修养，莫许吃饭的时候，姿势很端正，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极其好看。只是，这样好看的人，一点与他讲话的欲望也没有，她们应该也不算是陌生人，偏偏连陌生人也不如。
　　楼下安静，楼上早就已经炸开锅。何梓唯在看电影，莫亦峰非要何梓唯陪他打游戏，何梓唯不想理他，他就在那里装可怜，“梓唯，我再过几天就要回赫尔辛基了，你忍心吗？”
　　何梓唯实在拗不过他，“来吧来吧，就两次啊，连词之后我就看电影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莫亦峰高兴得恨不得摇尾巴。
　　哪知道游戏刚开一局，门外传来声音，“梓唯，你在里面吗？我送饭来了。”
　　是方姨，何梓唯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准备去开门。莫亦峰拉着她，“等下，这次打完了再走。”显然已经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何梓唯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给我走开。”
　　莫亦峰突然发现何梓唯好大劲，居然可以一手把他甩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别人在哦就跑远了。
　　“谢谢你啊，方姨。”何梓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今天好像有些过分，一声招呼都不打，也不下楼吃饭，还麻烦方姨。
　　“跟我还客气，”方姨是莫宅老人，常年照顾莫老爷子的生活起居，打小看着莫许与何梓唯一起走过来，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文静的姑娘，“再说了，你应该谢谢四少爷，他帮你把辣椒和姜丝都挑出来了，喏，右边那份。”
　　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何梓唯差点笑出声，也不知道方姨怎么弄得，莫亦峰那一碗，堆起来的饭菜，大片辣椒，而自己的那一份，少是少了一些，但是干干净净的，明显看的出来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来，方姨，给我吧，莫亦峰也在里面，我待会儿给你送下去。”一手接过托盘，一手交代。
　　“好嘞，趁热吃啊。”
　　莫亦峰还在那里一个人生气，看见她过来，一声也不吭，宽大的游戏显示频上面定格着“game over”，何梓唯好气又好笑，也不喊他吃饭，一个人坐在桌旁吃饭，打定注意不理他。
　　果然，没一会儿，“何梓唯，你真没良心，我都要走了，你和莫许还这样对我。”莫亦峰凉凉地开口。
　　“你吃不吃饭，莫宅过了饭点是没有饭吃的。”这是莫老爷子定下的规矩，何梓唯也是偶然知道的。那时候莫许天天很晚去她们家蹭饭，依云每次重新做饭的时候，何梓唯就很无语，“莫许，你怎么天天在我们家吃饭啊？”
　　后来才知道，莫许那会儿喜欢上打篮球，每次很晚才回去，什么都没有吃的，莫老爷子也不管他，他只好来蹭饭。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莫许，真是厚脸皮，天天占着何家沙发不肯走。不过，那样的莫许，比现在冷漠的他，好上太多，起码有温暖的感觉，只是，越长大越清冷，似乎是莫家人的天性。
　　何梓唯回头看了一眼莫亦峰，嗯，也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