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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决议襄阳 ...

  •   阿斗虽听不懂一丸泥封函谷关的典故,但“独木难支”四个字儿还是明白的。

      这是说他想投诚,但怕被搞死?

      阿斗叹口气,表示自己明白了,果断爬起来,笼着袖子亲自将人送出去。

      就在门外,阿斗重重拍了蒯昶的肩,言辞切切:“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天上。”

      蒯昶抬眼望天,天很蓝,云很远。
      “你还有我,还有我天一般辽阔的心!”
      蒯昶:“……”

      阿斗回去时吹着口哨,青色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活似长安大街上整夜整夜游荡的恶少年。

      只是这个恶少年跟别人不同,这人可不得了,他有颗天一般辽阔的心。

      “先生!”

      先生在塌上高卧,扇子盖在面上,两手拢着垂放在腹前。

      一派悠然。

      阿斗怀疑是自个儿活见鬼,总觉得这场景跟先生另一个人格上线了一般。这才想起诸葛亮之前还有个隐士的身份,人也不是生来就该为他们刘家鞍前马后劳心劳力的。

      他想了想,没好意思打搅,捡了个蒲团丢在地上,便坐了上去。

      顺手抄起最上面那一卷竹简,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再揉揉眼睛。

      繁体字,隶书,字儿认得。

      歪歪斜斜的每行都写着“黄承彦”。阿斗横竖没事干,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卷都写着四个字是:

      “这回稳了”

      稳得很,老丈人都弄了出来。黄月英她爹能在三国演义里头救一回陆逊,就能在被阿斗乱入的历史里救一回老刘家。

      他转头瞧瞧诸葛亮,蹑手蹑脚地掀开扇子。

      怪不得先生睡得这么熟这么放心。

      哨所的虞翻还在为刘家王太子发愁;江州傅士仁暂时不会作乱;关二爷在襄樊作战,一时还没输的迹象。只剩一个江陵糜芳态度暧昧,但身后士族牵头的已经站了出来,蒯家的郎君似乎也有投诚的意愿。

      这么一算,阿斗也神清气爽起来。

      折腾一天的蒯昶算什么?喽啰中的喽啰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当个跳板跟糜芳直接联系一下,试探一番这位真舅舅的态度。

      诸葛亮连大boss都搬得出来。

      只要能守住江陵城……荆州就算堪堪保住了,关二爷就应该不会死,刘备也不会抽风去伐吴吧?

      想着想着,阿斗也浑身一松,慢腾腾地打了个哈欠。

      再睁开眼时,塌上趟着的人已变成了自己,诸葛亮半倚在扶手上,笑看着他。

      相距不过唇齿间的距离,阿斗凑上去亲了亲先生,又被轻轻按住,接了个吻。

      “亲就亲吧,可别让你老丈人知道。”,阿斗顺口就提了句黄承彦。

      诸葛亮笑:“也别让你阿爹知道。”

      阿斗眨眨眼睛,弯腰把鞋套上:“黄家搞定了,还有其余几家呢?”

      诸葛亮没答话。

      “先生?”

      “我欲平推襄阳。”,默然一会儿后,诸葛亮道。

      阿斗一时没接不上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阿斗现在什么都可以怀疑,唯独确定一件事——先生疯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一共就带了几千人。”
      “樊城外有关将军人马数万。”

      “关二叔有兵无将。”
      “陈叔至、马季瞻皆为良援。”

      阿斗再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憋了许久,憋出一句:“你要上前线?”
      诸葛亮定定地看着他:“是我们。”

      “你疯了?!”

      阿斗想了两天。可整整两天他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一行人昨日还在跟糜芳斗智斗勇,转头就要和曹仁与吕常刚正面。

      “襄樊久攻不下,后方才会被偷袭,我们要做的是守家!”,阿斗道。

      “阿斗。”,诸葛亮轻声道,“我们守不了家。”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阿斗的一腔热血瞬时熄灭:“啥?”

      “江陵守备不足。”,诸葛亮道,“这是座空城。”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江陵没兵!”,阿斗的心态崩得彻底,“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诸葛亮淡淡道:“你早告诉我有火药罐子、木牛流马、诸葛弩和八阵图,东西呢?”

      阿斗:“……爹我错了,您老继续。”

      诸葛亮又笑了一声:“谁承想江陵竟空得透彻。”

      阿斗没反应过来“透彻”的含义,想了想,问道:“江陵城里有多少人,先生探出来了?”

      “多不过五千。”

      阿斗:“?!……不可能!”

      诸葛亮掀了掀眼皮,不接话。

      “你哪里来的数据?权威么?不谈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阿斗吃了枪子儿似的,连珠炮一般发问。

      “江陵粮库一日耗粟四百三十七斛。”

      阿斗一脸懵逼:“一斛是几斤?”

      诸葛亮猛地顿了下,似有些无奈,道:“按五千人算,约合每人六升半。”

      阿斗板着指头很认真地数数儿,边数边道:“你这算法不对啊……你看,他们要是一人一天吃三升粟,那江陵就可以有一万多人。”

      诸葛亮看着他,啼笑皆非:“一日六升本就不多,寻常成人若日食三升,不说还得打仗,干躺着都嫌饿。饭量三升只怕早就病入膏肓了。”

      “你最后一次在五丈原的时候饭量就是三升,那会儿还要拼命,知道自己要死了么?”,阿斗嘟囔了一句。

      “什么?”

      阿斗眼皮子一垂:“没事儿,先生继续。”

      见小太子安静下来,诸葛亮又道:“庞德公来信,言糜子芳并无反意。”

      “但他确实投降了。”,阿斗下意识地反驳。

      “……公嗣,襄樊比南郡安全。”,诸葛亮慢慢道。

      阿斗并不认同这句话。关羽就是因为后方有失才导致溃败,南郡若陷,败走麦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管在哪里,江陵陷落后的失败不都是迟早的么?

      于是他问了出来。

      诸葛亮的答复出乎阿斗的意料。

      “先占襄阳,趁曹孟德整兵夺城之际,回身再扑江陵。”

      阿斗吓得有些懵,先是没有任何反应,须臾,总算倒吸口气:“所以,先生收到消息感觉要输。睡了一觉起来,就打算用江陵做大本营攻襄阳,再用襄阳做大本营反攻江陵?!”

      见诸葛亮点头,阿斗用冰凉的手重重地抹了把脸:“你们古代人可真会玩儿。”

      这不是传说中的走钢丝么。
      走钢丝的战术就是两端俩据点,中间一根绳儿,操作全靠放风筝。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然而现在他们能不能活着到达襄阳还两说,诸葛亮居然还在策划着战略反攻。

      反攻被蒋总统彻底地玩儿坏了,阿斗一想起反攻就想起大陆,而后想到“抗美十载捍卫民主,歼敌两亿虎踞台湾”的蒋公,心情愈发复杂。

      几十年了,王师也不知道上岸了没有,记忆中的前两年还在发投诚券呢,让大陆人民乖乖投降缴枪不杀,闹到网上成了笑话。

      总感觉药丸。

      “先生看着怎么一点都不慌?”,阿斗神色恹恹,“不是跟着关二爷打襄阳么?几时走?”

      “不急。”

      先生倒是真不急,阿斗是在被再度公(坑)派出局,与糜芳进行face to face交涉的时候领悟到了这一点。

      阿斗抓着诸葛亮的领子,凑在后者耳边痛数前陈,眼中闪烁着泪花。

      “当初你说不能跟二叔在樊城耗着,得守后方,我信了。后来你说不行守不住,得打下襄阳再回头反咬一口,我又信了。”

      “打襄阳就打襄阳,怎么着还要给糜芳通风报信儿啊?”

      然而阿斗死于话多,在他提出正式的抗议前,糜太守已经随风而至,到达公安。

      但糜芳有点慌,不是因为江陵城外横死的那具尸体,也不是因为要做王妃的傅家女郎。

      他见过诸葛亮的。

      而凭空出现的军师将军现在正面对着他,笑得和煦。

      “舅舅。”,阿斗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糜芳的头皮更硬,他浑身发毛,头发都几乎要倒竖起来,头皮一阵麻似一阵。

      “咳咳。”

      经阿斗有意的提醒,糜太守回过神来,先是同傅士仁互相见了礼,又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太子,最后才问到汉中王。

      阿斗方的口径是统一过的,但凡遇到相问之人,一律用“给父王找媳妇儿”作答。

      糜芳探过公安的消息,心里有数儿,本也是顺口提一句,自然没有期待过其他方面的答案。

      尽管他明知道找媳妇不过是句屁话。

      “去温壶酒。”,阿斗扭脸去指使小兵,顺便强行扭转话题,“舅舅怎么得空过来?”

      话题抛给了糜芳。不过这位爷既然敢来,自然也是早有准备,转眼拉了个人出去顶杠。

      不是旁人,正是才拉拢失败的蒯昶。

      阿斗干笑:“姑父怎么也在这儿?”

      一屋子现舅舅小舅舅姑父,外加诸葛亮这个干爹,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阿斗转眼也是贫在深山有远亲的人了。

      蒯昶笑得更干:“案子有了些眉目。”

      阿斗“嗯”了声,见对方住了口,底气便足了。

      他素来是个得了理儿便不饶人的主儿,见人落难定要痛踩一番的,这会儿不住催促:“怎么不说了?”

      蒯昶橘子皮一般的脸转向了江陵太守。

      阿斗在旁看得分明,蒯昶的动作太过明显,幅度大得让阿斗感觉他要把脖子扭断,要说并非故意那是不可能的。糜芳的脸色霎时就黑了一层,阿斗估摸着就是因为蒯姑父太犯贱了。

      可不是么,蒯昶不想回答就把糜芳卖了,单是卖也就算,还偏要在脸上做出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都有胆子当面扇巴掌,还要一边扇一边道歉说“啊我好怕怕呀”,这种人在二十一世纪是要被打死的。

      可能是因着同样被人坑的缘故,阿斗素来稀缺的同情心油然生出了头儿,刚想说要不就这么算了,就听人开了尊口。

      “江陵似有探子混入。”

      是糜芳在说话,声音听着还有些咬牙切齿。

      “哦”,阿斗心里盘算了一番,又带了些恶趣味地问了句,“曹营?二叔在前线打着仗呢,你们后方就这么松懈?听说前些日子还走了水,这可怨不得关将军责罚你。”

      糜芳没冲阿斗摆脸子,面皮一绷,道:“说来只怕王太子不信,探子并非出自曹营。”

      “啊!原来是孙仲谋那边啊。”,阿斗恍然大悟的夸张动作与蒯昶不逞多让,又笑吟吟道,“那究竟是吕蒙主使的呢,还是虞翻遣了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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