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改唯初心》南翃

6、第 6 章 楚公子来了

　　三天之后，华梓璐上庭。
　　胡女士的离婚案赢得毫无悬念，华梓璐下庭后，胡女士再三感谢华梓璐，并要请华梓璐吃饭。华梓璐不喜欢和案件的当事人有过多工作之外的牵扯，在华梓璐看来她的工作本就是有偿付出，做好了是自己的职业素养，并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但是胡女士太过热情，在华梓璐有些招架不住之时，陆广陵的一个电话正好帮了大忙。
　　华梓璐走到一旁接起电话，便听陆广陵含笑道：“梓璐，赢了没？”
　　“嗯，没有什么难度的案子。陆律师有事儿？”华梓璐问道。
　　“晚上去吃个饭，有高院的人和几个朋友，你那么聪明，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应该明白了吧？”陆广陵笑道。
　　华梓璐也笑了，道：“多谢陆律师提携。”
　　“别跟我来这套啊！要不是看华教授指导过我毕业论文的份上，我才不带你去呢！”陆广陵玩笑道。
　　华梓璐一笑，故意道：“陆律师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诚实呢？明明是我能力超群，扯上我爸干嘛？还不好意思承认呀？”
　　“去去去，别贫了，”陆广陵一边笑一边道，“晚上就不要开车了。”
　　“无酒不应酬，我懂。”虽然这么说，不过华梓璐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又得喝酒了，她的胃啊！
　　见华梓璐有事，胡女士也不再强求。得了空闲，华梓璐看时间还早，决定回家休息会儿再好好应对。怎么着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人脉，不好浪费。
　　晚上七点钟，华梓璐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前。饭店档次不低，而且又是这种场合，华梓璐也打扮了一番。一条酒红色修身连衣一步裙，外配黑色垫肩小西装，半长的头发一边被拨到耳后，性感而不失优雅。难怪王姐天天开华梓璐玩笑，说华梓璐是“律所一枝花”，带华梓璐去包厢的服务生也忍不住多看了华梓璐两眼。
　　华梓璐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入包厢，里面人视线瞬间转移到她身上来，华梓璐冲众人微笑，淡定的坐到陆广陵身边的空位上。可等坐定后华梓璐抬头看清对面坐的人是谁之后，脸上笑容一僵，脑中开始迅速判断是否有什么现在换位置又不引人注意的办法的可能性。怎么会是他？
　　楚行霈倒是很平静，对华梓璐礼貌一笑之后淡淡的移开了视线。见他不怎么在意，华梓璐也很快整理了情绪，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包厢里现在算上华梓璐一共有五人，在华梓璐之后又有两人进来，是夫妻模样的两人。看到这个女人华梓璐有些意外，女人是她第一次上庭的审判长，名叫沈玉娟，圈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丝不苟，能请到沈玉娟，华梓璐很佩服陆广陵。
　　夫妇二人落座，男人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朗声一笑，对陆广陵道：“老陆啊，这包厢里的人除了你身边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外咱都认识，你也不介绍介绍？”
　　华梓璐不傻，听出男人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就知道男人误会什么了，不过也没有生气，毕竟有陆广陵这个老狐狸呢，老狐狸怎么能吃这闷亏？
　　陆广陵笑了声，语气中带着揶揄对男人道：“梁庭长，你能不能过问下尊夫人后再下结论说都不认识梓璐？难怪尊夫人老说你大男子主义啊！”男人名叫梁衡，听到陆广陵的话后疑惑的看向沈玉娟。
　　沈玉娟瞪了梁衡一眼，道：“我不是人啊？你记不记得当时我负责的那个压力很大的案子？华律师就是那其中一名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然后看向华梓璐笑道：“华律师专业素养很不错，年纪虽然轻，不过在那几个资历深厚的律师面前中也是毫不逊色，我当时就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很不得了啊，也记了华律师好久呢！”
　　华梓璐微笑，“我还以为就自己单方面的对沈庭长印象深刻呢，现在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因为您可是我第一个独立负责的案子的审判长。”
　　沈玉娟微笑点头，梁衡“哦”了声，摇头感叹：“不得了啊不得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华，刚刚不好意思了。”
　　华梓璐得体一笑，“我年轻，您对我有疑惑正常，更何况您夸我年轻漂亮，我哪能不高兴啊！”
　　众人一笑，气氛放松了不少，陆广陵出来打圆场：“来，给大家介绍下，华梓璐律师，我事务所的一枝花，以后劳烦各位关照了。”
　　众人点头，不过有人看了华梓璐片刻，开口问道：“华律师，请问华炎生华教授是你什么人？”
　　华梓璐不喜欢别人老是提起华教授，微微皱了下眉，还是对那人微笑回答：“是我父亲。”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华梓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除了楚行霈。
　　陆广陵出声打破这种略显奇怪的氛围，“来，梓璐，我给你介绍下······”
　　挨个儿介绍下来，华梓璐都能得体应对，只是在介绍到楚行霈时两人视线触碰，华梓璐有些微的不自在。
　　楚行霈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奇怪，毕竟这里都是政界或者法律界的人，楚行霈主修的是心理，辅修的管理也和这里貌似也没有什么关系，而别人的态度也有些意思，似乎对楚行霈都是很熟的模样，礼貌又努力亲近的样子让华梓璐更是疑惑，陆广陵也只是介绍了楚行霈的名字，并未说他为何来到这里。这些还都是次要的，华梓璐没想到的是楚行霈竟然回国了，她以为他这么优秀的人定居国外完全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国······
　　华梓璐正胡乱想着，就听有人道：“老陆你可是有面子啊！楚公子都让你给请来了，楚公子多难请的人啊！”
　　楚行霈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款式很休闲，不过剪裁考究，衬得人身材修长，也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疏离，衬衫靠近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微微露出锁骨，总算给这人加了几分随意。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透明的水杯上，楚行霈英俊的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好看的不像话，听到有人这么说他也不恼，笑着对说话的人道：“徐叔这就冤枉我了。原来工作忙，今天知道陆律师请客徐叔会来，这不是也来了？”
　　陆广陵靠近华梓璐耳语：“楚行霈可不是一般人，他父亲是军区的人，他虽然没念军校，不过也是不得了。听说也是Ｂ大的，你们认识不？”
　　华梓璐笑了笑，含糊的答了句“听过楚学长”，见陆广陵不再追问也没多说别的。认不认识？她怎么能不认识楚行霈，可听到陆广陵说的这些之后，华梓璐又觉得自己认识的貌似不够深刻······
　　一顿饭下来，真正吃东西不多，酒却喝了不少，幸好没到糊涂的地步。开始和众人寒暄的时候，华梓璐就觉得自己的胃隐隐作痛，好容易挨到离开，时间已经近十点。
　　华梓璐强撑着胃痛走出饭店，打算叫车回家。然而她有些失策，因为车还没有叫到，胃却越来越痛，痛得让人几乎站不起来。华梓璐不好硬挨，只能一边捂着胃一边挣扎着从包里拿手机，打算叫顾明远来接自己。刚刚掏出手机还没解锁，华梓璐就发现面前就停了一辆黑色车子。
　　楚行霈放下车窗，看着华梓璐，开口问：“怎么了？”
　　华梓璐一见是他，略微有些不自在，只能严谨又干巴巴道：“在等车。”
　　楚行霈笑了下，道：“我是问你哪里不舒服。”仔细打量华梓璐一番，又问：“胃疼？”
　　华梓璐点头，心里又感叹自己不争气，明明自己是靠口才和逻辑吃饭的，可现在却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只能沉默。楚行霈无奈一笑，道：“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觉得你还是那么怕我呢？”
　　华梓璐一愣，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不对，自己本来也没怕他啊！于是微笑道：“学长多想了，我好端端的怕你干嘛？”
　　楚行霈看出她的故作镇定，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上车吧，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去医院。”
　　华梓璐连忙摇头，本来她就不自在，再让人家送自己，她还不得纠结死。话也没怎么过脑子，脱口而出：“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让顾明远来接我······”说出口后，华梓璐就深深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喝多了。
　　楚行霈倒是很淡定，还是笑着调侃华梓璐：“华律师放心，我这个司机没有喝酒，开车技术也算不错。更何况华律师不觉得放着顺风车不坐却叫人来接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吗？”
　　见楚行霈这么自然，华梓璐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他们俩确实以前有些事情，不过两人都六七年没见了，自己都结婚了，而楚行霈那么优秀说不定孩子都有了，自己要是再这样就有些矫情了。华梓璐想明白了也就不再纠结，利落上车。
　　虽然说华梓璐想通了不少，但是这话题还是不能张口就找，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这就有些尴尬了。华梓璐只能轻叹一声，背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面。
　　楚行霈看了华梓璐一眼，终于笑道：“梓璐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我就把你送医院去了啊。”
　　华梓璐这才想起自己还未讲目的地，连忙道：“不用去医院，麻烦学长送我回家就好。”随后报上地址。华梓璐有些懊恼，好像和上学的时候一样，自己永远是在楚行霈面前处于弱势的一方。
　　大学时，楚行霈主修心理学，大华梓璐一级。华梓璐入学时楚行霈就已经属于Ｂ大校园传说级的人物了，不过华梓璐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自己学的是法学，和心理学沾不上边，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楚行霈，只不过偶尔从别人那里听说些这个传说级人物的事迹。对于楚行霈，华梓璐一直到现在还是怀有一种敬佩且自愧不如的感觉，对着楚行霈总是多少带着些紧张。华梓璐不由有些懊恼，自己果然还是太不长进了。
　　“梓璐，你比大学时成熟了很多。”开车的楚行霈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话，惊得华梓璐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把想法念出口。
　　“毕竟也过了好几年了，我要不再长进些，年龄不就白长了么？”华梓璐笑道。
　　楚行霈笑了笑，“你说的也对，毕竟我们接近七年没见了。这么多年了，你过得怎么样？”
　　华梓璐顿了顿，直觉不想和他谈起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道：“过得还可以。学长什么时候回国的？”
　　楚行霈没有拆穿华梓璐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只是表情淡淡，回答：“两年多以前吧。”
　　华梓璐笑了笑，开玩笑般道：“我还真没想到学长会回国，还以为学长会在德国定居呢。不过学长回国的消息还挺隐秘的，我认识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啊。”
　　“碰巧回国那时心情不太好，所以也没有和原来的同学联系。”楚行霈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却有些莫名的情绪，不过专心开车目视前方，华梓璐没发现。
　　华梓璐有些意外这是楚行霈的答案，不由笑叹道：“没想到学长这么随性，果然是优秀的人都任性么？”
　　楚行霈淡淡看了华梓璐一眼，有些恶劣的勾起一个笑来，“笑的这么开心，胃不痛了？”
　　“······学长，咱们不带这么心理暗示的。”华梓璐好不容易忽略掉才减轻的疼痛又重新加重了。
　　楚行霈轻叹，半晌才对华梓璐道：“梓璐，站在医生的角度，如果你下次再要应酬，应该提前吃些东西。”
　　华梓璐一笑，“谨遵医嘱。”虽然是心理医生。
　　“站在我专业的角度上来讲，还有一个建议。”楚行霈声音很轻，“保持身心愉悦很重要。梓璐，我今天见你脸色不是很好。”
　　华梓璐一顿，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会调剂的。”
　　两人并未再讲话，车子已经到了华梓璐的小区。本想到小区后便下车自己回去，却拗不过楚行霈的坚持，加之胃痛加剧，华梓璐便由得楚行霈将自己送到楼下。
　　车子挺稳，华梓璐俯身去解安全带，却不见楚行霈动作，只见楚行霈看着一个方向，神色有些奇怪。华梓璐好奇的顺着楚行霈的视线看去，一瞬间僵在座位上。
　　“那是，顾明远？”楚行霈转过头来，轻声问华梓璐，声音中没什么起伏。
　　华梓璐看着紧抱着女人的顾明远，笑得无比镇定且真心，“嗯，他是。谢谢学长送我回来。”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时，身体却狠狠一晃。
　　楚行霈皱眉，亦下车，靠着车身，见华梓璐向拥抱着的二人走去，没有跟上前，也没有离开。看着华梓璐沉稳如女王一般的步伐，楚行霈皱眉，明明刚刚痛的已经直不起腰来，现在的模样却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楚行霈苦笑，他的师妹还是这么要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