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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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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Karen是背对着自己,Michael也完全能够想象到她尴尬的神色,不过,这次他挺厚道的,抿住了嘴巴,没有嘲笑她。
他的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去,帮她解扣子,可不知是扣子太紧还是怎的,竟然半天都不能成功。
她本来就很尴尬了,他这个动作又持续这么久,他的手很暖,一直在她背上蹭啊蹭的,渐渐的,她竟觉得背上像是蹿起了一株小火苗。
“你好了没有啊!”她就要没耐心了,“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的扣子,真的很紧嘛……”他为自己申辩道。
“……”她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暂时忍着。
好在最终还是解开了。她猛然转过身来,瞪着他:“我本来还想对你说声谢谢的,没想到你这人这么流氓这么没底线,趁人之危占便宜!我……我……”
他忽然被她骂了一通,一时有些呆愣:“Excuse me?”
“我是绝对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
浴室门“砰”地一声响,才把他从怔愣里拉回来。回过神之后的他颇委屈:“人家好心帮你……”
难道真是他“流氓”的形象太深入她心了?他摇摇头,只好跌进沙发里自我反思去了。
她用左手洗澡确实很不方便,整个过程中还要时刻注意不能淋湿右手,相当麻烦。所以她也没心情好好去洗,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把客房收拾出来,为她铺好一套新被褥,一抬头,却看到她空身穿着那件黑裙子,肌肤被反衬得雪一样莹白,湿漉漉的发尾随意搭在肩上,不时有一两滴水珠滚落在她锁骨以下高耸的地势上。她就那样站在他眼前,虽然神态并不怎么友好,对于他来说,却依然是无声的诱-惑。
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我的上帝!你也太好看了吧!”他绕着她转了一圈,眼睛放光。
她白他一眼:“色魔的原形毕露了吧?”
“什么原形毕露啊?我根本就没想掩饰好吧!”他坐在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久久流连在她身上,“哎,我本来是想跟你分房睡的,这样一来,我都舍不得走啦……”
“别,别!你还是快点走吧!”她绕开他,从另一边上了床,踢掉鞋子。
他转过身来趴在床上,捏住她裙角,跟她腻乎:“Hey,亲爱的,让我今晚睡你这吧!”
“不行!”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又向前蹭一点,抻她裙角的幅度又大了一点:“让我在这吧!好不好,好不好啊?”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像话嘛?”
“你答应我我就不这样了啊!”他把脸贴到她大腿上,不停地蹭啊蹭的,毛茸茸的头发和硬茬茬的胡子轮番扫着她的肌肤,让她又痒又疼的受不了,连忙往外推他的头。
“你这人……”
“反正我今晚就要在这睡,你看着办吧!”
他索性紧紧抱住她的大腿,趴在那里不动了。
“……”她低头看着他,见他闭着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又卷又翘,像一头乖觉的小鹿。她的心不知为何,竟突然地一软。
她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起来啊。”
“不要。”他的头又转了个方向,继续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真是个无赖呢。她轻叹一声:“好吧……”
“Yahoo!”
没等她话音落下,他就欢呼着一跃而起。
她被他孩子气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没等她躺下去,他又贴了过来,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啊,你!真是得寸进尺啊!”她拧起眉心,嫌弃地擦擦嘴。
他表情立即变得很受伤:“小学妹,你这什么意思啊?难道学长我是一坨病毒吗?”
“你以为呢?”她向床铺的一边挪了挪,掀开被子钻进去,“离我远一点!”
他眨眨眼睛:“才不!”他偏要离她近近的,不仅如此,还要跟她挤一床被子呢!
“你……起开啦……”她一只脚蹬在他大腿上,想把他蹬远一些,“你自己没有被子的吗!”她一边蹬他,一边把被子从他身上抻过来。
“我有啊,但我就喜欢睡你的被窝,嘻嘻!”他毫不客气地跟她对抗,她一只手而他两只手,很快,她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Michael Clayton!你……你欺负伤病员!”她坐了起来,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忿忿地瞪着他。
“好啦好啦,不闹了。呀,都快一点了!该睡了该睡了!伤病员需要多休息,乖……”他也坐起来,被子都给她盖上,连哄带搂地让她躺下,然后熄了灯。
“……无赖!”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流氓!”
“对对对。我不这样了,快睡吧。”
由于伤处怕碰,她只能靠左侧躺。他一开始是睡在她左侧的,可是很快就发现,这样两人面对面躺的话,手都没地方放,他就只能与她拉开距离,而这种距离,他自然是不能忍受的,于是他又掀开被子,跑到了床的另一侧。
“哎,你往那边挪一挪。”他躺在她身后的一窄条床沿上,用屁股顶顶她。
“……你好啰嗦诶!”她烦躁地挪到了另一边。
“这样好,这样好。”他在她背后躺下,与她朝向同侧,这样的话,他可以搂着她的腰,还不必碰到她受伤的胳膊,他觉得十分完美。
黑暗中,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心跳扑通扑通的,擂鼓一般。他从不是个安分的人,臂弯里抱着还不算,还想要更多,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唇瓣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的肌肤。
“痒。”
她说。
他只好不动了,头却依然贴着她的后颈,呼出的温暖气息让她又痒又热。
她脚底板在他小腿胫骨上极小幅度地踹了一下:“你这人,真是扰人。”她语气说不上有多不满,呼吸却有隐隐一丝凌乱。
“没办法,你要体谅我一下嘛,我一个大男人,独自渡过无数难熬的漫漫长夜,也很可怜的好吧?”
他尚在跟她腻着,嘴里含含糊糊,她隐约听出几分委屈。
“哼,想扮可怜?我不信你没约过女人去酒店,就像……”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
“就像那次和你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是啊,就你这种老不正经……被你骗过的女人不少吧?”她慢悠悠地说着,像在呓语。
“我可没有那种嗜好!我对你不正经,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不代表我对所有女人都一个样。”
她默了默,向他的方向侧了下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去警察局查我的开房记录嘛。”
他趁机轻轻咬住她的耳朵,边咬边说话,呵出的气息灌进她的耳朵里,把她呵得直躲。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把那些记录都抹掉了。你亲口跟我说,你有许多警察哥们儿的。”
“……那你就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我咯?”
她沉默不语。
在他看来,那就是默认。他有些气馁,又有点气不过,觉得自己一番苦心就这么被她糟践。
他于是决定不跟她说了,手臂也松开了她,平躺在自己那边,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问他:“如果我相信了你,你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背叛我吗?”
“唔?”他愣了一下,“背叛?我可是想都没想过呢!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会背叛你才不肯接受我的话,那你大可不必费这份心的!”
那边的她慢慢转过身来,也跟他并排平躺着。黑夜的寂静浸泡着她的灵魂,她慢慢沉入这深黯的湖心,抓取她的信任之石,她在人间经历的好的坏的风景,都已溃烂污蚀,缠绕其上,她要用力拂去才能使这些信任之石重现光明。
那些溃烂掉的水草,当她握住它们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感伤不已。它们虽已陈旧不堪,面目全非,可依然散发着她熟悉的气味,即使那气味已变质,变得苦涩难言。
她却还分辨得出,那水草上几乎已被磨灭殆尽的刻字,每一条上,都刻着这样一个名字:
Don Jeffrey.
“他也曾说过同样的话,以与你同样坚定的语气。他甚至发过誓。可是一切最终证明无用。人心总会变的,这再正常不过,悲剧的地方却在于,两个人变心的时间永远不同,当你还没来得及走到变心的那一刻,你却已经被先变心的那一方丢弃了。这多么恼人啊!”
“我这三十几年来,只爱过一个男人。我在最青春的年代始终在拼搏学业,根本没有顾得上感情,而就在青春的尾巴上,遇到了这么一个人。一晃就坚持了十年,我并不认为这十年有多么难,因为总觉得,一辈子爱这一个人就足够了。可惜对方并不这么想,他想要的更多,而爱情排在最末,甚至,是可以当作工具来牺牲的。”
“所以你觉得他背叛了你?”他笑了,摇摇头,“其实对他来讲,根本没有。如你所说,爱情在他眼里只是工具,那么他只是让工具死得其所。而你的价值,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工具的共同锻造者,无所谓背叛不背叛。”
“是啊……”
“那么你也就把他也当作一个共同锻造者罢了。他不该成为你头顶盘桓不散的乌云,当它最厚重时,打打雷下下雨在所难免,但雷雨过后,晴明便接踵而至。Karen Claude,你是时候忘掉过去了。”
她承认,她一直没有忘记过去。数月之前的那场风波里,她的确看清了Don Jeffrey的本质,并且终于下定决心与之决裂。
但是,她不爱他了,并不代表她可以忘掉那段被伤害的经历,这让她在接下来的人生里,难免倾向于自我保护。她对于Michael的示好并非冷漠无感,但她总要怀疑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真意,以及,他的热忱能够持续多久。毕竟,他是那样活泛的一个人,连看上去斯文稳重的Don Jeffrey都最终远走高飞,他又能保证得了多少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