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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招亲 ...

  •   第二章 招亲

      峄洲城门口:

      士兵乙:“听说凌知府要过六十大寿啊。”

      士兵甲:“是啊,这几天估计人很多,知县大人已经下令让我们严格盘查。估计马上就要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讨杯酒喝。”

      士兵乙:“你咋知道的真清楚?”

      士兵甲左顾右盼看到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小声道:“我侄儿在县衙干活偶然听到告诉我的。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士兵乙拍胸脯道:“那是,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咋会害兄弟?”

      一辆马车驶来,士兵甲结束谈话,上前拦车,“车上何人?”

      车帘半掀,一个青年举着一个刻有令字的牌子。

      士兵甲恭敬接过,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十堰”。

      士兵甲急忙放行。

      那人回到车内,将令牌恭敬地呈给另一人。这二人正是樊离和何唯。驾车的乃是凌培元。

      马车缓缓而去。

      其余的士兵们呼啦围了上来。

      “什么人?”“刚才过去的是谁?”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士兵甲在这围堵中感受到了莫大的虚荣,清清嗓子道:“十土县令。”

      “十土县令?好奇怪的名字?”

      “十土县令?没听说过。”

      围观士兵皆是一脸茫然。

      士兵甲有些心虚,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堰”字和他平常所见到的“土”字不一样。他有心想继续显摆,却突然间也焉了,“我也没听过。”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那就是县令的令牌。” 县令令牌有统一的制样,他不可能认错。陡然间,他精神一阵,大声道:“散了散了。想挨骂呢!”

      马车穿街过巷停在了一个客栈前面,上书“迎客居。”

      凌培元和何唯下了马车,躬身侯在车旁。

      樊离掀开车帘,慢悠悠下了车。

      凌培元跟随出来多次,早已默契地先去开房间。何唯见状喊过小二,将马车拉走。

      樊离其实不大喜欢出门,他守着一个十堰城已经心满意足,实在是不怎么想应付官场上的暗流汹涌。何况如今这世道昏暗,百姓民不聊生,官场的阴暗只多不少。

      可是,身在官场总免不了。早来早走吧。樊离心道。

      吃过饭,樊离对二人道:“你们可随意,十八之前回来。”

      十八是凌知府寿诞,需要前去祝寿。

      之后,二人做了什么,樊离再没关注。几天过去,十八来临。

      如云阁前,樊离笑呵呵地恭维,何唯呈送礼品。凌培元跟在樊离身侧,思维偏离。

      十几年前的一天,鱼米之乡的江南遥遥欲坠,水坝决堤,大水泛滥,父母官高高在上,官商勾结,无数江南百姓为谋生计背井离乡。凌培元跟随父母混在其中,背井离乡,北上京城。凌培元那时正是懵懂无知之龄,事实究竟如何,他记得其实不是太清楚。有很多大都是他后来拼凑而成的。

      但大约一个人一生之中总有几件让人记忆深刻无法忘怀的事情。不管你是懵懂无知还是聪明伶俐。

      凌培元记得有一天早上,他在父母面前玩耍,可一直玩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父母也没起来。凌培元很乖,怕他们太累,于是一直就在旁边守着,一边玩的同时,抬头看看父母是否起来。凌培元守了一天一夜,也饿了一天一夜,早已没了感觉。他看看天色大亮的外面,又看看沉睡不醒的父母,又委屈又困惑。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平时给他食物的父母都在睡觉。凌培元揉揉肚子,心想,还是等他们吧。等他们睡醒就好了。

      直到一个老人经过,他看到凌培元,又看了看旁边身体早已经僵硬的夫妇,叹息一声,走了过来。

      “孩子,埋了他们吧。”

      凌培元歪歪头看着他。

      那老人动手埋了他们,凌培元那时还小,把这摇摇乱世中难得的善心当成了驴肝肺,蛮横地不识好歹,还妄想以瘦弱矮小的身躯阻拦,直到老人将两人的尸体放入挖好的坑中,填上土,凌培元才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最后终于安静下来,去添了两把土。

      旱灾尚未来临的时候,江南家乡,凌培元家中曾经养过一条狗,它死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做的,从此凌培元就再也不能和它玩耍了。

      凌培元懵懂的心里忽然融入这样一个念头:他以后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至今想起,凌培元仍无法评价自己的前半生:说是不幸,可在这大厦将倾的国度,谁又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呢?而当年那老人帮他的父母埋入黄土,既没让他们曝尸荒野,也没让他们被饥不择食的同伴分食入喉。他自己也在那场饥荒中活了下来,又怎能说的上是不幸呢?

      那老人领着凌培元走在奔荒的大路上,可惜没几年,老人也死了。

      那一天,凌培元实在是没力气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两天没喝水了。倒下的时候天上正是火热热的太阳,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可那阳光似乎也渐渐成了奢望。凌培元心想:大概我就要死了。那就再看一眼吧。他几乎用尽了力气才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昏迷前,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凌培元有意识的时候是惊异的,我竟没死吗?

      他看着游刃有余和众人寒暄的樊离,想起当年之后的情景。

      救了凌培元的就是当年的樊离,那时凌培元动了此生不多第一个心眼,从此人生走向了另一个轨迹。

      “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求公子收下小人。”

      “我不缺奴也不缺婢,你若有心,带着这些银两和干粮去学武吧。”

      凌培元低眉颔首,面无表情将恭敬之态表现地淋漓尽致。

      那些都与他无关了,樊离救了他,他便听从樊离吩咐,为他卖命,此前,此后,不管原因,不论出处。

      樊离终于寒暄完毕,想到待会儿的宴席,因出远门的坏心情好了一些。他对身后的两个人道:“你们找个位子随便坐。走之前,不用跟着我了。”

      何唯显然是第一次跟着出来,对这样的安排一脸的茫然。凌培元倒是习以为常,自顾自地走了。何唯看了一眼樊离的背影,踌躇地跟着凌培元走了。

      樊离对这种场面实在是不感兴趣,每次也只是恭维片刻就去找清净地方了。他只一心一意地经营着他的小县城,只要别人不闹事,他就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或者再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一个聪明伶俐地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安稳一生。

      樊离步态悠闲地穿过一个一个摆放着的宴席,终于在一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此处不仅正好遮挡住了别人的眼线,还可以看到主席上的动静。樊离满意地坐下。

      看着桌子上的酒菜,樊离心情明媚。樊离其实有一个拿不出手的爱好——吃。他接受乡亲们送的东西,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因素存在。想到裴王氏对他的纵容,樊离微微一笑。这个母亲很好,真的很好。如果樊瑶不是被他养残的话,他相信她一定会把樊瑶教的很好。现在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樊离想:若是再有妻儿,应当就完美了吧。

      喧哗声传来,樊离抬头望去,只见一人被簇拥而来,走上主位。而后看着四周的人群,拱手道:“诸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凌某在此谢过诸位。”凌齐顿了片刻,方接着道:“小女薇薇二九年华,凌某欲招一女婿,双喜临门。”

      人群嗡嗡作响,开始有人低声交谈。

      凌齐早有所料,并不在意,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举起面对众人,“以此玉佩为题,讲一个故事。如云阁摆宴三天,家中无妻妾的,任何人皆可参加。”

      嗡嗡声变得更大,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任何人,难道乞丐或者身有顽疾也行?凌齐官居知府,西州十三个县城全归他管辖,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了。若真的招一个乞丐或者顽疾的女婿……仿佛猜到了众人的心中所思似的,凌齐含笑点头,又加重了语气道:“任何人。”

      空气中有了片刻的停顿,随后喧闹声更大了。

      多年前,凌齐突然有了一个女儿,奇怪的是但凡有人上门提亲全都被凌齐推脱了。

      各种目光意味不明地望着凌齐,凌齐视若无睹,但自微笑。

      人群中,终于:有人高声问道:“怎样才算赢?”

      “既是故事,必要打动人心。凌齐笑道:“说来惭愧,小女幼时曾经走散过,蒙圣上庇佑,能再回到本官身边。所以一直以来对她疼爱了些。对于小女的婚事,虽说是父母之命,也想听一听小女的意见。此次招亲大会虽然由老夫出面举办,但由小女决定夫婿的人选。各位所述之故事会有人将其一一记录,传阅小女。”

      人群再次沸腾。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偶有疼爱女儿之家,也会询问其意见。但是公开做到如此地步者,凌齐也算是鲜见了。

      樊离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一圈,漫不经心地掠过玉佩,忽然顿住。

      那玉佩无端端给樊离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樊离皱眉。

      周围人议论纷纷,樊离微微侧头。

      “以前听说凌齐爱女如命,还觉得夸张,这一次可是见识了。”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简直是荒谬!如此女子娶回家中可还有尊严可言?!”

      “任何人,这位姑娘真是好大的决心!”

      “凌小姐真乃奇女子也!”

      “……”

      ……

      奇女子么?

      樊离有些好笑,不过倒是一个大胆的女子。玉佩,娶妻,他刚才还在想人间至幸福他当差一妻儿,这便有了一个机会。也罢。樊离嘴角擒笑,既是有缘,参加一次有何妨?如此女子,也是不错。

      “现在开席,希望大家尽欢,参加者可上三楼。”

      樊离等的就是这句话,话音一落,就下箸如飞,吃相优雅,速度却是极快,半柱香后,樊离的动作慢了下来,此桌宴席却也去了七七八八。樊离对着众多的空盘子眨眨眼,迅速离开了此地。

      凌府内,凌薇薇伏在栏杆旁,望着湖中的鱼,眼睛里分明是喜悦的,可是下一瞬却又化为了悲意。

      一身翠绿的丫鬟,衷心为主,开导道:“老爷那么疼爱小姐,一定会帮小姐找到心上人的。小姐不要不开心了。”

      凌薇薇低语道:“爹爹自是疼爱我的,只是人海茫茫要寻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终归还是要讲究缘分的。”

      丫鬟开心道:“小姐不是说小时候见过一面吗,和那位公子定是有缘分的。”

      凌薇薇摇头道:“怕只怕,有缘无份。”

      丫鬟急了,“小姐……”

      凌薇薇终于转头笑道:“急什么,我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她的笑容昙花一现般地消逝下去,“终归是有些怕的。”世界那么大,他们一经分别,已经不见了九年六个月二十三天。可即便如此作想,凌薇薇还是抱着那么微弱的一丝希望:如果正好就又遇上了呢?

      丫鬟睁着迷茫的大眼望着自家小姐,虽然听不懂小姐在讲些什么,但是知道小姐这般不是不开心,也就不着急了。

      沉默了两分钟,丫鬟见小姐仍旧闷闷不乐,有些抓耳挠腮,她挠挠头,忽然间眼前一亮,“小姐,不如二丫替你去看看吧。”

      凌薇薇皱了眉头,派贴身丫鬟打听自己招亲之事,虽然是在混乱年代,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头。

      春丫此时脑门忽的一闪,虽说想的不一样,说出的话却神奇地安抚了闺中的小姐,“小姐,你放心,春丫不会让自己被发现的。”

      “这……可行吗?”凌薇薇犹豫道。二丫跟了她多年,脾性她最了解不过,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二丫见小姐终于有了兴致,自信地拍拍胸脯,“放心吧,小姐,二丫一定会帮你办好的。”

      凌薇薇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忐忑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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