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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猛将军辞家用命 奸侯爷智计填坑 ...

  •   此时外面夜已渐渐深了,京师冷清的大街上几骑快马飞奔而过,这一行人正往陈侯府赶,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陈侯的长子狮卫尉谢江。收到圣旨后谢江很是兴奋了一阵,他盼这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他人听到狄贼来犯的消息都是愁容满面,只有这谢江是个例外,这个人似乎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圣旨传至谢江所在的狮营时天已黑了,兵士们都已收了队准备休息,谢江硬是点着火把将大家重又召集了起来。他急匆匆带着狮卫大大小小的将领走到营地点兵台上,叽里呱啦来来回回说了一通直贼娘,杀尽狄军,报效朝廷之类的话,鼓励底下士兵们奋勇抗狄。底下这一帮子原本睡眼惺忪的兵士被卫尉这一番撩拨,激情瞬间爆发了出来,完全忘了此时本该去睡觉,都恨不能立刻就可以跨马迎面去痛击狄军。谢江见众人如此,心里很是满意,重又解散众人重新回去睡觉了。谁也不知道谢江这是要干嘛,连谢江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满心的激动要这样才能发泄出来。
      待众人回营休息之后,谢江将清点兵马移师内城的事交代给了辅卫解猛,之后他自己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中,他想最后再回一次家看看,明天开始他就要开始安排军队进城驻防的诸多事宜了,可能就没时间回家了,以后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谢江绝对不能算是一个好人,吃喝嫖赌抢人妻女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不过他还算是个孝子,尤其对于从小溺爱自己的祖母。父亲打他记事起就不太出那个独居的院子,他不知道父亲心里有没有他这个儿子,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是装着老父的。此役凶险他心里有数,他没有打算过活着回来,所以现在他要过来和祖母,父亲、母亲告个别。
      陈侯爵位是祖上传下来的,谢江之父谢靖袭爵之后,好容易才生了谢江这么一个儿子,后来因为先帝朝死保太子失利,便开始了如今这半修道式的生活,外事一律不管,平时只在自己的小院内活动,只在节庆祭祀时候偶尔出来,服侍的只有常用的几个小厮,其余人一律不见,好在还是留下了一子,毕竟香火得续。这谢江从小没有兄弟,是家中独苗,被祖母、母亲直至于姐姐们都将其视为掌上明珠,习惯了无法无天,故而虽是长在侯府世家,却大字不识一筐,好在天生一副蛮力,拜了几个师傅,粗枝大叶的学了几式流星锤。待长到二十大几上,在家中玩闹腻了,竟直剌剌提着自制的那杆八十斤重的流星锤来蜀王府自荐投军,蜀王知他是临江候公子,就把他让进了府内,在花园中接待了他,想着让他演练一套功夫看看水平。结果这谢江漫不经心径直走到一个石凳前,抡起流星锤,随手给了这石凳一锤,好好一个大理石圆凳,登时成了粉末。
      蜀王自幼好武,府内也有好些师傅教他各种兵器,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江这一身功夫不中看,但到了战场比他的哪个师傅都中用。得此人才蜀王自然一力举荐,加之谢江毕竟侯门出身,慢慢的就爬到了狮卫尉的职位。
      能有今日之盛,谢江第一个要感激的就是蜀王,今日狄军来犯,蜀王临危受命负责京师戍卫,正是谢江盼望已久的报恩机会。同时能在真正的战场上纵横驰骋也是谢江自幼的梦想,如今美梦成真,哪还有惜命的道理。这一去,谢江已是做好有去无回的打算,所以回家之后祖孙相见甚是悲戚,全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景象。
      谢老太君如今年纪已在八旬开外,慈眉善目,一副老寿星的模样。见着唯一的孙儿回家辞别哭的几乎要晕死过去,但是又不能直言阻挡谢江为国尽忠,只是后悔没有早点为谢江安排婚事留下血脉,日后去了地府岂不是无颜面见谢家祖宗。
      祖母和母亲都已见过,唯独不见父亲出来,谢江慢慢也有些心灰,想着这一世父子,可能终究不能再见最后一面了。
      不想在他打算回营时老父终于还是出来了,沉默着将他送到门口上马,拉着马鞍说了句“保重”。
      谢江点点头,打马疾行而去,但觉家事已了,唯剩精忠报国一事而已了。
      这边陈侯府内一片悲戚,另一边临江侯府内此时却热闹非凡,小小的议事厅里乌压压坐着一屋子的人,主位上做着临江候曾铭,客位上依次坐着兵部尚书靳忠国,户部尚书彭祖,熊卫尉刘通,豹卫尉赵友,这些人一个个神思凝重,紧锣密鼓的商议着。靳忠国等人原本盘算着将皇上支出京城,到时候暗下里做些手脚很容易就可以把下三卫那些烂谷子的事糊弄过去了,没想到皇上铁了心要死守京师,眼下众人都乌眼鸡似得瞪着六卫,此时再想糊弄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一屋子的人大多白天都是在朝上参议政事的,所以对当下的局势都了如指掌。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下朝之后立马聚拢商议,而是耐心等到天黑之后再一个个身着便衣,轻车简从的走小门来到临江侯府。要从当前这一干人的官职来看,是兵部户部两位尚书为高,临江侯如今却未领官职。但是早年间靳忠国是受过曾家老太爷提携的,所以靳忠国一直在曾家面前自降身份,彭祖又是一个遇事无可无不可处处陪着小心的人,向来不爱争出头,这是一层,还有一层在于这曾铭熟悉军旅,对军中明里暗里的事务都了如执掌,且操作又娴熟,所以这一干人遇事多奉其为首脑,所以今日议事的地点选在了临江侯府,而不是靳忠国的府宅。
      说起来曾家能有今日地位还需从曾家的老太爷说起,原来曾老太爷正是欧阳老帅之前一任的北狄大元帅。曾老帅一生只有两个儿子,早年的时候都在军中供职,大儿子正是为护送北狄王哈查图回国被林森部将杀死的曾铸将军,小儿子正是这曾铭。老帅镇守北疆的时候相对平静,故而得以保全晚年,曾老帅在京师颐养天年时认识的靳忠国,那时候靳忠国还不叫靳忠国,而是叫靳二狗,老帅很喜欢二狗的文武全才,遂帮他改名叫靳忠国,并将其带入了兵部,还把自己的亲孙女许配给了靳忠国的长子。
      曾铭早年在军中的时候也是能吃苦有担当的一员骁将,后来其兄长死后皇上顾惜曾家忠烈血脉,遂也将其召回了京师,虽未授官职,但有与北狄相关的军事事务也多会额外宣其参议。
      但是在今日的朝会上曾铭却并未发言,因为靳忠国等人提出的方案曾铭实在不能认同。曾家一脉都是勇猛有担当的人,父亲是,大哥是,就连曾铭的儿子也都是,所以曾铭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说靳忠国等人对北狄还存在些由于未知带来的不确定产生的恐惧,那曾铭则完全没有,曾铭了解北狄人,知道团结起来的北狄人是异常凶猛难当的,但是这并不表示北狄就不可战胜,只要能够妥善应对,再凶猛的野兽也逃不脱智慧的枷锁。
      对于如今防守北狄的策略,曾铭的看法和欧阳老帅的是一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死守京师,狄军长于平原战,但是在攻城战上就不那么擅长了,所以曾铭可以说是主张死守一派的,只是不好出言反对靳忠国,所以干脆就闭口不言。
      众人到齐后,临江侯招呼大家就坐,并不显得有慌张的样子。
      “侯爷,这军队拉上去可就要出事了啊”向来胆小的户部尚书彭祖说道。
      “彭尚书不必着急,不就是区区十几万狄贼吗,有什么好慌的。”临江候曾铭果然是见过大阵仗之人,此时虽是形势危机,但也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乱了阵脚。“想当年本侯爷随先父纵横北疆的时候,还不是天天在狄贼的包围圈中厮杀,照样鸟事没有。狄贼也是被你们吹神乎了,他们也照样是人,一刀砍上去照样死翘翘。”
      “侯爷,怕只怕和狄贼没交上手,咱们就先被皇上咔嚓了,现在军队里有多少人,兵器库里的兵器多少年没更新了,我现在就是怕这个问题。”靳忠国此时也确实是没心思担心打仗的事,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自己的羞遮过去,不要东窗事发就万事大吉了。
      “是啊侯爷,往年兵员和兵械的清点都是我户部负责,往年天下太平,即使有些短缺,只要我等不说任谁也不知道,如今这样上阵真刀真枪的拼了,怕是捂不住啊。咱们还是要想办法说服皇上离开京城才好,这如今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这是万没有可能捂得住的啊。”户部尚书彭祖脾性向来懦弱,一向有大事都是临江候和靳忠国做主,自己只跟在后面捞些好处就知足了。不成想出了今日之事,急的几乎要跪下来求人解救了。其实此刻这些人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出了事大家也都是一起完蛋,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的。
      “彭尚书你白天在朝上怎么也不支持我几句话啊,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如今皇命都已经下来了,如何还能再调的开啊。”靳忠国想起今日朝堂上的事,本来是商量好大家一起用力的,没想到自己这个头响炮打出去后彭祖居然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放哑炮,他当然也埋怨侯爷,只是不敢直说,所以就拿一向软弱好欺的彭尚书做筏子。
      “靳尚书,今日朝上局面你也看到了,就你我二人出面有什么用啊,原本以为只有一个蜀王要对付,不想平地里又冒出一个半死的老头来。这白老头一个礼部尚书,这打仗的事他倒上心了,谁能防的到这一手啊,再说前线回来的欧阳家两兄弟又助了他们的势了。要不咱们再多约些人一起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吧,这要是打起来可不是玩的。”彭祖说的倒是实话,原本的预期是只有蜀王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其他纪王太子之类的最多算中间派,如此算来主迁派就完全占优势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三个程咬金,其实他们更没想到其实主战派还有一个皇上。
      “两位尚书慌些什么,如今圣旨都下来了,再找人上书能有什么用啊。”临江侯说道。
      “侯爷你跟我们一起上书吧,你在北边待过,说不定皇上会听你的话呢。”彭祖说道。
      “我的彭大尚书啊,到如今这局势再想支开皇上已无可能了,咱们还是另想他法吧。两位将军,你们要说实话,现在你们军中有多大的缺额。”临江侯说道。
      “我们熊卫缺了1万,这个诸位老爷都是知道的。”熊卫尉刘通说道。
      “恩,你很好。你呢,赵将军。”临江侯点头微笑,转头向豹卫尉赵友说道。
      “恩,也差不多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数目,也有可能会稍微多一点”赵友低声说道。
      “多多少?”靳忠国逼问道。
      “也不一定会多,就算多的话应该也多不过一千左右。”赵友被逼得满脸通红,回答道。
      “为什么不肯定啊,不都是1万的吗,怎么会可能多一些,你自己手下有几个人你还能不知道啊。”刘通不明白赵友含含糊糊是个什么意思,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呢,大家都知道的事。刘通为人木讷,他不知道赵友私底下自己还额外私吞了1千的空额。
      此时靳忠国死死的盯着赵友看,吓着他更是诺诺不敢言声。
      “算了,咱们现在也不要太在意这个事了。”临江侯摆摆手,大方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
      “兵员不够的事你们加紧时间去别处拉一些民夫来充,现在马上就要开战了,皇上没时间来细查是民是兵,主要人头够了就行了。”
      “这样可行吗,瞒得住吗?”彭祖说道。
      “有什么瞒不住的,瞧你们怕得那样,这些事外面的将军做的多了,也用的着怕?你们只管放心,到时候按着我说的做就可以了。”曾铭说道。
      “既然侯爷说了行,我们一切按侯爷的安排做就好,横竖在咱们手眼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只要大家小心点,也不是办不到。”靳忠国说道。
      “就是这话了,还是靳尚书通达。具体事宜我看这样,刘通赵友两位将军一人负责七千,另外六千再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两万人找齐后两位将军军中就不能再有缺额了,两位将军觉得这样如何。”临江侯的意思是自己私下吃的缺额自己另外补。
      “给我1万我就满够了,不会再有缺额。”刘通回答道。
      “我明白,没问题。”赵友也回答道,赵友很聪明,很快就理解了临江侯的意思。
      “另外的六千人,靳兄那里有可靠的人吗。”临江侯问道。
      “我亲自去办吧。”靳忠国回答道。
      “如此最好,这样就有劳靳兄了。”临江侯微笑答道。
      “曾兄,兵部三卫的所有兵丁都是有花名册的,这临时拼凑起来的也对不上啊。”靳忠国的心思很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问题。
      “这个靳兄不用担心,完事之后,死了的人你说他叫什么他就叫什么,没人会追究,只要抚恤金给到了就好了。活着的人要按名册领赏,到时候你随便把花名册上的名字给他们,让他们按这个名字领赏,如果不按名册来就不能领赏,自然也一样的你要他们叫什么他们就叫什么。”曾铭说道。
      “恩,有道理。到时候负责处理抚恤金和安排领赏的人我们在打通一下,该当能够无事。”靳忠国手缕长须点头说道。
      “到时候那些民夫将他们强拉来不会乱说话吧。”赵友小心问道。
      “你们去找人的时候注意点,别用兵部的名义,只说是朝廷的人,军衣也别穿,老百姓不懂什么,随便就糊弄过去了。拉来的人最好是自愿的,市井中热血的男儿多的是,再拿着点钱去,凡愿意来的都给他们家里点钱,招募的理由说含糊点,先把他们弄过来。到了军营之后拿出点威势来震一下他们,叫他们不要乱说话,不要逃跑,否则就要祸及家人,一般的莽汉,拿家人来震慑他们效果都会不错。这些人来之后另外的编成队,交给信得过的人看着,中间可以下狠手治一两个人让他们知道怕,这样下来包你们无事。”曾铭说道。
      “侯爷果然想的周到,我们就按你说的办,侯爷和大人们就放心吧。”赵友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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