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缘》唐木啧

5、白祎 我有想过会

　　我有想过会碰到李唯，毕竟她就在这座小城生活，重逢是概率事件。只是这一刻真正降临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脸上只闪现了不到一秒钟的错愕，随即就换上了她一贯从容自若的笑。没错，这便是李唯了。
　　她的目光稍稍偏移到我身旁伍姐的身上，快速打量后目光垂了下去，嘴角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抬起头恢复初见时的状态，只是这笑容和初见时有了一丝让我捉摸不透的细微变化。
　　“李唯……”我想结束与她之间的沉默，却发现除了能叫出她名字之外，别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久不见，白祎。”她清晰地咬出了我名字的音节。
　　我才发觉她从前很少叫我名字，对话都是直接用“你”开始，似乎每次都确信要对我讲时我就一定收到讯号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我说话了。
　　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我的名字让我很不舒服。
　　她说过得还不错，还不错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对她是撒了谎的，我过得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我不知道开始频繁想李唯的具体时间，我只知道那时我还和江子灵在一起。然而我就是不能自控地想抚她的脸，想牵她的手，想和她紧紧拥抱、狠狠亲吻，甚至与江子灵亲热时我脑子里也会闪现想和她缠绵的念头。我一边警告自己不准再放肆下去，一边又不能自已地贪恋想象，既怕碰见她，又想接近她。
　　我一遍遍暗示自己要对江子灵专心，李唯只是好朋友，可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对李唯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我不想承认这种变化，更不想探究变化的程度，我害怕变化带来的未知，我只想阻止变化。
　　我抱江子灵越来越紧，吻得也越来越深，她想要就满足她。我不清楚是因为对江子灵抱有愧疚才这么做还是为每天都在欲望和理智的双重煎熬下的自己找发泄口。
　　和江子灵分手时她对我说了一句话：“白祎，其实咱俩都是混蛋，只不过我敢承认，而你却一直逃避这个事实。”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混蛋。我这个混蛋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认清事实。搞懂答案的第一时间就只想见李唯，然而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借口，不显唐突地告诉她来龙去脉，诚实坦然地表明我的心意。如果这次重逢是契机的话，那她接过名片便可成为我的借口。
　　所幸她接下了，尽管看都没看。
　　我还想找别的话题和她多说几句，她却迅速平静地结束了对话，微笑，转身，离开。还是从前的脾性，都没怎么变。

　　“朋友？”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伍姐还在身边。
　　“啊对，朋友。”
　　伍姐盯了我几秒，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别愣神儿了，我都快饿死了。”
　　估计伍姐真是饿疯了，点了很多，上得又快，桌上很快就被摆满了。
　　“亲姐啊，咱俩能吃完吗？”
　　“好不容易晚上没局能坐下来安安心心跟你单独吃顿饭，当然要敞开胃口吃了。”
　　“真没想到您这么能吃啊！又能拼酒又能吃，还不长胖还漂亮，多气人！”
　　“你这张嘴啊可真会说，祸害不少小姑娘了？”
　　“啊？”我好像没有和伍姐聊过性取向这方面吧？
　　“甭装傻，你的事我都知道。”伍姐夹起一大口肉塞进嘴里。
　　“哪能啊，那都是谣言，您怎么净把我往混蛋那边想呢。”伍姐对我私生活还有兴趣？是谁这么大嘴巴！
　　“这还不是赖你自己，你瞧瞧你，皮囊不错，有点小才华，嘴巴贫，天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一混蛋。”
　　“感觉您骂我混蛋跟夸我似的。”
　　“臭贫！”伍姐满脸笑意白了我一眼。
　　“别净光说我呀姐，我还不知道您的感情史呢！”
　　“等我吃饱了回家慢慢跟你说。”
　　“回家？不方便吧，我住酒店就行。”
　　“让你住酒店不是打你姐的脸嘛！我自己的家，就我一人住，放心好了。”

　　伍姐家是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简约，布置温馨。小城里小平米的房源不多，她托朋友占了这套。
　　“房子不大，要委屈你啦。”
　　“一点儿都不委屈！自己有一个家可真够爽的。”
　　伍姐从鞋柜给我拿出拖鞋：“能有个安安静静发呆放松的地方确实挺爽的。每次回来都是我一个人住，你是第一个除我之外住这的人。”
　　“那我可真是荣幸至极啊！”
　　“别介，是您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您学得倒快。”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先去洗个澡吧，今天折腾一天了。”
　　北方春季的早晚还是有点冷的，洗完澡刚出来就打了几个喷嚏，伍姐反复确认我没事后又给我披上毯子才去洗澡。异地打拼，能认识这样一个姐真好。相处时间不长，却感觉认识了好久。
　　我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听到淋雨声响后拿起手机，十点零三分，李唯应该还没睡。毕业后她就换了新号码，我后来才知道。我不奢望她主动打给我，我只希望她会接我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喂？”

作者有话说

　　我们在校园里便很少偶遇，遇到了就向你撒撒娇，遇不到就跑到你窗下喊你。距离那么近的时候，都没好好珍惜。
如今倒好，你在你的小城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而我要一直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