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李唯 白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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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祎……
真的是你。
瘦了，瘦了好多，一脸疲惫，有些憔悴。你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地僵在原地，令我猜不透下一步是要前进还是收回。读不懂你脸上的表情，惊讶？欣喜？或者是……尴尬？左手提着一个与你风格不相称的包，挎着你右手的显然是包的主人——新欢？
我只想逃。或是谁把我打晕也好，只要别让我清醒地、理智地站在这里，不要让我什么都不做、什么也做不了地面对你。
类似的时刻太多了，大学时期的相遇，你的身边永远都站着江子灵。每次我都要作为朋友的身份装作坦然轻松地与你们两个逗趣聊天，娴熟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我也很想把自己骗过去。
从大学认识到现在整整六年，我是这场骗局中唯一清醒的人。
我们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要说什么呢？
“李唯……”终究还是你先开口。
“好久不见，白祎。”烂俗的问候语。
你稍稍愣了一下：“好久不见，你怎么样？”
“还不错。”我给了你一个得体的、客套的微笑，“你呢？”
“我……还行。”你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慌乱地翻出一张名片，目光寻到我的手，“都没变。”
你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名片吗？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印在头脑中了。尽管毕业后我换了号码，可你只要问一下其他人就能轻易得到，为什么你没有？
我接过你递来的名片，没有读，只是对你笑着：“好，那你先忙。”
很好，就是这样，平静地进行和主动结束对话，最后把背影留给你，再不转身我可能就撑不起这场骗局了。
进了电梯，长舒了一口气。张灼盯着我，不紧不慢地说：“你知不知道，人想逃时，手上的血液会流到腿部，以保证逃跑时供血充足，所以手会很凉。”
“你想说什么？”
“你今天很不正常，不仅破天荒地第一次主动提到了江子灵，而且刚才和江子灵的前任上演不知道是什么的戏码，你有事瞒着我。”
“我就是突然想到江子灵了而已，再说了你们两家不是世交嘛，有什么不能提的。”
“那白祎你俩今天的反应怎么解释呢？”
“你把你的心思放你家生意上行不行？”
“对了，白祎牵着的那女的谁啊？你认识吗？”
“你这么八卦的人都不认识她，我怎么会认识。”
“看着特眼熟，我绝对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我怎么嗅到即将有一丝狗血的剧情呢？有意思……”张灼的八卦之心又开始熊熊燃烧，“她俩之间肯定也不单纯，白祎你俩也绝对有猫腻，知道你肯定不会坦白的，那我也能搞清楚！”
不会的，张灼不会知道的，这是我与你在大三那年达成的协议，是我们之间唯一共有的、双方心知肚明的秘密。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友该有的距离，即便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出格的举动。我们都知晓“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可我们也依然默契地各自画地为牢、动弹不了。
有没有想要冲破这所监牢的念头？有，无数次，同样也无数次地狠心掐灭这股冲动之火。
你记不记得我大二那年夏夜的失恋痛哭？说起来自己也是活该，只是因为对方像你就答应了追求，在一起后发现根本无法与替身恋爱。那时你与江子灵打得火热，而我毫无感觉地撑过一周后被甩了。失恋那天本来也没什么，可晚上散心时偏偏在半路上碰到了你俩，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本想强忍着打个招呼就走，而你察觉了我的不对劲。光是触到你开口的两个音节就忍不住了，我只是哭，什么也不说。我能说什么呢？说我从大一军训时就被你吸引了？说我在表明心意前就发现了你对江子灵的温柔和宠溺？说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接受我们只是朋友的事实？可江子灵才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啊！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与你在一起，而不是失控冲动把你抢走。我不要平添你的烦恼，更不能轻易践踏自己的原则。
你被我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慌乱，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揽过我抱着，抚摸我的头，轻拍我的背，柔声说着：“哭出来就好了，我陪着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你面前不顾周遭只由着自己性子的放声大哭，也是我们唯一一次完全属于对方的认真的放肆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短暂，尽管我沉浸其中，尽管我还想贪婪地被你抱着，可最终我还是挣开了，我无法忽略江子灵的存在。面对她，我总有种处于劣势的自卑心理，这导致我分不清你对我是心疼还是怜悯。我不要这么柔弱不堪地出现在你俩面前，也不要自扯伤口来博取你的同情。
我对你着迷，可我也不能丢了自己。
偶尔我也在想，这份坚持给我带来了什么。我依然是我，依然独自一人，依然没能和你在一起。说实话，得知你与江子灵早就分开的消息时我心中有一丝窃喜——终于能有机会把六年前该说的话和六年间从未消亡的心意向你表明，可笑的是你的身边依旧没有空缺。我真是傻，早该料到即便没有江子灵，也还会有其他人补位于你身边。
我就这么很自然地被打到原点。
想来大概是你我缘浅吧。
天色渐晚，凉风习习，北方春天的早晚还是能感觉到冷的。和张灼分开后才肯打开已被我攥皱的名片：设计师——白祎，联系方式一个都没变。即使打给你了，我们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嘘寒问暖走过场的问候，又或者装作不痛不痒地聊聊充斥着我所塑造的骗局的回忆，如果这样那还是省省吧。
倘若我们之间真的只剩下这些，那可真是可悲又残忍。而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冒这个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李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