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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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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回来的第一天就召集大家开了个会，汇报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情况。
因为刚忙完项目，建筑组来上班的人很少，而高文在汇报的过程中对融光庄园项目只字不提，张茴也保持缄默。
一夜之间，这俩人好像有了一种默契似的。
欧阳不觉有恙，简单的汇报完毕后就散会了。
“建筑组为了融光庄园可以说是伤亡惨重，你看看，休年假、请病假，再不济也是请假补眠，高文居然不邀功，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瞥了一眼侃侃而谈的李亚楠，心想，这小妞还算有点眼力价。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简妤，这是我们组新来的实习生许子萧，我有点事走不开，你帮我带他去行政部办理入职手续。”
我抬眼，就看见高文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站在逆光的位置，朝我开口。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礼貌性地点头微笑：“好。”
那实习生听了即刻向我示好：“简妤姐，请多多关照。”
我领他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很安静，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简妤？名字还挺好听。”
“是么，谢谢。”我并不觉得有恙。
“清醒的时候比当醉鬼要好看三分。”
醉、醉、醉、鬼？
“你是谁？”我警惕起来。
“你猜？”
稚气的脸庞透着一丝狡黠，我灵机一动，渐渐地将这张脸与那天晚上的代驾男生重合。
我点头，冷静自持道：“是你。”
男生反而多看了我几眼，然后煞有其事地伸出手，“对，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许子萧。”
我不快地在他的掌心里拍了一下，“到了。”
“Andy，这是设计部新来的实习生许子萧，交给你了。”将他交给人事专员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不知抽的什么疯，丑态百出，听一首歌还给听哭了，一想到这人曾经见过我最难堪的时候，真叫我难为情。
这许子萧是个真正的自来熟，‘简妤姐、简妤姐’叫得真欢快，好像我八百年前就已经跟他是一家子了。
那热情的程度就连路过的欧阳都忍不住侧目。
其他人自是不必说了。
李亚楠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他姐呢！”
我感叹道：“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李亚楠追问：“原来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羞耻地摆摆手：“往事不必再提。”
李亚楠瞥了许子萧一眼，然后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碰巧许子萧拿着一些资料向我们走过来：“简妤姐，这是学习考察选择路线的调查问卷，你抽空填一下。”
“楠姐，这是你的。”
许子萧看我们犹豫不决，忍不住凑到我们跟前出主意，“去云南吧，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然后眨着眼睛像一只温驯的小狗一样期待的看着我们，“简妤姐、楠姐……”
李亚楠看他一副小奶狗的嘴脸，存心逗他道：“这线路表里哪个省不是祖国的大好河山，你倒是好好说说。”
许子萧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笑：“楠姐，丽江可是出了名的浪漫，说不定可以脱单呢。”
李亚楠脸一红，竟乖顺起来了，“好吧，借你吉言。”
许子萧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简妤姐……”
我笑笑，正要点头，忽然听到高文站在欧阳办公室门口喊我，“简妤，总监叫你过来。”
我一怔，往欧阳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欧阳正透过落地窗深色莫测地看着我们。
高文催促道：“愣着干嘛，快点啊！”
我沉着脸走进欧阳的办公室，高文把门一关，百叶窗帘同时缓缓升起，将办公室内的景物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那人卖的什么关子。
那人头也不抬，刷刷刷地写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容地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气还没消？”
闹半天，他竟觉得我在任性耍脾气，只要稍微哄一哄、顺顺毛，就没事了？
我脸色一沉，“欧阳总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欧阳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笃定地模样，“你敢动一步，这个月绩效不合格。”
他竟拿这个威胁我！
我瞪大了眼睛，“欧阳嘉译，你太无耻了！”
欧阳勾了勾嘴角，惹怒我似乎令他感到愉悦，“我还可以更无耻，你要不要试试？”
我咬牙，再不顾什么体面，“欧阳嘉译，那四年我不断地给你打电话、写邮件，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你说忙，没空理我，原来你都在跟别人谈恋爱，你骗了我，你骗了我那么多年，现在就这么一笔带过？”
欧阳沉下脸，有些欲言又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眼眶一红，声音还带了些许哽咽，“我不懂，我不懂你怎么能那么坦然，难道跟她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在我面前进退有度的不是你？”
说完，我疾步走出他的办公室，把那份写好的辞职信打印出来，一气呵成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神色阴郁地看着我，“你在干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学习考察的地点最后定在了云南，孙越泽亲自安排的事，流程走得特别快，仅仅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安排妥当。
欧阳自从出差回来就进入开挂似的忙碌，怒甩辞职信之后，我发起了辞职流程，审批流程却一直卡在欧阳那里。
我很少见到他，哪怕不可避免地碰面，也是在人群堆里，他的视线不会在我身上停留，我亦强忍着不肯多看他一眼。
没想到这次云南考察他竟也来了。
一直到上了飞机，他坐在我右前方的位置，中间隔了一条过道，我才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清瘦了些，早晨刚洗了头发，刘海柔柔软软地搭在额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这样英俊的侧脸，完美的轮廓，一切都那么无可挑剔。
“别看得这么动情，我怕你忍不住扑上去。”张茴在我耳边揶揄地说。
我收回目光，竟忘了这是人满为患的机舱。
“孙越泽在头等舱，你想看也看不到。”我不甘示弱地回击。
张茴撇撇嘴，戴上眼罩。
飞机沿着机场的跑道滑翔起飞了，慢慢地越飞越高，窗外的城市、树木全都渐渐隐没，飞机在云层上空翱翔，我沿着窗口光亮的地方看出去，一片片云海像是盛开在天地之间的白絮，引人遐想。
后来，我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
梦里，是欧阳出国的前一天，他忽然就跟人蒸发似的，我问遍了所有人都没能找到他。
最后，我在他奶奶的院子里找到了他，他奶奶轻拍他的后背，不知在跟他说什么，看见我，突然噤了声，回屋里去了。
欧阳抬头看见我时，表情阴冷，我冥冥之中好像看见了深藏的恨意。
我不解，伸手去拉他：“欧阳，你怎么躲到这来了，害得我好找。”
他冷冷地推开我的手。
那时，我还沉浸在他即将离开的不舍中，“你明天就走了，今天能不能抽点时间陪陪我？”
他睨了我半响，才冷淡道：“我很累。”
“可是……”我忍不住从背后圈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欧阳，我好想你。”
他身子一僵，生硬地说：“你回去吧。”
昨天刚刚温存过的人，今天突然就变了脸，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无数个为什么缠绕着我，可是当时的我，眼中只有即将分离的痛苦。
无法排解。
我紧紧圈着他，就是不撒手：“欧阳，你明天就走了，再给我一点点回忆好不好，让我度过没有你的四年。”
我圈着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奉上我的爱意。
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羞耻的吻，不，那不是吻，那叫作贱自己。
不论我如何用力，他始终睁着眼，无动于衷地看我沉溺。
最后，他说：“够了吗？”
够了吗，怎么会够呢。
我被强烈的不舍蒙蔽了双眼，满脑子只是他要走了，可当我再次吻向他的唇，他鄙夷地将我推开，就像后来的每一次，眼神嫌恶：“够了！”
“你怎么了欧阳……”
他不带一丝情分，撂下最后通牒，“回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即使是在梦里，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仍然让我喘不过气来。
“简妤，简妤。”
我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张茴。
“怎么哭了？快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到了。”
欧阳似乎听到什么了，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擦拭脸上的泪痕，不愿我的脆弱被他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