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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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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怒他向来是我最拿手的事,本以为会不欢而散,他负气离开,然后收敛一阵子。一直以来,他都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只顾着自己迎头往前走,永远不会在乎我是不是跟得上,是不是追累了,还有没有耐力坚持,也许他甚至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不想再追了。
但这次,他非但没有恼怒,而且冷静自持。
他黑着脸倚在衣柜上看我,问得波澜不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恼的,不,我根本就是气急败坏,像一个临时演员不断的给自己加戏,对方却不为所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
才说完,我就后悔了。
后来,后来的事我完全不想再提,因为我高估了自己,同时也低估了他,而那一整晚,我都没能走出他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在饭桌上当着我父亲和阿姨的面提起他的公司要成立景观所,目前缺人缺得厉害。
我连连打着哈欠,实在困得不行。
阿姨看了我一眼,眼睛一亮,随即大力推荐道:“小妤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父亲见我丢了工作,本就眼巴巴的干着急,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也不明就里地把我往外推:“去吧,当是帮帮嘉译。”
欧阳瞥了我一眼,目光闪烁道:“简妤肯去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就怕我那地方小……”
“嗳,”阿姨看了我一眼,笑着打圆场:“两兄妹,说的什么话呢,小妤肯定乐意的。”
我不说话,一度几乎要睡着,他们却全当我是默认。
“可是,”欧阳犹豫道:“这里离我的公司太远,上班恐怕不方便。”
阿姨当即高兴的拍板:“这有什么,就跟以前一样,小妤平常住公寓,周末再回来,问题不就解决了?”
父亲也高兴地附和:“是啊,是啊。”
桌上三人,一来一往,就把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定下了,而我这个当事人,一句话都不曾开口。
我在心里冷笑,这戏全让你们演完了,我该把奥斯卡大奖双手奉上。
更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当天,父亲就催促我收拾衣物搬回了公寓,我曾经一度抗拒回来的地方,我临走前他还特意交代,有时间叫小许到家里陪他喝几杯。
我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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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跟欧阳之间的关系陷入一个怪圈,他每天下班都回到我这里,把对门的房子当作摆设,有时早一些,有时很晚,大半夜带着酒气的时候也不少。
他是自己开门进来的,每次回来灯也不开,窸窸窣窣地摸索一阵就上床,然后从背后拥住我安稳地入睡,大部分时候,除了圈在我腰间的手,倒也规规矩矩,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他已经离开。
我犹豫过很多次要不要换一把锁,有几次甚至忍不住提醒:“你好像走错地方了,你家在对面。”
结果被他发现我没睡,当即翻个身压住我急切地吻过来,然后一整晚没完没了地反复折腾。
我记得我也曾经生气地吼过一次:“回你的房子去,那才是你家!”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言语上示弱,埋在我颈间低低地说:“那里没有你。”
然后行动上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折磨到我求饶才肯罢休。
后来,我再也不敢提,就这样莫名地过起了别扭的同居生活。
新公司处于起步阶段,他基本上很晚才回来,所以即便关系变化,对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他今天一反常态,回来得特别早,倚在厨房的玻璃拉门上看我忙活:“很香。”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搅动锅里的汤水,然后伸手去拿调料,顺便把一篮子青菜递给他:“想吃就去干活。”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过去,拿到洗手池下一根一根细细地清洗:“有没有想过去我那里?”
他问得暧昧,我却听得明白,他说的是他的公司,张茴前几天已经在电话里告诉我了,公司要把景观部分独立出来,即将用一个全新的方向去迎合市场,现在正在招兵买马,主帅是苏明哲,问我有没有意向。
我将切好的胡萝卜和菌类一起倒进锅里,再次搅了搅:“没想过。”
他终于把青菜洗好,关上水龙头,拿了纸巾擦干双手,然后环上我的腰,从背后轻轻拥住我:“我希望你能来。”
我顿了顿,拿着汤勺的手不由得停在半空中,而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已经把我的窝都占了,还不满足。”
前天大扫除时才发现,我的公寓已经被他全方位的侵占了,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他的东西,鞋柜上的男士拖鞋,餐桌上的情侣水杯,我根本记不起它们是什么时候进驻我家的,就连我的衣帽间都莫名地腾出一部分挂上他的西装和衬衫,浴室也彻底沦陷,多了很多男士的洗浴用品。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不是一个单身女子的闺房该有的样子。
他埋在我的颈间蹭了蹭,然后突自地笑:“我应该满足吗?”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该如何继续,若说满足,为何我总是心有不甘,若说不满足,心里空缺的那一块却已经被填补。
我不知道我还要什么,这样想着,就陷入一种茫然中。
“什么都是你占了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话明显有赌气的成分,才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像个得不到宽慰的小怨妇,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我拿过几个大蒜一股脑地排在案板上使劲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里。
“我来。”他大概是知道我不高兴,接过我手中的刀,目光专注于双手。
“你在英国学会的厨艺,徐雅丽应该很有口福吧。”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恼羞成怒不成,居然开始找不痛快。
他动了动嘴角,然后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信不信我跟她之间连嘴都没亲过。”
我不自觉地看向他,脱口而出:“我不信。”
他回望我,拿着铲子的样子很滑稽,面上却有些波澜不惊:“那时候光顾着想你,没那么多时间应付她。”
他直白得出乎意料,我立刻红了脸,拿了碗筷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