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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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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如闹剧的聚会最后在安逸强势拽走里里后宣告结束,那扇缓缓关闭的门如同过去,恩怨情仇,血影刀光,通通被锁上。
年轻时的我们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生活的烦恼,因为太过简单,才会把爱情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以至于后来仍然坚守一方,念念不忘。
这世上最没有办法评判对错的,莫过于爱情。
如果爱情最后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谁又能说不是一种遗憾呢?
看着拦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突然心生感伤,不是彻底明白他始终不肯回应的坚持,又怎么会轻易转身?
“好久不见。”
他说着,又自顾自地笑起来:“你未必想见到我吧。”
今晚欧阳并没喝什么酒,却像喝醉酒一般,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久久不曾回神,黑色瞳孔里除了面无表情的我,再无其他。
夜已深,空旷的楼道静悄悄的,但凡发出一丝争执都会把大人吵醒。
我很累了,不欲多说,压低声音道:“欧阳,那些陈年旧事,早已经过去了。”
时间不会倒流,伤口虽复原但痕迹仍在,那些一桩桩、一件件,你逼我放手,把我逼到无路可退的事,我不能假装不曾发生过,我也会死守阵地,再不越界。
“如果我过不去呢?”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欧阳涣散地瞳孔慢慢聚焦,停格在我的眼睛里,冷淡至极。
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正视我的改变。
意料之中?
还是不可置信?
恐怕远不止于此,爱情一旦落入时间的洪河,难免随波逐流。
可这些,现在重要吗?
你出国四年我尚且挨得住寂寞,你回国四年我仍死守空城,分离彼此的不是时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欧阳始终是欧阳,仅仅几分钟时间,那些年少轻狂的情绪通通消化在冷淡的眼中,再回神,已是陌路:“我始终欠你一句抱歉。”
如果一句轻巧的抱歉就能抵得过漫长岁月的不甘,我又何必连见你一面都需要鼓足勇气?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你只是太自私,守着我,又不让我靠近。
嘴上却云淡风轻:“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已经做过最后的诀别,现在就连唇齿相讥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
“那什么才有意义?”欧阳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久以后称呼你一声许太太?”
我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回敬道:“你现在就可以改口。”
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似乎是怒极,又无处可发,良久,才如少年般桀骜不羁地勾起嘴角冷笑。
“做梦。”
然后一个转身,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我轻呼一口气,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手心竟全是汗。
有些人,有些事,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
*
我把回程的时间定在年初七。
年初六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算是为我饯行。
应父亲要求,许子健以准女婿的姿态来了。父亲嘘寒问暖,那热情的程度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欧阳也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孩,短发,娇小,笑容很甜。
女孩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这是简妤吧?听嘉译提过几次,说家里的妹妹很调皮,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欧阳在一旁听着女孩的对话,顺势简短地介绍:“小米。”
我拉过许子健,同样言简意赅:“小许。”
然后下意识地避开彼此的目光。
父亲很开心,大家也陪着喝了一点酒,一时间,气氛轻松融洽。
许子健拿过我的酒杯,低声道:“小饮怡情。”
我白了他一眼,在家里有什么关系。
他拿着酒杯的手有力而坚持,就是不行,乖,听我的。
我撇撇嘴,男人固执起来确实是不可小觑。
许子健给我换了饮料,还恬不知耻地说:“这个才适合你。”
我嘟起嘴,认输。
“嘉译,这个好吃。”
女孩甜美的声音在耳伴响起,我抬眼,才发现欧阳的视线停在我和许子健身上,神情微冷。
“嘉译,等会儿带我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好不好。”
欧阳冷着脸,不说话。
阿姨笑着打圆场:“小米,照片都在我那放着呢,嘉译哪里记得这些事,阿姨带你去看。”
女孩乖巧地点头,和阿姨两人一唱一和,饭桌上的气氛倒是融洽至极。
饭后,阿姨领着女孩回屋。
欧阳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席,饭桌上,只剩下许子健陪着父亲,喝酒、闲聊,直到父亲尽兴了才罢休。
许子健在房间里陪我收拾了一会儿,嘱咐了好些事,又看看我旧时的小物件,好奇地观摩了一阵,一会儿说这个我记得,一会儿又说这肯定是里里送的,回忆信手拈来,兴致颇高。
时间稍晚的时候,才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回去。
临走时抱了抱我,双手捧着我的脸颊犹豫间在额上落下一吻:“明天再来接你。”
我点头,回抱他。
送走许子健以后,我想着离开后很难再聚,想要跟父亲道个别,谁知欧阳带来的女孩还跟阿姨在房中,而父亲不知去向。
只听见阿姨在房里轻喝一声:“胡闹。”
说完还不解气,又道:“嘉译怎么也跟着你胡闹!”
女孩语带抱怨,“他巴不得我假扮他女朋友呢!”
“你们,”阿姨责备道,“以后再见面,小妤得多尴尬!”
女孩委屈地声音从门后传来:“小姨,我就是想看看把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
阿姨恼怒:“现在看到了?”
“嗯,”女孩的语气倒是有些责怪的成分:“她竟然有了新男友,而且完全看不出她还在乎表哥。”
说到这里,阿姨停顿了一下,才叹一口气,缓缓道:“小米,嘉译的事让他自己去解决,你别管。”
我无意偷听,径直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