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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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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闹剧之后,欧阳就走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而许子健,在项目结束之后,风尘仆仆地来了,冷冽的寒风也未能吹散他嘴角的笑意。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住在我附近的酒店,带我搜罗美食,看音乐剧或电影,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们几乎无话不谈。
我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一个成熟、富有思想、懂得生活的人。
他是个浪漫的人,对恋爱这件事情兴致很高,会制造很多小惊喜,甚至会做一些年轻时候的我期待的事,我总会极力配合演出。
他说,简妤,对我来说,站在我面前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遗憾的是,我没能全力以赴,将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这份感情。
*
临近年关,项目少了,同事们也已经慢慢撤离回乡探亲了,只有我还在垂死挣扎。
我没打算回去,并非还执着,而是出于对现状的满足,不愿让任何可能打破平静。
里里在电话里骂我没出息,我也无动于衷。
大年二十八早上,许子健索性把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才逼得我不得不回去。
“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确实挺辛苦的,但是高铁和机票早就没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闪闪发亮:“接你回家,再辛苦也值得。”
“如果你撑不住,就让我来开。”
他笑笑,满口答应,“好啊。”
我坐上副驾,有种尘埃落地的真实感。
当汽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沿着道路前行,那些我熟悉的街景在我眼前飞快倒退,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住了半年多的公寓。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我下意识地喊,“停车!”
许子健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顺着我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我定睛一看,公寓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我摇头,不可能是他。
“是不是太累了?最近没休息好?”
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睡一下吧,路途很长。”
我点头,歪着脑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模模糊糊地,又梦到欧阳出国前的事。
那时他已经冷落我,徐雅丽来找他,我偷偷躲在房间的窗台上张望,徐雅丽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袅袅聘婷地站在欧阳面前。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看见徐雅丽自信的笑容,我看见欧阳偶尔低头浅浅地笑,我感受得到他们之间的轻松气氛。
是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爱情遮住了我的眼睛,掩住了我的耳朵,封闭了我的内心,让我度过空白的四年。
现在当我回过头来再看它时,我才发现,尽管麻痹了所有的感知,那根刺仍然在我心里。
而他,我用漫长的岁月去真诚以待的那个人,早已经在我们最好的时候转身。
只有我自己还后知后觉罢了。
“梦见什么了?”许子健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才把我从梦中拉回现实。
我想了想,道:“梦见一直想吃的东西,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就是怎么也吃不到。”
他朗朗地笑起来:“所以还伤心地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角,还真的残留着泪痕。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告诉我,我带你去吃。”
“都是回忆中的味道,心情改变了,味蕾挑剔了,也未必会有当时的惊喜,只是习惯念念不忘而已。”
许子健见我颇为感概,似不经意又略带玩笑地问:“要不,你去我家吃年夜饭,我妈做的菜也很一流,保管你过嘴难忘。”
我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改天再去拜访吧,好久没回家了,难得回来一趟。”
他点头,又道:“年后组织一场小型聚会,怎么样?”
我歪着脑袋看他:“安逸的建议?”
“嗯,他提过几次。”
“好啊,我没意见。”
该来的总是要来,挡也挡不住。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许子健提了一些年货到我家,跟我父亲寒暄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父亲有意留他吃饭,被我轻易化解了。
为此,父亲还干瞪了我好几眼。
“在那边怎么样?换了新环境,能适应了吗?”父亲在饭桌上闲话拉家常。
我扒了一口饭:“挺好的。”
父亲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又道:“交男朋友多久了,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还没这个打算。”
父亲追问:“是没打算结婚还是没打算跟他结婚?”
“爸。”我打断他。
这咄咄逼人的架势,要我怎么回答?
父亲见逼婚不成,遂放下碗筷,语重心长道:“我看呐,小许人挺好的,对你也好,体贴入微,该定下就赶紧定下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想天底下所有的父亲心思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将来有一个人能足够爱护自己的女儿,当他发现这个人出现时,总是殷切地期盼,并且爱屋及乌。
“老简,这事儿让年轻人自己拿主意,你就别瞎操心了。”阿姨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开腔,又似不经意地提及:“小妤啊,嘉译长你两岁,到现在都还没谈朋友呢,更别提带回来给我见见了,有时间啊你也帮阿姨劝劝他,你的话,他准听。”
父亲听了这话,竟有些恼怒:“嘉译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能拿主意,让小妤去算怎么回事。”
我撒娇道:“爸,大过年的,我交了男朋友你应该高兴呀,怎么板起脸来了?”
父亲才又拾起碗筷,继续吃起饭来。
后来我们聊了很多,工作、生活、将来的打算,直至结束,都没有再提起欧阳。
大年三十当晚,欧阳没有回来,据说正忙着工作,好像是项目管理出了纰漏,具体不得而知。
年夜饭后,大家开始信息轰炸,发红包、送祝福。
许子健发来一个大红包:给最好的你。
我竟不知所措。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烟火漫天,鞭炮轰隆,整个城市笼罩在新年的气氛里,许子健的电话伴随着烟火的轰鸣声准时响起:“简妤,新年快乐!”
我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了,欢快地回应:“新年快乐!”
“你睡了吗?”
“没有。”
“要不要下来放烟花?”
我一个激灵跑到窗台往下望,就看见许子健靠在树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圈。
我立刻挂了电话跑下楼。
夜里很冷,一张嘴就能哈出气来。许子健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大衣,口罩、围巾、手套统统没戴,大概是临时起意。
我将围巾在他的脖子上随意绕圈,低声埋怨道:“穿这么少也敢出门?”
他伸手将我揽在怀里:“所以来找你取暖啊,要不我会冻死的。”
许子健买了很多烟花,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还夸下海口不放完誓不休。
我们折腾了好一阵才把烟花消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