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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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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妤姐，今晚我哥想约你吃饭。”
电话里，许子萧如是说道。
我脑袋一蒙，心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了？
许子萧又乘胜追击，“你不是说愿意和我哥见一面吗？简妤姐，你可不许耍赖呀！”
我一默，心里悔恨不及。
然后开始左右言他，“我今天可能没时间呢。”
许子萧闷声道：“简妤姐，你都离职了，还说忙是不是推拒得太明显了？”
这个，这个，这个……好吧。
“约了哪里。”
许子萧一听，激动地发了个定位给我，还千叮万嘱要我不能放鸽子，生生把我的后路给堵死了。
许子萧的哥哥约在一家有名的西餐厅，环境一流，菜色一流，据说还很难订到位置。
我如约而至，对方却没来。
我眯着眼睛想，待会儿就装哑巴，使劲儿吃。
下班时间，市中心路段堵得慌，我猜想对方不会到这么快，就在我饥饿无力、内心无比悲愤的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堵车，我来晚了。”
我抬眼看向来人，颀长的身材，一身儒雅气质，菱角分明的脸孔，黑框眼镜下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我不禁失声叫道：“许子健？”
他的气质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相貌成熟很多，就是那种随意往人群中一站，也能顺着气场找到他的职场精英人士。
“简妤？好巧，怎么是你。”说话间，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多意外。
“你是许子萧的哥哥？”想起来许子萧身上倒是有几分许子健的样子。
他笑笑，“我也没想到，原来萧萧说的同事是你。”
世界竟然那么小，毕业以后再没联系过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尴尬。
许子健倒是轻松许多，他一向谈吐不凡，照顾周到，丝毫不让人感觉异样。
“对了，”许子健话锋一转，“里里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一默，“当然，怎么问起她来了？”
他看着我，说：“其实是安逸问的，他前两年联系过我几次，想打探里里的消息，可是我也联系不上你们，没想到现在大家都在G城。”
我点头，随声附和，“他呢，现在在做什么？”
“他从政，听说是个不小的官。”
我低头，不置可否地笑笑，“是么？”
“我也挺意外的。”
后来我们还聊了很多，为了化解尴尬，有趣的无趣的，在意的不在意的，通通拿出来当作饭后谈资，我竟有一种提前预热同学聚会的错觉。
饭后，许子健送我回了家，我收到许子萧发来的信息：
简妤姐，我哥对你很满意，希望能深入了解彼此，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那天以后，许子健又约了我几次，他会带我去一些口碑好的餐厅，或是看一场有意思的电影，甚至音乐剧、舞台剧，他对这些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投我所好，自己也乐在其中，他让我有过很多很棒的体验，与他的相处方式实在太过舒服，我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说了拒绝的话，那一定是我脑子有问题。
我曾以为永远做不到的事情，现在轻松就做到了。
我发现放下执念，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总算相信，痛到极致的时候尚且能挨得住，往后再痛，也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后来，阿姨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委婉地说想一家人聚一聚，我自知躲不过，才从我的保护壳里走出来。
聚会定在万豪饭店的102包间，我在走廊外一间一间地看着门牌，一直到走廊的尽头，才看见102包间，我抬手握住门把，门倏地从里面打开，欧阳握着手机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不耐地说：“没事别找我，有事也不要找我，我没空陪你。”
还是一贯地冷漠作风，从未改变过。
阿姨看见我，笑眯眯地迎上来：“怎么不进来呀？”
“阿姨好。”
“你爸在里面呢，快进来。”
“嗯。”
父亲离开单位和阿姨一起搬到G城，从前的房子还空着，但不可能再回去了，人言可畏的道理谁都懂，所以不愿徒增烦恼。所幸我和欧阳工作在G城，虽然住在城市的两端，对他们来说，却也算是在一起的。
“爸。”
“听说你辞职了？”
父亲一开始就直奔主题，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我只好诚实地点头。
“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父亲不语，大概是在思考应当教我如何对待工作对待生活。他一直是个正直、严肃的人，只有在面对阿姨时才会变得柔和。
“小妤啊，怎么就突然辞职了呢，和嘉译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不是很好吗，你一个人，让我们怎么放心？”阿姨在沉默的间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们这些孩子啊，没一个让人省心。”
我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应才显得不那么僵硬。
阿姨卯足了劲，再接再厉：“小妤啊……”
父亲打断她，语气有些不快：“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你就别瞎操心了。”
阿姨尴尬地笑了笑，显得没想到父亲会在这时候语气不善地表态。
一直到菜上齐了，欧阳才默不作声地走进来。饭桌上，阿姨对我亲切地嘘寒问暖，一面说着和父亲两人子女不在身边的寂寞，一面又说我现在有时间了就该回去多陪陪他们。
欧阳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在阿姨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回去住一晚时，才应声答应。
吃完饭后，我们从包间走出来，快走到饭店的旋转门时，突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向我走过来：“简妤！”
我回眸，看见许子健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好巧，有工作？”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应酬呢，你怎么在这儿？”
“家庭聚会。”
许子健这才将目光转向阿姨，彬彬有礼地说：“伯母您好，我是简妤的男朋友，许子健。”
我倏地抬眼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误解了我们的关系。
只见他又将目光转向欧阳，好似一个意外发现：“欧阳？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儿？”
欧阳目光敏锐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扬起稍纵即逝地嘲弄，慢条斯理地说：“许总，别来无恙。”
许子健并不理会，伸手揉揉我前额的碎发，轻声说：“我还有事，晚点给你电话。”
然后就领着一群人离开了。
回到家，我径直倒在床上生闷气。
许子健根本就是知道的吧，我和欧阳的关系，甚至我和欧阳之间的纠缠，只是一直佯装不知，佯装我们的重逢是意外。
他竟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有一种被人戏弄了的感觉。
夜半，怎么也睡不着，我悄悄走下楼打开冰箱猛灌了一杯冰水，郁闷的心情才得到纾解。
夜深人静，静到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我听见隐隐地争吵声从欧阳的房间传出来，我走过去，看见半掩着的门后欧阳正在和阿姨对峙着。
欧阳一脸僵直的模样，孤立无援地立在那里。
“我和你父亲的对错何必再去深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彼此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就算你跟了我，他也始终都是你父亲。”
“我知道你的心结在哪里。”
“可是，嘉译，你可以怪我，但这不是你简叔叔的错，更不要因此迁怒简妤，她是个好姑娘，无怨无悔地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辜负了她只会令你自己后悔余生。”
“至少现在，还来得及，不要让她越走越远。”
欧阳把手掌握成拳，良久，才压抑着声音缓缓道：“妈，来不及了，早在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之后，就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出国前为什么不干脆叫她死心？你回国后又为什么不叫她别再等了？嘉译，你是我儿子，妈怎么会不明白你心里的惶恐？”
“妈，”欧阳嘶哑地声音在夜里显得无助异常：”您别再说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至少在我心里，不能。”
“嘉译，简妤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爱你就一定爱到极致，她要离开你就什么也不会留下，你已经做好准备失去她了吗？”
欧阳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场对话就要这样无疾而终的时候，他才认命地低下头，倾吐一口气，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是。”
即使再轻，终究是点了头。
我轻轻掩住门，退了出来，所有过往那些理不清头绪的事情全部迎刃而解。
原来这才是他一再拒绝我的理由，他不能爱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