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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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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个少年的成长不带着点伤痛?
时光飞逝带我们走向十六岁,走向紧张地高三生活。
我终于又见到了欧阳妈妈,她拉着行李箱匆忙地叫住我,我还有些发愣,她憔悴了很多,姣好的面容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回想起她和我父亲在我家相处的画面,只因那一刻的她太过动人。
她迅速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怀里:“简妤,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给你爸爸,阿姨时间不多,就不上去看望他了,你代我向他说一声抱歉,我会再回来的。”
她交给我一个盒子,一个非常普通的盒子,她走后我好奇地打开,盒子里放着一件白色的格子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领带。
我拿出来贴在胸前比划,一张写满字的小纸条随着衣服的甩动飘到地上:
前阵子出差北京,在商场无意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归期已定,勿念。
我仔细揣摩着这张纸条,也没看出什么花样来。
倒是我父亲看到后,激动了好一阵。
欧阳妈妈走后不久,我在楼梯口遇见了欧阳,他消瘦了许多,一脸消沉地走上楼,好像又是刚从网吧通宵回来。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退。
“小简妤?”欧阳牵动僵硬的嘴角,艰难地向我抿嘴微笑。
“欧阳……”我有些战战兢兢,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说话了,好几次看见我都是绕道走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回身望着我,那目光令我有那么一刻地动容:“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地看着欧阳,他客气地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位置。
“我爸妈,要离婚了。”
我一惊,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欧阳,你还好吗?”
“不好,我怎么会好?尽管我自甘堕落,垂死挣扎,又能改变什么呢?该来的还是来了。”
“……”
“感情这东西,真是奇妙,爱的时候那么好,不爱了又把对方往死里踩。”
“……”
“所有的爱情都这么晦涩难懂吗?”
“……”
“所以啊,小简妤,这东西这么不牢靠,我怎么敢对你好?你还那么小,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怎么熬得过枯燥的生活?”
说到这里,我倒是听懂了。
“你是……”我哽咽地停顿了一下:“在拒绝我?”
“不是,”他大概是在寻找更好的措辞:“我只是突然觉得感情这东西,怎么拼也拼不过岁月。”
“欧阳,让我抱你一下好吗?”
不等他回答,我站起来径自走到他面前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拥抱他:“我只要你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温度。”
欧阳一顿,久久才说:“我不想辜负你,可是,简妤,毕业后我就要出国了。”
我惊愕地从他怀中退出来:“真的吗?”
他点头,“我爸坚持要把我送出国,这是他们倆斗争后的结果,我只是他们婚姻的牺牲品,可是,我竟然反抗不了。”
我看着他,良久,才又回到他怀中:“我等你。”
我听见欧阳剧烈地心跳声,我知道他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冷漠。
他犹疑地伸出手,最终回抱了我。
*
从那以后我和欧阳之间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每当我与许子健不经意间就着一个话题发笑时,他总是回头瞪着我,那眼神真是可爱至极。
每当我们在教学楼无人的拐角相遇时,他也会偷偷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有一次我们一群人在学校的球场上散步,大家走在前面,我和他走在后面,他趁着夜幕降临偷偷亲了一下我的脸颊,里里转回头好奇地问我们为什么靠在一起。
我尴尬得手足无措,欧阳倒是淡定得很:我就给她拍个蚊子。
这样的暧昧一直持续到毕业聚会那天,才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事情应该从毕业聚会的前一天说起。
许子健打电话到我家来,问我打算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欧阳当时就守在电话机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我,但我还是老实说了,毕竟同桌一场,没理由连个去向也不留。
欧阳生气地摔门走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我和里里赶到举办毕业聚会的KTV,就看见他已经在坐在那里和徐雅丽对唱情歌了,全场就这两人最热络,紧紧地挨在一起,一首接着一首,不肯停歇。
我闷闷地坐在那里,给他发信息: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也不等我?
他在唱完一首歌的空档回了我:毕业聚会嘛,总是要积极一点。
我的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写到:你怎么跟她唱那么多歌?
这条他倒是回得很快:好歹同桌一场嘛,总不能连几首歌也不留给人家。
我气绝,这真是最好的报复!
他竟然把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后来,许子健来了,见我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坐在那里,便柔声问:“怎么了?”
“难过。”怎么能不难过?他就是故意的!
许子健笑,“因为毕业?天下本来就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赌气地说:“坐了一整晚就没唱过一首歌。”
“呵呵,”许子健有些意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发脾气了?好了好了,不生气,我去帮你把麦抢过来。”
我看了一眼那亲密的两人,实在受不住,低低地说了一声“不用”就推开他跑出去了。
我在长长的走廊上奔跑,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服务生,倏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拐弯口将我扯了过去,我看见欧阳得逞地笑脸,然后,扑面而来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那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这人是认真地在撕咬我,一点一点地啃噬。
“嘶,疼。”我忍不住喊道。
他还不肯罢休,又吻了一会儿,才附在我耳边说:“就是要让你疼,让你永远记住,要安分地等我回来。”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始料未及。
那天晚上,我和欧阳都有没回家,我说了谎,我对父亲说我在里里家,父亲将信不疑,但基于对我的信任,也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后来,才有了那晚的放肆。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疼痛又美好的夜,十六岁的小简妤和十八岁的少年欧阳,在那一霎那,我毫不怀疑,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有那么多记忆为证,要我如何相信那仅仅是曾经动过心?
只是,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有人已经将它遗忘。
以至于我死守的回忆,竟成了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