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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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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和二班是全年级文理班的翘楚，集齐了榜单上所有排名靠前的学生，一个班四十五人，多少能人异士都排列其中。
我和欧阳如愿分到了一班，还有许子健、安逸、徐雅丽，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里里。
那时年纪小，确实不够通透，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还低我两届的里里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我的班级里，明明排名倒数第一百名，却又轻易挤进人才辈出的一班。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安逸动用她父亲的关系，我也是在那时才意识到她父亲手上的权利竟那么惊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竟不知她父母是什么职业，只知道她住在外婆家，由外婆一手带大。小时候我和里里同时闯祸，大人们却只拎着孩子往我家算账，以前我不懂，如今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我眼中，里里就是蛮横的丫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就是和我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里里。
但在他人眼中，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官家女，权利和财富的象征。
*
开学的第一天，里里的父亲开着一部军用牌照的越野车亲自送里里上学，里里下车的时候，几个好事的小男生对着里里吹起了口哨。
里里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以她的个性，她是会冲上去理论一番，她却忍住了。
我在他们身后叫住里里。
“我爸非要送我来，烦死了。”
她也开始懂得了隐藏和忍让。
欧阳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无不向往地说：“不可否认地是，你爸的车真的很酷。”
“你喜欢，你管他叫爸啊！”
里里的父亲是出了名的严格，对里里完全是军事化管理，跟他的兵别无二致。
虽说很大程度上里里是不服从管教的，但她对她父亲打小就有一种敬畏的心理。
欧阳挠挠头，告饶地笑：“那还是算了。”
回到教室，新组成班级的同学们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走进去才发现每一个座位上都贴了相应的名字，我在第二组第四桌找到了欧阳的名字。
而与他的名字并排在一起，他的同桌，正是我做梦都在防着的徐雅丽。
有的人，正因为你第一眼就读懂她眼中的内容，才会在一开始就失了好感。
我知道徐雅丽也对欧阳有好感，她看着欧阳时的眼神与我并无二致。
我伫立在那里，竟然有些蒙了。
在我的剧情里，我和欧阳早就已经走到白头，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即将开始下辈子的情缘。
为什么现实与我的剧情相差那样大？
“你站我座位前面干什么？”欧阳奇怪道。
“......”
见我不语，权当是心虚。
欧阳靠在我耳边，慢悠悠地说：“难不成你除了肖想我，还要祸害徐校花？”
我默不作声。
这撩拔根本抵不过我心里的弯弯绕绕。
“简妤，这里，你和我一桌。”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许子健站在第三排第五桌向我招手，我提起书包默默地走过去。
这一刻少女的心伤是不可言说的。
若放到现在，我自己都会不齿，可在当时，我真的感觉到了钝痛。
所幸的是，里里和安逸成了同桌。
青春的张狂从这里才算真正的开始，欧阳、许子健、徐雅丽、安逸、里里和我，我们六个人因着某种因缘和契机走在了一起，我们也曾有过那么一段青涩的青春。
而欧阳父母的关系，也是在那时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欧阳约我们吃宵夜，你去吗？”
许子健将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字迹工整细腻，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儒雅，还有我们那个年纪少有的谨慎和分寸。
年轻的我们只知道爱就要爱得彻底，痛就要痛到极致，哪里想过要给别人和自己留一条后路？
“去吧。”
我以为只是我们仨的局，结果大家都来了，就连徐雅丽都垫着脚尖在露天烧烤摊的杂乱中艰难行走。
“老板，先来一打啤酒。”欧阳在嘈杂中大声叫唤。
我皱眉，“会不会影响明天上课啊？”
烧烤摊是南方不夜城的特色，各种烤串撒上香料后喷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焦香，才使得那么多人在热闹中流连至深夜。
“没想到味道还不错，”徐雅丽捏着细细长长的竹签，将一根烤串递给欧阳：“嘉译，你也吃。”
徐雅丽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坚持将欧阳称作‘嘉译’的人，她看着欧阳浅浅地笑，眼睛里释放着异样的光火。
欧阳接过烤串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他向来不爱吃这些。
我看着徐雅丽一边小心翼翼地钳制垂下来的长发，一边神情飞跃地吃起来，忽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从神坛走了下来。
“徐校花平常吃惯了高级餐厅的美食，难得也会喜欢这种小老百姓才喜欢的玩意儿。”里里语带讽刺。
徐雅丽漫不经心地说：“年纪小小就已经懂得区分阶级了？”
“谁让某些人装落难公主装得跟真的似的？”
徐雅丽眼角的余光扫向我，对着里里慢悠悠地说：“现在的小丫头除了一股脑儿的傻气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真是少见。”
“你......”
这其间火药味十足。
徐雅丽虽然走下神坛，但是威慑还是在的。
“里里，这个好吃。”
我把烤串递给里里，示意她适可而止。
许子健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别光顾着别人。”
我不甚在意，低头吃了起来，这家的烤鱼料很足，味道鲜美，我每次都抢着吃。
“要瓶可乐？”
许子健用眼神询问在场的女生，又朝我耳边低声问：“可以吗？”
我有些意外，讷讷地点头。
他又问：“还要吃什么吗，我去点。”
我意识到什么，急忙摆摆手，说：“不用不用。”
习惯了为欧阳鞍前马后，突然有个人对我礼貌性地体贴，居然浑身不舒服起来。
许子健开了话题，聊聊新班级有趣的人和事，整个节奏由他把控，适时的埋一些笑点，就连整晚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安逸都浮上浅浅地笑意。
里里突然扯了扯安逸地衣服下摆，小声地问：“安逸，你的笔记本能借给我吗？我今天都没听懂。”
安逸嘴角的笑意突然冷掉：“不能。”
“为什么？”
“不想借给你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安逸神情冷漠，这是他当晚唯一说过的两句话。
我看着里里低眉顺眼的样子，真是难受极了，那时真是年纪轻，越爱不到越卑微，以为低到尘埃里，就能开出花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可能，叫做求而不得。
“小简妤，都吃到脸上了。”
许子健伸手在我的嘴角边抹了抹，这突如其来地亲密让我无所适从，我呆呆地看着他一脸的宠溺，这十几年的生命只教会我追随，却从未教过我拒绝。
“哼。”我的耳朵里传来讽刺地哼笑声。
我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时，徐雅丽站起来接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她走回来扬扬手机礼貌地说：“对不起，我有事得先走了，明天见。”
全程只顾着喝啤酒的欧阳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送你回去。”
然后一声不吭地拎起书包率先走了出去。
徐雅丽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随，我仿佛看见这些年的自己。
*
后来，许子健送我们回家。
我坐在窗台边守了一整夜，却没有等到欧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