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才美玉》山河青杨

15、第十五章 谁给谁下套

　　过了十几天，叶美玉的谷菜店还是没开业，赵良才那边也是静悄悄的，京城在一片静默中又有了新的关注点。马上五月初五了，到了一年一度的龙舟节，这一天，京城的大碧河要举行盛大的龙舟比赛，京城有点背景和实力的世家都会参加。比赛提前三天举行，先是各个世家都参加的排位赛，选出最有实力的十二支队伍，于五月初五这天，每四支队伍选出一支获胜的，最后三支参加决赛，排出一二三位。因为这次比赛参加的世家多，在京城里影响很大，如果能赢了，那是件很露脸的事情，而且这比赛圣帝也会在旁边观看，能在圣帝跟前露脸，多少世家都求之不得。
　　元沛勇心情十分好，这是他们元家近十几年来第一次进入前十二位，元沛勇信心满满，这一次一定要一举夺冠，在圣帝面前露个脸，让圣帝能重新记起他们元家，为他能顺利进入军队打好基础。说起来他们元家也是勋贵出身，老祖宗在开国后被封王，但从那以后，元家就再没出过一个军事上的人才，元家也是每况愈下。到了元沛勇这辈，元家在勋贵里已经排不上号了。好在元沛勇在军事上还有些天赋，因此他也野心勃勃，一心想入军队建功立业，把元家拉出没落的深渊。
　　大碧河是碧青江的一个支流，正好横穿京城。元沛勇家在城东，他早早的就带着人出门赶往大碧河，他要仔细的踏勘下比赛的场地，做到心中有数。路过城东一家饭店的时候，忽然有一股烤肉的香味飘了出来，虽然元沛勇等人出门前已经吃了饭，但因为吃的早，没到饭点，所以也就没多吃，随便扒拉了几口。这烤肉的香味很诱人，元沛勇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再看随行的十几个人，也都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元沛勇看看天，时间还早，不如带着大家好好吃一顿，多吃点肉积攒些力气，顺便也鼓舞下士气。元沛勇带着十几人转到饭店门口，只见这家店叫做“巴适谷菜店”，巴适在谷国是“好”的意思。元沛勇没有多想，带着人进去了。十几人点了烤羊肉、烤鸡，点了十几个谷国的名菜，自然都是肉菜，还点了一瓶谷国的特产古清酒，因为下午还要比赛，众人也没敢多喝。虽然众人也不是那么饿，但还是把这些菜给吃光了，谷菜这一股辛辣的味道，正好暗合了众人那种要上战场般铿锵的心态，大家吃的痛快淋漓。
　　酒足饭饱之后，元沛勇带着众人到了比赛现场。他们被排在第一组，只要在第一组胜出，便可进入决赛争夺前三。虽然第一组有雄乐苏家、贵妃曹家，更有太傅胡家这样的劲敌，但是元家的儿郎还是一鼓作气，夺得了本组的第一。接下来就是等第二组、第三组的比赛结束，元沛勇信心满满的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剩下两组的比赛，他要好好看看这两组的实力，以便制定相应的对策，比如先发力还是中间发力或者最后再发力之类的。忽然他感觉肚子轰隆隆的响了一下，但也就是响了一下，便没了动静，他也就没有在意。
　　终于等到剩下的两组比完了，元沛勇惊喜的发现，这胜出的两组实力比他们元家差的远，他有把握元家这一次一定能一鸣惊人。元沛勇充满雄心壮志的站在龙舟的最前方，手里举着指挥的旗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元家夺得了这次龙舟赛的第一，圣帝亲切的召见了他，并对他说：“小伙子，前途无量。”
　　比赛开始的鼓声终于响起，元家的龙舟一马当先，领先了其余两家的龙舟一个舟身，这是很大的优势，只要能保持住，那这次这第一十拿九稳就是元家的。舟行到一半的时候，元家已经领先了一个半舟身，围观的百姓高声欢呼，他们都是下了注的，自然希望自己下注的队伍能赢。
　　赛程过半，元家优势明显，其他两家队伍似乎已经无力回天。然而处于领先位置的元家忽然停了下来，元沛勇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样子，划龙舟的选手也纷纷站起来，痛苦的捂着肚子。其他两艘龙舟路过的时候，纷纷疑惑的看着他们，然后便有一股臭气传了过来，那股味道实在难闻，闻见之后忍不住让人干呕。臭味蔓延开来，众人纷纷用手捂住口鼻，然后便听到劈利扒拉的声音，疑似有人拉裤子上了，众人立刻感到菊花一紧，夹紧了腿。元沛勇以他莫大的毅力，硬是忍着没有拉出来。另两艘龙舟的选手纷纷用手捂住口鼻，竟然忘了继续划龙舟。龙舟靠着惯性划出了一段距离，臭味终于小了些，众人这才放开口鼻，然后才想起来还在比赛。
　　最后太常寺少卿常家赢得了这场龙舟赛的胜利，但元家那一舟的臭味随着他们这一次的失利和其他两舟选手的描述传播，很快传遍了京城，元沛勇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件事的真相，为他元家洗刷臭味。不管怎么说吧，元家这一役真的做到了一鸣惊人，一舟熏人啊！
　　比赛完后，圣帝照例召见了本次比赛获胜的常家，顺便也把元沛勇喊到了跟前，圣帝对常家的人客套了几句，扭过头对元沛勇说，“小伙子要注意身体啊！我记得你元家出身勋贵，若是在战场上，你们元家也来这么一出，要是能把对手熏晕了，你们元家也算奇功一件啊！”圣帝的话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元沛勇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地上开条缝自己钻进去。
　　于白溪易容成一个中年男人，默默的看完了比赛，然后便去下注的地方，领了一大笔钱回家了。唉！谁让张家得罪了姐姐，还害得自己的亲爹差点断了手，这口气她也忍不了，这个仇说什么也要报。唯一有点对不起的就是这元家了，好在元家这一次也算脱颖而出，至少圣帝记住了他们，吃点小亏，换来的可是日后的富贵啊！说起来，这引香丸效果不错，放进肉里，烤出的香味令人馋涎欲滴、胃口大开。这通气丸效果也不错，娘亲怕达不到效果，特地增加了巴豆的份量，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不但通气，屎都通出来了。回去得和娘亲说说，这两个药方都挺好的，不需要再改了。想完这些，于白溪愉快的回家了。
　　等圣帝召见完，元沛勇就带着一帮人冲到了“巴适谷菜店”，命人把这店围了起来，谁都不能出入，并同时报了官，官府派人来查查这店有没有什么违例的事情。他们一行人因为在这店里吃了顿饭，一干人都放屁拉肚子，他不相信这店能完全干净。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这么大个丑，怎么也得找个原因出来，不然他们元家就成了京城的笑柄。
　　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这巴适谷菜店做菜的肉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新鲜的，做好的菜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和有点身份的人吃的；另一部分的肉是要腐烂的肉，就卖给那些平头百姓及来京城进货的客商。卖的号称来自谷国的酒也都是兑了水的，同样的，卖给权贵的兑的少或几乎不兑，卖给一般人的有些能兑一半水。号称买自古国的茶叶，也是假的，不过是江州的劣等茶叶。
　　这消息官府的人还没走就传了出来，元家的人全程跟着呢，岂能让这店家好过。因为元家的事情过于轰动，此时谷菜店周围围满了百姓，众人一听这谷菜店竟然用快要腐烂的肉做菜卖给一般百姓，立刻便群情激愤，纷纷要求官府严惩。官府的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众人安抚下来，表示如此丧心病狂的做法，官府一定不会姑息。
　　当天晚上，元家因为吃了巴适谷菜店用快要腐烂的肉做的菜，而导致龙舟比赛的时候拉肚子的事情便传遍了京城。第二天，巴适谷菜店就关门了。
　　随后有人查出，巴适谷菜店是太常寺少卿的外甥张华景开的店，便有人推测，莫非张华景故意给元家吃快要腐烂的肉，甚至直接给元家下药，以保证常家能赢得龙舟比赛。更有人查出，龙舟比赛下注常家获胜的最大赢家是一个叫张大柱的人，便有人指出，这张大柱是张华景奶娘的儿子，从小便跟在张华景身边做小厮。更有人回忆起，这个张大柱一等比赛完便过来领走了赢的钱，因为数额巨大，周围的人便多看了眼，发现是个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一描述，活脱脱和张华景身边的张大柱一个样。
　　一时间，京城中流言四起，众人把这些事件联系起来，张华景为了钱下注常家，为了保证常家赢，又给元家下药的故事便呼之欲出。这里面常家有没有出力众人不得而知，就是这些不得而知的事情才能让整个事件更神秘、更有可谈性。
　　张家为了顾全名声，所幸把事情都推到了张大柱身上，这些事情都是张大柱一个人做的，他赚了一大笔下注的钱，人已经跑了。若不是当时张大柱一直跟在张华景旁边，并没有去领什么钱，不然现在跳进碧清江也说不清。张大柱拿了一笔丰厚的钱改了个名去江州过活了。
　　张华景十分郁闷，他真的没有给元家人吃要烂的肉，元家再没落，那也是勋贵，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但若不是肉的问题，那就是有人害他了，可他做人一向谨慎，唯一得罪过的就是赵良才的小姨子了。但这么高明的手段会是她设计的吗？还是说这整件事纯粹就是巧合？这整件事浑然一体，一气呵成，若不是有人冒充张大柱赚了钱，他完全看不出有人设计的痕迹。“莫非我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给我下套？”张华景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清河谷菜店在一片喧嚣中，静悄悄的又开张了，这次开张后，客人日日爆满。清河谷菜店本来就比巴适谷菜店味道好、分量足、菜又新鲜，经过这十几天关门和巴适谷菜店的关门事件，众人才发现这清河谷菜店的珍贵之处。
　　赵良才在五月初就悄悄回了田庄，他记得五月初是儿子们出生的日子，今年儿子们已经满一周岁了，说什么，他也得给他们过这第一个生辰。上次他和圣帝在正月十五见面后没几天，圣帝就给他们取好了名字，分别叫做虚怀和若谷，赵良才很喜欢这两个名字，叶美玉也很喜欢。五月初三的时候，赵家、袁家和于家的人聚在一起，给虚怀和若谷抓周，这两个小子一个抓了弓箭，一个抓了本书，一文一武，把赵良才和黎氏乐的合不拢嘴。自从有了孙子，黎氏也开朗多了，每天都被孙子们逗得哈哈哈笑，胃口也好了，身体也好了起来。
　　李仁把最近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了赵良才，因为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夫人做的，所以他只叙述了下事情发生的经过，最后他说道，“此事的结果甚合夫人心意，不知这次事件夫人是否出手了，小人看不出任何痕迹，想来其他人自也看不出来。”赵良才却笃定，他的夫人一定出手了，出手了却能不露任何痕迹，也就美玉能做到。他的美玉，不但貌美，人也聪明，如此甚好，正好与他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