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姑苏大莽牛

22、第二十章

　　钓鱼的收获不大。

　　芙洛娜洗完衣服没一会，亚拉也提着几条小鱼回去了。

　　等处理完内脏，剩下的部分估计只够她在汤里添一点腥味。

　　布德坐在门口，歪耳朵趴在她的脚边，抬头和她打了个招呼。

　　知道布德是女巫，亚拉再看她果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具体怎么不一样，她说不太上来。

　　布德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她认识很多的字，总是裹着毛毡斗篷，斜挎包从不离身……

　　种种迹象加在一起，让她看起来确实不像个住在偏远村庄的农妇。

　　“看什么？”布德被她盯得皱起了眉头。

　　亚拉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好渔具，忙碌着给菜地除草浇水。

　　一直到远处升腾起几道歪歪扭扭的炊烟，亚拉才停了手，去厨房准备晚饭。

　　她的厨艺突飞猛进，虽然仍旧普通，但应付口腹之欲低迷的布德够了。

　　饭后，亚拉收拾了厨具准备清洗，布德叫住了她。

　　“等下到楼上来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说。”

　　亚拉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她一直很好奇楼上有什么，但布德之前不允许她踏足。

　　布德偶尔会去找霍桑夫人订购东西，亚拉从没趁着她不在偷偷上去过。

　　手脚麻利的洗完餐具，她坐在谷仓门口，用镰刀把鞋底从外面带回来的黄泥刮得干干净净，才起身朝着主屋走去。

　　她踩上第一阶楼梯的时候，木板吱呀了一声。

　　紧跟着是坚硬的鞋底和木质的台阶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上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心跳声激烈得差点盖过脚步声。

　　布德的房子和大多数人的房子一样，是由一根根粗细匀称的圆木堆砌的，圆木的缝隙填满了搅拌着稻草的淤泥。

　　外面刷上一层灰白色的灰浆，就完成了。

　　亚拉走路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避开墙壁，蹭到了就是一大片灰粉。

　　主屋的一楼略显空荡，泥地和狭小的窗户让屋里总是阴暗森冷。

　　亚拉本以为二楼和一楼差不多，直到她上了楼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踏上最后一阶楼梯，迎接她的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地板上铺着的厚实长毛地毯。

　　亚拉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有点没敢踩上去。

　　地毯是暗红色的，靠近墙壁的两侧带着暗金色的装饰。

　　几扇做工精致的木门立在廊道两侧，黄铜把手被做成了蔷薇的形状。

　　她下意识地伸手，又缩了回去。

　　挂着壁毯的墙壁上嵌着精致的灯盏，灯盏里面跳动着暖色的火焰。

　　亚拉注视良久，没看出是什么在燃烧，只觉得长廊被照得一片明亮。

　　亚拉无措地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下面，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或者产生幻觉了。

　　左手边的房门把手动了一下，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她听见布德的声音。

　　“进来吧。”

　　推开门，亚拉走进了房间。

　　和走廊一样，房间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只不过蓝黑色的图案是由无数圆形和符号组成的。

　　房间的四面墙都立着到房顶的橱柜，包括门框的四周。

　　柜子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和各式各样的卷轴，大多数书籍都无比厚重，看着就让人头疼。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宽大厚实的长条桌，面积比亚拉四张床拼在一起都大。

　　深蓝色的桌布铺在桌子上，泛着光泽的装饰亮片从四个方向垂落。

　　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插着鹅毛笔的墨水瓶、写了一半的羊皮纸、摊开的书籍、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透明瓶子、小巧玲珑的沙漏……

　　桌子的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灯盏，和外面的壁灯一样，有亚拉没见过的东西在里面燃烧，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搭着毯子的绒布高背靠椅随意摆放在桌子边，亚拉发现布德很喜欢各式各样的毛毯。

　　桌子的四周还围绕着几个带着轮子的矮柜，有的里面装满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器皿和工具、有的是各种分辨不出用途的材料……

　　布德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鹅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她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名魔法师了。

　　布德抬头看了一眼亚拉，和她说：“过来吧，以后每天晚饭后你过来跟我学习文字。”

　　亚拉愣了一下，随即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亮，她露出了笑容：“好！”

　　布德给她找了一些启蒙用的书籍，但亚拉现在连字母都分辨不出来，看启蒙书籍还为时尚早。

　　她从某个书柜后面拖出了一块带轮子和支架的黑色木板，用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两下，就可以在木板上写出散发微光的亮白色字体。

　　布德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开始教亚拉读音。

　　而亚拉像是闯入贵族宫殿的棕熊，眼前的景象冲击太大，以至于布德教了她什么她都没怎么记住。

　　布德也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小时后，她忍无可忍地把亚拉撵下了楼。

　　亚拉彻底睡不着了，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天黑了也不愿意睡觉，甚至把可怜的歪耳朵从谷仓里拉出来狠狠地摸了一顿。

　　歪耳朵不知道她怎么了，跟着她转两圈后发现她亢奋的厉害，扭头回了谷仓，无论她怎么叫都不出来了。

　　她实在兴奋，最后干脆去河边挑了两趟水，把家里的水桶都补充了一遍。

　　与此同时，在银链河最佳水力点，介于上费尔德村和下费尔德村之间。

　　靠近磨坊的铁匠铺里，皮尔斯举着火把出了门，朝着不远处的磨坊走去。

　　磨坊里灯火通明，磨坊主卡修斯似乎在吃饭，用大嗓门呵斥酒不够喝。

　　皮尔斯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快到门口才看见门外的长凳上坐着几个窃窃私语的身影。

　　几人丑陋的面庞在火把的照耀下显露出来，一名缠着绷带缺了一条胳膊的黄发男人看见皮尔斯看着他，啐了一口，目露凶光地问道：“看什么看？废物！”

　　其余几人也扭过头，和黄头发男人一样虎视眈眈盯着皮尔斯。

　　几人凶恶的模样，吓得皮尔斯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不是……我是……”

　　“你就是铁匠铺新来的那个小伙子？”磨坊主卡修斯听到外面的动静，推开了门，看到几人瞪着皮尔斯，立刻怒骂道：“滚远点，你们这些蠢货，让你们做什么都做不好。”

　　他醉醺醺地走出门，大声驱赶几个男人，然后才走到皮尔斯跟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皮尔斯脚下一个踉跄，又被他稳稳扶住，他微微摇头：“身体太差可打不了铁，巴洛斯让你来干什么？”

　　皮尔斯只想赶紧离开，忙不迭说：“要一袋面粉。”

　　磨坊主卡修斯亲自带他去拿了面粉，往回走的时候，他步履匆匆没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