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姑苏大莽牛

21、第十九章 女巫

　　“谁在那……布德？你怎么了……”

　　大半夜的，亚拉差点被站在她床边的布德给吓死。

　　她不知道布德在现实中的迷茫，也不知道布德在她昏睡期间想了多久。

　　她只知道布德没有点灯，裹着厚实的斗篷，大半边身子融入浓郁的夜色，只有部分轮廓在透过窗框的月光下显露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你怎么了？”亚拉拍了拍胸口，安抚过分活跃的心跳。

　　“嘎吱——”提灯被打开，然后伴随着火石声，火焰燃起，布德的脸在火光中变得清晰。

　　她把提灯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自己则走到亚拉的床边，目光没有一瞬离开过亚拉的眼睛。

　　“布德？”亚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在梦游。

　　布德坐在床沿，她脸上布满纠结，在亚拉探究的目光中，她终于开口：“我可以信任你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

　　亚拉卡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布德靠近了她一些，提灯在她背后燃烧，她可以看清亚拉眸中跳动的火光。

　　她的手不自觉揪住了亚拉的袖子，继续问道：“我可以把生命托付给你吗？”

　　生命？

　　亚拉有一瞬间确实慌了，她扣住了布德的手腕，感到一阵刺痛。

　　她反射性松手前感受到了布德皮肤上的寒意，仿佛她握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布德，你到底怎么了？”

　　即便看不清布德的表情，亚拉也能感受得到，布德身上的哀伤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感受到有水滴落在手上，那是布德的眼泪。

　　布德问她：“如果我要死了，你会救我吗。”

　　“我会！”亚拉顿了一下，毫不犹豫握住了布德的手，她闷哼一声，刺痛从掌心向着手臂蔓延。

　　她感受到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但她没有松手。

　　“我会救你！”她重复，不知道是说给布德听，还是在告诉自己。

　　布德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变得柔和下来：“等到春天的时候，我教你冥想吧。”

　　“什么？”亚拉被她跳跃的思维搞懵了：“什么是冥想？你身体没事吗？”

　　布德没有理会她，拿着提灯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亚拉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翻来覆去的没能睡着，脑子里全是布德的问题，落在手上的眼泪已经干涸了，她还是时不时抚过那一块皮肤。

　　她对布德的了解太少了……

　　熬到了清晨，亚拉早早起来做了饭，饭后她欲盖弥彰的拎起鱼竿，大声地和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布德说：“我去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皮尔斯离开了，她们的肉食又没了来源。

　　她提着桶小跑着去了钓点，心不在焉开始垂钓。

　　今天的运气不太好，一直到午后，她只钓到了几只巴掌大的小鱼。

　　芙洛娜在亚拉望眼欲穿的等待中，端着木盆姗姗来迟。

　　“你来的太早了，好奇心太旺盛不是好事！”芙洛娜把盆放在河岸边，一边清洗脏衣服一边对亚拉说：“如果你是一只猫，你会为此而死。”

　　亚拉又一次抬起鱼钩，确认虫子还在：“很幸运，我不是一只猫。”

　　芙洛娜叹了口气，四下无人，她没有压低声音：“在说布德之前，你先和我说说那些盗猎者的事情吧。”

　　“你无法想象我醒来有多恐惧，当我发现我躺在布德的院子里，她揪着我的鼻尖往我鼻翼里倒胡椒粉，我还以为我到了地狱。”

　　“我甚至不敢呼吸，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就看见你像个毛驴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布德的狗汪汪大叫。”

　　亚拉不记得昏迷前的事情了，只记得布德让自己进屋换衣服，她想象了一下那个混乱场景，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忍住笑意，面不改色地撒谎：“你晕过去了，那些人想要带走我们，但是林子里蹿出来一头巨大的动物。”

　　“我甚至没看清是什么，那动物就撞飞了两个人，火把掉在地上熄灭了。”

　　“我趁机砍中了面前的人，他的火把脱手了，加上动物的扰乱，林子里又黑又乱。”

　　“在他们忙着点火的时候，我扛着你一路跑回家，一口气都没敢喘，憋得肺差点炸了，昏迷了好些天。”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母亲交代。”

　　她隐瞒了自己成为魔法师的细节。

　　那些莫名其妙的符号和光点她自己都没弄明白，所以她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让芙洛娜徒增恐惧。

　　她还记得芙洛娜提起女巫时的惊惧。

　　她挑挑拣拣，真真假假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芙洛娜对此没什么怀疑的。

　　她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绝对想不到亚拉会成为魔法师，听到是动物救了自己，她松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至高神保佑。”

　　看了一眼亚拉，芙洛娜小心翼翼的提议：“和执政官举报盗猎者的线索会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奖励，但是我觉得我们该把这件事忘记，你觉得呢？”

　　芙洛娜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她天没亮就和亚拉去林子里偷伐树木，仔细算起来也没比盗猎好到哪里去。

　　亚拉举双手赞成，布德关于领主喜欢落魄贵族的言论威慑力还在，她也不想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两人立刻达成一致，芙洛娜松了口气，在亚拉的催促下说起了布德的事情。

　　布德是外来户，不是从别的村子来，而是从艾尔德林男爵领外的地方来的。

　　一开始她也不住在远田，而是住在南边的林子里，男爵大人听说了林子里住了位美丽的女孩，还亲自去见过布德。

　　没人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知道带着两名骑兵和一名骑士的男爵大人一个人走了出来。

　　其他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一些自由农开始在远田开垦土地，布德也从林子里走出来，定居在远田。

　　那时候大家还没有把布德和之前的事情联系起来，直到有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布德只是一个小女孩，钱袋子里还总是能掏出亮闪闪的钱币。

　　他们偷偷潜入布德家里，然后疯疯癫癫逃了出来。

　　直到当面挑衅布德的人在众人面前被水桶粗的闪电劈成一撮黑灰，众人才发现布德是女巫。

　　一开始远田的众人都很恐惧，但她们发现布德并不会主动伤害别人，逐渐放心了下来。

　　加上有布德在，执政官很少来过问远田的事，这里非但没有荒废，反倒慢慢发展了起来。

　　芙洛娜知道的十分有限，她所说的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亚拉摩挲着鱼竿，心里信了七八分。

　　布德会魔法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相反她甚至觉得布德如果不会才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