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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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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带来的东西不但多,还杂。
盐、糖、小罐蜂蜜、各种味道刺鼻的干香料。
一个小包里装着止血用的蜘蛛网卷、敷伤用的干草药、装在小铜皮盒子里的抗菌蜂蜜、穿着钢针的缝合肠线和包扎用的干净布条。
布德在亚拉不解的眼神中耸耸肩:“残疾的奴隶卖不出好价钱。”
亚拉的掌心在干活时被草叶的边缘割了不少口子,她已经学会用布条缠着手再去拔草。
两卷不同粗细的铁丝、一块磨刀石、缠在软木上的几段丝线和大大小小各种规格的鱼钩。
银链河有不少鱼,亚拉没有因为差点死在里面就回避去河边,她削尖木棍去插过鱼。
鱼没插到,差点脚下一滑让布德白救她一命。
炭笔和纸是布德的,她除了发呆,大多数时候都在看书和写写画画。
亚拉收拾好东西,兴冲冲回谷仓换好了衣服。
布德考虑到换洗,给她买了三套衣服,两套衬衫和马裤,一套深蓝色连衣长裙。
亚拉的个子比艾尔德林男爵领大多数男人还要高大,裁缝翻箱倒柜只找到一件她能穿的裙子。
好在亚拉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受够了总是漏一截胳膊和脚踝在外面。
连衣裙放太久了,带着一股沉重的霉味,她换了一套衬衫和马裤出来。
亚拉个子虽然高挑,但身材比男人要瘦削,穿着男式衣服显得更加纤瘦挺拔。
她的仪态很好,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背总是挺得直直的,头颅微微上昂,带着高傲的气息。
之前穿着又脏又破又不合身的衣服,看着还勉强像个农妇,现在换上了新衣服,往那一站,比城堡里那些人气势还足。
“哦——”布德拉长声音感慨:“你看着像我的主人。”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主人。”亚拉无奈,她微微佝偻着背,收缩肩膀,垂下头颅,眼神开始闪躲。
她手上不住地扣着指甲缝里的黑泥,脚尖在地上焦躁地碾动。
所有的高贵和傲气顷刻间消散,她变成了一个局促不安的农妇。
布德沉默了一下,开口说:“有点过了,我该担心你偷我厨房里的碗了。”
“我就当你夸我了!”亚拉又挺直了身体,嘴角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她又试穿了一下连衣裙。
那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而且对她来说还是有一点小了。
裙子的领口开口极低,让她有些不舒服,布德找了个带坎肩的风帽才让她自在一点。
她洗干净衣服,从谷仓里找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木棍,开始制作鱼竿。
说是制作,不过就是把木棍削到粗细适中,然后把扎手的木茬全部磨平整。
再缠上丝线,挂好鱼钩,一杆鱼竿就做好了。
亚拉迫不及待要去试试鱼竿,找了个木桶,和布德招呼一声,就朝着银链河边走去。
刚出院门,她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差点一头栽倒。
条件反射性伸手一抓,她感觉抓到了柔软的被褥。
天似乎刚亮,没拉好的窗帘里透进来一丝微光。
姚尧皱眉,摁亮了床头的闹钟,发现还没到七点。
又做梦了,甚至还是连着昨天下午的。
梦境的内容历历在目,她似乎还记得田间的泥土气味。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梦不会就停在这里。
姚尧眉头紧锁,她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身走到书房。
她不想为了一个奇怪的梦浪费宝贵的时间,但是这个梦处处透着奇怪,她很难说服自己只是无意中做了个过于真实还能连起来的怪梦。
姚尧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毫不犹豫地命名为《远田》。
光标闪烁片刻,她指尖在桌面缓缓叩击,一个字没有打。
直到早上七点的闹钟响了第一声,她才在键盘上舞出残影。
很快,关于远田村各人的性格习惯等内容便跃然纸上。
她在梦里没有记忆,但本能还在,得益于敏锐的洞察力,她可以靠着记忆从一些细微的动作和无意中说的话里判断出大多数人的性格。
写到布德的时候,她停住了手。
光标在布德名字后面停留许久……
记录完后,她滑动滚轮看了几眼,才起身洗漱上班。
另一边,姚昭早早吃了饭,爬上了自家的车。
她没有听听力,也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后排喋喋不休。
“真诚是必杀技,真诚是必杀技,只要我足够真诚,就算是无意冒犯也能继续做朋友。”
熟悉的景色在窗外飞速倒退,姚昭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的快。
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孔雀已经拉开车门。
“今天好早!”孔雀脸色比昨天在学校昏倒前要好得多,看来她真的需要睡眠。
姚昭把早饭递给她:“我们先去我姐家拿你的校服,然后一起走去学校。”
“好。”孔雀接过早饭,沉默的吃着。
姚昭看了她一会,突然问道:“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怎么了?”孔雀不解。
姚昭挠挠头:“就是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开心。”
开心吗?孔雀想了一下,才点点头:“可能是因为遇到了……”她斟酌了一下,才说:“嗯……就是比较有意思的人。”
姚昭吓了一跳,急忙问:“什么叫有意思的人,谁啊,哪个班的,学校的还是打工认识的,多少岁了,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孔雀脸腾的一下红了,摆手又摇头,眼前不由得浮现出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脸上带着笑容的挺拔的身影。
她现实中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
“没有就好。”姚昭赶紧嘱咐她:“我们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你可别这个时候想不开跑去谈恋爱。”
孔雀说话脸上红晕还没褪去,无奈道:“我晓得嘞。”
司机把她们送到姚尧家小区门口,因为没有录入车牌进不去,两个人只能自己走。
姚尧已经去公司了,姚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姐有洁癖,把衣服当成她的给洗了。
烘干过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外面有些冷,孔雀不想伸手拿着,直接穿到了棉衣外面。
衣服上只有很淡的一丝清香,房子的主人不喜欢过重的气味。
拿到了衣服,两个人离开姚尧家,往学校走去。
一直快走到校门口,姚昭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和孔雀说:“喜鹊,你不要再去打工了吧。”
“啊?”孔雀走在她前面,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别去打工了。”姚昭往前追了一步,说:“我家公司有针对性的援助,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和林涧也可以帮你。”
“我们已经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能本末倒置了……”
她说的又快又急,把自己的担忧全说了出来。
孔雀回避了这个话题,她说:“再不跑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