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璃之陨，落央之陷》全芷言

86、雪心：长殊途（二）

　　我知道一个秘密，是关于我的哥哥丰净的，我知道他向神族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
　　那是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女孩，她站在我所种的三色堇面前，笑靥如花。在梦里，我看到夜夕走向她，将采摘下来的三色堇放到了她的手心。夜夕看向我们的时候，嘴角微扬，我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她说：这位美丽的公主即将死去。
　　当哥哥知道她快要死去的时候，他向神族提出了联姻的请求。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他要神族最美丽的小公主。
　　她叫哲儿。哥哥说。
　　当他提出这个条件时，神族的将军鄙夷地笑了。
　　你是故意的吗，丰净？他问。
　　谁都知道我们神族最美丽的公主是柔珊公主，最小的公主是夕婼。所有的人都在笑，哥哥强忍着怒火。
　　我们神族根本没有任何公主叫这个名字，别说这个名字了，带哲这个字的都没有。笑声更大了，可是很快哥哥的怒火让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战争就那样轻易地爆发了，很多人觉得哥哥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向神族宣战，可是却不知道，哥哥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是为了夕婼而来？神族的王问哥哥，他的眼中满是嘲弄。
　　我是为了最小的公主而来。哥哥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要救她，不过我现在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你摆的一个局而已。哥哥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
　　我从来没有想过引起战争，是你挑起的。神族的王说。
　　是吗？神族有过一个叫哲儿的公主吗？哥哥本是想要讽刺他的，可是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愫。
　　下一刻，哥哥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你怎么知道哲儿的存在？神族的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他很快自嘲地笑了。
　　如果说你是来救她的，那么这个借口也太糟糕了，我还没有封她为公主，所有人包括大祭司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神族的王说。
　　哥哥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王，在确认他没有说谎才放松下来。
　　哲儿的梦灵真的这么强大吗？竟然可以到魔族去，还可以被看到。神族的王低声说。
　　我看到的哲公主是个小女孩，她在我的花园里偷三色堇，被大祭司抓到了。大祭司说她快要死了，所以才能被触碰到.丰净说。即便神族的王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他的不安还是被丰净捕捉到了。
　　这不可能，她才只有两岁而已。帝俈冷冷地说。
　　我很肯定，我不止一次看到她，虽然她似乎看不到，可是我很清楚，她深蓝色的眼眸和她栗色的柔顺的长发，在她从我身旁走过时，我似乎都可以碰到她。丰净轻声叙述着。
　　你敢碰她。帝俈握紧了拳头，瞪着丰净。
　　我根本碰不到她，她就像空气中的影像，像海市蜃楼里的人儿，只可以看到，不能触碰到。丰净说。
　　她是海市蜃楼里都不曾出现过的，她是我最珍爱的瑰宝。你永远都别想触碰到她，你也不配碰她。帝俈盯着丰净。
　　竟然你是为她而来，那么我只能囚禁你，直到她嫁人为止。帝俈的表情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冷漠。
　　凛飏城是我见过的最好进入的城市，因为他们的城主下令打开城门，迎接所有的外来人员。即便是这样，凛飏城的街上治安出奇的好，那是我见过的最多笑容的城市。
　　我进凛飏城的之前，青玄阻止我，他担心那是一个陷阱。可是我却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尽管真实的让人无法接受。那里的气息和别处很不一样，那里的空气中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我在城市中心的街道上，开心地忘记了我溜进雾月国的目的是来找我哥。
　　我还记得我当时听到了鹰嚎声，我惊喜地望向天空，满怀期待地看着。
　　公主，不要太专注了。青玄在我耳边提醒到。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好奇天上飞的是什么。
　　大风突然而至，我看到一头鹰兽从天空降落，它的两只脑袋目露凶光，一个女孩骑在它的身上，看上去高高在上。她栗色的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精致的紫色长裙衬得她的眼睛明亮而锐利。她从上面轻轻飘落下来，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神。她高高地昂起头，没有去看任何人一眼，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颜，我却觉得她美的倾国倾城。
　　公主。侍卫围在鹰兽周围向她行礼，她轻轻点点头。
　　秋灏，我不是说过，不要每次都来接我吗？我认识路的。我听见她对那个领队的侍卫说。
　　青玄将我拉到了一边的小摊前，免得被他们发现。
　　新来的吧，没事，如果不是明城主要求大家不要围着，我们都围上去了。那个摊主说。
　　为什么不可以围着？我好奇地问。
　　因为哲离公主她不喜欢。摊主说。
　　原来她叫哲离。我在心里说。
　　她会是预言中的那个女孩吗？我问青玄。
　　她的美貌也许是，不过她那么高傲冷漠 ，应该不会是王喜欢的女孩。青玄轻声说。我知道神族有很多位公主，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了，她是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的公主，她也是我哥哥最爱的女人。
　　你说什么呢？城主可是国王最喜欢的公主。那个摊主竟然生气了，还说不做我们的生意。
　　她不是公主吗？怎么可以管理城池？我忍不住问。
　　哲离公主是王的掌上明珠，她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得到。那个摊主说。
　　很久以后，当哥哥对着夕阳愤怒地咆哮，拼命地否定着她死亡的消息时，他痛苦的狰狞的表情，让我再次想起了夜夕，想起了哥哥曾经嘲弄的话语。
　　哥哥说爱情是愚蠢的，他永远不会爱上任何女孩，可是最终他还是食言了，他爱上了一个女孩，爱她入骨。可是那个女孩后来死在了寞璃城，传说中的亡灵之城，一如预言所说的那样。
　　在那之前，丰净曾经有机会改变，可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