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落》连亓

21、第 21 章

　　穆清一直记得要带京洛去滑冰场玩的事情。所以回去的第三天，他就带京洛去了。

　　他还特意叫上了何畅和苏旻骞，专门充当陪衬。

　　“我说大哥，你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吗？”

　　何畅当时还以为穆清是开窍了，终于舍得请他们出去玩儿了，结果到了才知道，他这分明就是被叫来当灯泡的。

　　他见到京洛，并不惊讶，他俩在一起的那天，他和苏旻骞就都知道了。

　　知道还好，最让何畅受不了的，是穆清那家伙还故意在他面前狠狠炫耀了一番。

　　“放心吧，你还有同伴。”他边说边帮京洛带护腕，时不时交代两句。

　　京洛乖乖听着，一一将他说的注意事项在心里记下。

　　一旁，被忽略的何畅：“……”

　　识相地没有打扰他俩，等他们说完了，他才问穆清：“你说的还有个人，是谁啊？”

　　他先前不知道穆清叫了苏旻骞。

　　穆清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畅一听，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想想还是不错的，他好歹还有个伴儿，不至于被穆清和京洛的狗粮给撑死。

　　不过，等他见见到苏旻骞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

　　他可能会被狗粮撑死！

　　接到穆清电话的时候，苏旻骞正去接他女朋友的路上，所以他顺带就把女朋友给带来了。

　　“卧槽，你不是说就一个人吗？”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两个人，何畅忍不住爆粗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穆清一脸无害。

　　何畅：“……”

　　待苏旻骞走近，何畅冲着他和穆清咬牙切齿道：“你们也太不够兄弟了吧，有你们这么虐自己兄弟的吗，啊？”

　　他现在恨不得拍屁股走人，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遇上穆清请客一次，他想想，又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苏旻骞笑了笑，“西子呢，我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的。”

　　一提到何楷西，何畅叹了一口气，“他回老家了，还没回来。”

　　唉，看来就只有他的命最苦啊，天天过着光看不敢吃的生活。

　　京洛不知道苏旻骞为什么会将何畅和何楷西两个人扯到一起，转头看向穆清。

　　“何畅喜欢你室友。”穆清跟他解释道。

　　京洛当时就傻眼了，“他们……”不是表兄弟吗？

　　穆清伸手，将他往自己身上带，低下头开始与他咬耳朵，“他们的事情比较复杂，不关我们事，你现在只要把心都放在我身上就好。”

　　京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穆清，“你收敛点，这里都是人。”

　　何畅刚好在他们旁边，看了忍不住啧了几声，“你俩就秀吧，秀恩爱……”

　　他后半句话被穆清一个眼神扼杀在嘴里。

　　“你敢说下去，我就敢把你扔出去。”

　　何畅立马噤声，在心里小声哔哔：哼，就知道凶我！

　　苏旻骞见他吃瘪了，好心提醒他：“在阿清面前，千万别说不好听的，特别是跟京洛有关的，不然到时候我都帮不了你。”

　　何畅了然，一拳锤在苏旻骞肩膀上，说：“果然是我兄弟！”

　　“嘶……”苏旻骞肩上一痛，他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了。他黑着脸，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何畅，“谁是你兄弟，我只是怕你连累我而已。”

　　他女朋友见他皱眉，立马上前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苏旻骞秒变脸，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

　　何·电灯泡·畅：“……”

　　来自爱情和友情的双重暴击，炸得他是外焦里嫩的。

　　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心里在拼命地呐喊着：老天也啊，你同情同情我吧。

　　此时，正忙着和太上老君下棋的玉帝：别闹，正忙着呢，没空！

　　——

　　户内滑冰场比户外的活动空间本就有限，人一多，就更小了。

　　考虑到京洛是第一次来滑冰，所以穆清特意找了一个相对来说人比较少的地方，手把手教他。

　　穆清直接把何畅和苏旻骞他们晾在了一边。

　　“我们这样不好吧。”京洛看着不远处的三人，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穆清不在意地说。

　　要是此时何畅和苏旻骞在这里，听到他说的这句话，铁定会气得吐血。

　　“你微微下蹲一点，身体略微前倾，降低重心，像我这样。”切入正题，穆清边说边给京洛做示范。“不要太低，低了双脚迈不开，还容易倒。”

　　京洛照着他说的做。

　　“重心尽量都放在双脚上，然后试着慢慢向前滑一小步。”做完示范，穆清跟在京洛的身边，双手虚扶着他，以防他不小心摔倒。

　　京洛第一次接触滑冰，所以即使有穆清在他身边，他也滑得极为小心，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

　　不，更确切地说，京洛是在冰面上挪动的。

　　穆清也不催他，京洛每挪动一步，他就跟一步，始终站在身边护着他。

　　二十分钟过去，京洛渐入佳境。他开始慢慢掌握了滑冰的技巧，只是不敢轻易尝试而已。

　　穆清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旁边喝水，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走到京洛旁边说：“你自己慢慢练习，我去接个电话。”

　　“好。”京洛说。

　　他头也不抬一下，注意力全在脚下。

　　穆清走后，京洛一个人在那边练习，累了，他就慢慢朝墙边挪动。期间，有人想要上来帮他一把，他拒绝了。

　　但凡是学一样东西，京洛必定是抱着必须要学会的决心的，他不想总是依靠别人的帮助。

　　这是他的原则。

　　到墙边的距离约有五米左右，京洛足足花了三分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能够短距离的位移，这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一个进步了。

　　室内滑冰的墙只是做了一个分区的作用，将滑冰区和其他的活动区分开，所以并不高，刚好到京洛的腰部。

　　穆清还没有回来，京洛便一个人扶着墙，慢慢向前滑。一开始，他还用手牢牢抓住墙，后来，他感觉自己慢慢进入状态了，就松开手了。谁知道，才刚滑没几步，他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许是因为最近瘦了的缘故，摔倒瞬间传来的痛意特别的明显，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直抽气。

　　感觉屁股都快给他摔成八瓣了，京洛只能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穆清回来，刚好撞见他摔倒的瞬间，冷意瞬间袭上心头，他第一反应就是立马跑到他旁边，查看他的情况。

　　“小洛，你怎么样？”穆清跪在京洛面前，问道。

　　语气很是焦急，又带着一丝恐慌。

　　京洛本来没想哭的，结果穆清一来，他的眼眶就红了。他憋着眼泪，哽着声音说：“疼……”

　　穆清一听，更急了，“摔哪儿了？我看看。”

　　“屁股。”京洛小声说。

　　“那你现在能走吗？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穆清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疼不已。

　　恨不得摔倒的那个人是自己，自己来替他疼。

　　“应该可以。”

　　穆清见他疼得脸都快皱在一起了，打消了让他走回休息区的念头，说：“算了，我看你还是别走了，我抱你吧。”

　　下一秒，京洛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被穆清抱起来，往休息区去了。

　　屁股上的疼痛有所缓解，京洛被放下的时候，能勉强站着了，不过是佝偻着身子的。他不敢坐下，只能靠着穆清，头抵在他肩膀上，借力支撑身体。

　　“我们回去吧，不学了。”穆清见他这样，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他后悔让京洛来学滑冰，后悔刚刚去接电话而没陪着他。

　　如果他在，京洛也许就不会摔倒了。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也许、可能、如果。

　　京洛努力忽略掉身上的痛感，反倒是安慰起穆清来了。

　　“我没事儿的，不就是摔一下嘛。你抱抱我，一会儿就不疼啦。”

　　尽管穆清看不见，他还是微微扬起嘴角。

　　穆清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心有余悸。

　　“对不起小洛，是我不好。”

　　刚刚京洛摔倒的一幕还在他脑海里打转，久久挥之不去。让他不禁回想起小时候京洛不小心从礁石上摔下来的那一次，当时，京洛昏迷了整整两天，当时真的吓坏他了。现在，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偶尔想起来也会感到后怕。

　　京洛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用手轻拍他的后背，边柔声说：“别怕了，我真的没事。”

　　穆清没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半晌后，京洛屁股上的疼痛有所缓解，只不过他坐下时还是要用手支撑住。

　　穆清蹲在地上帮他换鞋。

　　过了没多久，何畅和苏旻骞他们也回来了。

　　几个人休息了一下，方才离开。

　　何畅见他走起路来怪怪的，悄悄用手肘抵了抵穆清。

　　穆清转头，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把你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废料给我收起来。”

　　何畅努了努嘴，无辜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穆清赏了他一个白眼，“没说最好。”

　　“……我偏要说。”

　　没有见到棺材，何畅永远不知道死字儿是怎么写的。

　　“那你尽管试试。”

　　“……”

　　何畅听他语气不善，悻悻闭上嘴，暗自腹诽：唉，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啊，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啊。

　　“那个……”苏旻骞看着京洛欲言又止。

　　京洛停下来，转头看向他，笑道：“叫我京洛就好。”

　　苏旻骞微怔，“额，阿清没伤着你吧？”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京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片刻愣神，然后脸轰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咳咳咳，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

　　“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京洛红着脸说。

　　苏旻骞：“摔，屁股了？”

　　京洛：“嗯。”

　　苏旻骞：“……哦”

　　呸，让你多嘴！

　　京洛：“……”

　　苏旻骞的反应让他摸不着头脑。事实上，他也没有机会去思考了。穆清懒得搭理何畅，快步走到他旁边，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先送他回学校，你们自己去吃饭吧。”

　　这话是穆清对苏旻骞说的。

　　苏旻骞点头。

　　之后，京洛被穆清拉着先行一步离开了。

　　何畅追上来，他俩已经不见了人影。

　　“清哥和他媳妇儿呢？”他逮着苏旻骞就问。

　　苏旻骞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何畅：“……不说就不说嘛，还……你猜。”

　　他学着苏旻骞说话的样子。

　　苏旻骞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带着去厕所刚回来的女朋友转身就走了，留下何畅这个孤独老人在原地独自感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