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不恨晚》凌瘋

8、出口

　　後來語婷打開簡報，發現封面和底紙換了，但是內容百分之一百是自己的心血。而之前她一直希望拿到影片，曾多次跟雅娜協商，請求她給予影片，好讓自己把它加入簡報裡，完成進度。可是不知雅娜在擔心些什麼，遲遲推搪交出影片，令語婷懷疑她究竟是否完成剪接工作。她們無論在群組還是私信都在討論到接近吵架的臨界點，組員隔著屏幕都嗅到非常濃烈的火藥味。雅娜最狠撂下一句話：「既然我們意見不合，不如你自己一組吧！」語婷頓時束手無策，感到有一種被過河拆橋的感覺，她同時反省過去的話語可能有些傷人，於是為免引起不必要的翻臉，她主動道歉。一切的一切排山倒海，煩惱壓著語婷整宿睡不好，更多的是她充滿委屈而無法訴苦。翌日，語婷帶著一對熊貓眼提早回到學校，希望爭取在匯報前聚在一起對稿，這是她們第一次對稿，也是最後一次對稿，其他組員，包括雅娜心情如此地輕鬆，語婷卻心虛中夾雜一絲絲的忐忑。她一向準備充足才上台演講，如今在毫無默契的情況下被逼出醜，她真的無奈……
　　雅娜最晚到達，到達時根本沒有時間完整地排練一次。不幸中的大幸，語婷跟另一組員拍檔，她們早在她來前排練了幾次，但是語婷依然不安，害怕排練次數不足影響匯報時的表現。語婷與雅娜尷尬相見，彼此無話可說，周圍氣氛寒氣環繞，溫度瞬間降下十幾度，恍如冰室。組員說出任何一句話時，可以化成遙控器，隨時把溫度催化再低幾度，四處公物都能結冰，氛圍更加冷漠，冷漠到沒人再敢說話。儘管如此，組員還是會互相交流，但是她們竊竊私語，直接繞過語婷和雅娜，她們抱著好奇心，只為尋求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由於語婷過分鎮靜，也不願過多解釋，她深知越描越黑，換來是雙方的不公，因為她明白任何人解釋都帶有偏見，只會說出自己有利的話。她不想陷雅娜不義，於是選擇閉嘴。組員的好奇心越發氾濫，她們就悄悄向雅娜打探事情的究竟，雅娜默默地說出自己與語婷的事。至於事情的完整度無從考究，畢竟語婷聽不見她們的對話。就算她聽清楚，發現有出入，她也會選擇沉默，目的想息事寧人，更不想成為分化朋友圈的兇手。
　　她們的表演進入倒計時，五、四、三、二、一。老師和同學靜靜地看著表演。明顯這是一場臨時陌生劇場，她們更如群眾演員，沒有準備，流程不順暢，台下的臉孔顯然就是在看戲。輪到語婷演繹時，鏡頭下的語婷緊張萬分，全身抖動，結巴，完全脫稿。相反，她的拍檔面露自然，只是因語婷脫稿而笑著掩飾驚訝，盡全力期盼接下語婷扔下的全部爛包袱，她們負責的家庭部分草草了事。接著匯報友誼的部分，由其他兩位組員作演示，其中一位是自稱組長的雅娜。儘管簡報內容不是她做的，她都能靈機一動地發揮高強的演講實力，臨危不亂地流暢說出簡報上的種種，她就有那麼靈敏的反應，仿佛她在簡報上貢獻最大。她自信地匯報完，走過語婷身邊，用不削的眼神瞧語婷一眼，輕浮且諷刺地附上一句：「簡報真的是你做的嗎？不像你的功勞。」語婷雖然很不忿，但是無法辯駁，要怪只怪自己恐懼在陌生人前演講，加上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讓人鑽了空，語婷只好靜靜地聽剩下的兩位組員匯報愛情的部分。在這期間，她最意想不到是身為朋友的雅娜對功課的不負責，在朋友落難時還是幸災樂禍和漠不關心。此時此景，語婷心裡有苦卻說不出口，欲言又止，失去辯駁的能力，自責有眼無珠，奉上信任，最後得到的是教訓。最後影片呈現，只有語婷與台下觀眾一樣第一次觀賞，只見短片中的自己好像出現的頻率少之又少，覺得被嚴重剪掉了。
　　整個匯報落幕，通識科王老師點評時避重就輕，說：「整體表現不錯，有進步的空間……」他的評語很模糊，造成給組員以為她們表現很好的錯覺，只有語婷心生不妙，覺得老師的點評只是客套話，她們的表現實在差到不予置評。語婷回到座位時，聽到背後傳來信心十足的語氣：「這次全靠我這個全能組長，才能令匯報如此順利，你們記得請我吃飯。」語婷心裡聽著很不舒服，但是鑒於剛才的實力，沒有顏面再出聲了，再一次沉默。下課前，通識科王老師分發評分紙，要求每組同學為指定組別進行評分，而每組的最終成績有一半來自同學的評分。當雅娜收到評分紙時，看到自己組的分數很低，評語：「一看就知道沒準備好就上台，各有各講，不知所謂。」她很生氣，氣到要求其他組員一致向她們評分的組別報復。語婷清楚同學的評語中肯，也是事實，卻礙於評分表要先交給她，才到老師手上，所以語婷生怕雅娜責怪，無奈向下一組同學打較低的分數。
　　當天的朋友聚餐不再見語婷出現，各人感覺到雅娜和她的氣氛不對，但是從語婷的口中得知家裡有事，才選擇不聚餐。語婷眼眶裡的眼淚不停地打轉，她獨自走在一群剛下課的學生堆中，步伐沉重，感歎自己遊走在友誼和學業間，不知所措與悲傷。語婷把這股委屈發洩在社交媒體，祈求找到宣洩的出口，亦想把心交給信賴的聆聽者，讓局外人幫忙分擔，又顧及局中人及其關係人的感情。不過語婷堅信時間能把事件沖淡，但是剩下的感情早已開始產生裂痕，而且很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