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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是鸾毓不是狄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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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空气带着一丝清甜钻去了鼻息,阿奎拉一睁眼就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盛满水的玻璃碗,碗里盛开的鸡蛋花正是那抹清甜的来源。
他几乎关注到了每一处细节。阿奎拉伸了个懒腰,远处皑皑的雪山与碧蓝的天空交际在一处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这样的美景怎么看都不会腻,但偶尔的,阿奎拉也在想念巫师界的浮华。
鸾毓去上班了。东方也不在——
阿奎拉从床上爬起来,对厨房岛台上摆放着的早餐看也不看——他盯着落地窗外枯萎的花丛才恍然想起已经是冬天了。没有犹豫,阿奎拉打开柜子决定出门走走。
[今天可能下雪,出门记得穿暖和点。
如果你不想吃早餐,卡玛泰姬的食堂里有供应热可可、牛角面包和芝士烤土司。]
瞧,他的细节有时候就是这么烦人。阿奎拉冲着柜子里的纸条呲了呲牙,抓起旁边挂着的斗篷光脚走了出去。
冰冷的石板让他打了个寒颤,阿奎拉一低头就看到了台阶下的鞋——上面竟然还有兔子的图案!他把我当小女孩了吗?
尽管不忿,但阿奎拉可没有和自己过不去的倔强,他穿上鞋子,抓起盘缩在火焰晶石灯里取暖的库尔坎沿着鹅卵石铺成的道儿一路向前,看见朱红色的大门两边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随风摇曳,迈出那道门槛,外面是卡玛泰姬古朴的青色石板铺就的大道。
这里的娱乐项目很少,卡玛泰姬的学徒们每天都会在六点的时候进行晨练,然后才开始他们的早餐,之后会由年长,有经验的学徒带领着大家学习法术或古拉丁、古代如尼文等,古一夫人偶尔会给他们发布任务,在人世间行恶的学徒、来自各地的委托——有的事作恶的黑暗魔法师或者巫毒,危害到人类的吸血鬼、狼人……还有附身在人类身上的恶魔,总之就是主打一个千奇百怪,他还听说外面村子里的人委托这里的法师帮忙找走丢的山羊什么的。
卡玛泰姬的入口外面就是一个热闹的小山村,那里基本没有一个是法师的人,外面的人也看不见这里,即便偶尔闯入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昏暗的药铺。
——整个卡玛泰姬都过着与世隔绝、清平乐道(?)的生活。
至少大部分学徒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期盼着宁静的生活。
阿奎拉想去图书馆就必然会经过卡玛泰姬的食堂,从餐厅里飘出来的热可可的香味果然引起了他的食欲——所以说,鸾毓有时候就是这么讨人厌!
这会儿食堂里只有一个成为法师前从事厨师行业的拉丁裔青年,他那双杏仁般的绿眼睛非常可爱。
“还有牛角面包吗?”
“有的。”青年从烤箱里拿出热腾腾的面包,从中间劈开后加入了两片火腿和一片奶酪和生菜后又给他盛了一碗热可可。
“谢谢。”阿奎拉笑着问道“厨房一直开着火吗?”
“不。”青年摇了摇头“大概是两个月前克劳德拿了一笔钱说帮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他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还有多少人知道?”阿奎拉无奈的笑了笑。
“大概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那么多吧。”青年耸了耸肩,他笑着说道“我来这里十几年了,比他还要早三四年,但还是有题词见到他在什么事情上这么上心过。”
啧。
虽然这种既甜蜜又苦恼的情绪让阿奎拉有点不爽,但他还是笑纳了鸾毓对他的关心。
坐在寂静无声的图书馆里,阿奎拉虽然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籍可思绪却不知飞到了那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巫师界的事情,只有自己闲得发慌……
“茶。”未曾留下痕迹却饱经岁月的手将一只黑色的陶杯放在了他的面前,阿奎拉抬起头,有些惊讶“夫人。”
“别学狄伦。”古一脸上恒古不变的淡然笑容让阿奎拉感到一丝不同于鸾毓在他身边的安心。
“——那孩子怪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的。”
阿奎拉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他改名字了。”出于某些小心思,阿奎拉纠正道“他挺坚持的。”
在他们签订婚书以前,鸾毓是许多人的‘狄伦·克劳德’,可现在只是自己的‘毓·鸾’——这让阿奎拉从心底得到了满足,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
“名字并不重要。”古一说道“重要的是他内心的坚持是否如一。”
巫师们很看重自己的名字,许多国家的神秘侧都看重这个,甚至认为姓名是针对一个人、一个物件最直接的诅咒。当然,卡玛泰姬的法师们也看重这个,但比自己的姓名他们更看重心中的‘气’,比如来自信念意志的精神力量之类的东西。
这是阿奎拉难以理解的,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是巫师的教育观念。
“他愿意为我成为‘鸾毓’。”阿奎拉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古一只是笑了笑。
无论他成为什么都无法抹去过去带给他的影响。
——当怦然心动成为了执念,一切就都不会被控制。
“狄伦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古一思索片刻“他在颠簸流离中成长直到遇到了你。”阿奎拉抬起头,在古一审视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不安模样。
“我一直在想变化为何会如此突然,但遇到你一定是他的重生。”古一拍了拍阿奎拉的肩膀“如果那孩子做了什么傻事儿,记得把他带回来。”
虽然阿奎拉的年纪比鸾毓小,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比他要成熟的多。
阿奎拉垂下眼睑,不让心中的思绪翻涌出来。
“古……”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阿奎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想着听听古一的建议来着“有这么迟钝吗?”他苦笑着自问自答,从暑假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他的确被照顾的太好了些……
但是现在也不晚。
他收拾了一下书桌,重新来到书架前挑选了几本入门级的法术书籍,向图书馆管理员询问了学徒们每日的课程安排,然后找到了古一——
“我可以学习法师的知识吗?”阿奎拉问道。
“不……”
“可以。”
正向古一汇报工作的莫度皱着眉头,眼睛瞪的像对铜铃。
古一说道“等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吧。”
“谢谢。”阿奎拉展露笑颜。
一切无需多言,阿奎拉有了新目标,一切就像古一法师说的那样,如果遇到他是狄伦的重生那么与狄伦在一起的自己未尝不是开启了新生——如果没有遇见他,自己一定会留在巫师界,为了家族汲汲营营的过完这一辈子……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狄伦让他看到了巫师界以外的世界,而看到外面世界的自己又怎会甘心在那样狭小的地方生活下去?
就当这一切是命运使然,哪怕美好如仲夏夜之梦也不会令他退缩!
“至尊。”莫度对古一法师如此轻松就答应教授一个外人学习法术有万般不情愿“您这样做未免过于草率了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古一似乎也有些担忧“但未来有许多种可能,即便是我也希望自己的选择从不会出错。”
“那么为什么不把他送回去!”莫度对阿奎拉有些相当浓烈的排斥——但与其说他是在讨厌阿奎拉不如说是在讨厌阿奎拉带来的这些变化——从前是狄伦,现在是他‘老婆’!没完了吗!?更重要的是莫度对男人怀孕这种事不仅是抵触而且相当厌恶——在他的认知里,鸾毓和阿奎拉恬不知耻,不仅违背了伦理道德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鸡|奸罪’!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古一说道“你应该试着相信他们。试着去了解他吧,我们只有在客观了解过后才能做出判断。”
对于古一的这些话莫度从来不会怀疑,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毕竟他和鸾毓的冲突是打从鸾毓踏进卡玛泰姬的那一刻就出现了——因为莫度坚定的认为被‘恶徒’送来的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就开启了连续几年都被鸾毓捉弄着当众出丑的悲催生活。(ps:福波斯伯爵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
也许卡马太基的每个人都心怀着正义,但卡尔??莫度的正义之心容却容不下鸾毓这种从小在泥坑里摸滚打爬的混混。
而鸾毓也非常讨厌有着贵族称号并出身优渥的莫度,他自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比别人差,如果不是出身在孤儿院,亦或是能在那件事发生以前拥有一对好的养父母,那他所拥有的成就绝不会比莫度差!莫度才是那个眼高于顶的白痴!
古一非常清楚莫度与鸾毓的冲突是因为什么,但有些事情旁人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当事人认定的‘事实’。此外还有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原因——福波斯伯爵认定鸾毓就是他多年来占卜得到的能与妻子阿斯翠亚再度重逢的‘机缘’,而被安娜和好友背叛的东方也需要一个振作的‘理由’——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如其时,一切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她有时会望着那些星星的轨道感慨万千:每一个选择都指向一个未知的命运,而每一个命运又是那么的善变……
从霍格沃茨回来,鸾毓惊奇的发现屋子里竟然打扫过了——倒不是说阿奎拉不爱干净,而是这位大少爷从来就没有在这种小事上用过心……毕竟家里有家养小精灵伺候,学校里也有家养小精灵伺候……老实说要不是卡玛泰姬不允许这种生物出现他真想解放双手。
“我们明天一起去逛街吧!”鸾毓眨了眨眼睛,欢快的建议道“马上就到感恩节了,商场会组织各种活动,你喜欢的那家巧克力熔岩会大卖……”
“你没有课?”阿奎拉问道。
“哈……”眼神儿游移:工作那有你重要。
“你先好好工作,我们周末再去逛街。”阿奎拉说道“晚餐想吃什么?”
“啊?”鸾毓被问住了,表情有点儿惊讶还有点儿呆。
“你不饿?”阿奎拉挑了挑眉。
“这种事儿不是该我来问你吗?”鸾毓笑了起来“你想吃什么。”
阿奎拉垂下眼睑,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吃你怎么样?”这话从玫瑰花般的嘴唇里吐出——
“咕。”
鸾毓忍不住吞咽。
要是没记错,回来前的半个小时里他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喝了不止一杯茶。
但喉咙在烧。
“不。”他撇开头不去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又舍不得那里面的颜色,慌张无措像个毛头小子“我是说……天气不错哈。”
阿奎拉坐在那里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别这样。”他感觉呼吸不畅,言不由衷的说道“你还怀着孕呢。”
“五个月了,我问过医生。”
“你之前还受了伤。”他扯来了领口,不受控制的走向他。
阿奎拉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鸾毓停下脚步,乖巧像一只等待主人命令的狗狗。
但他眼里的急不可耐却暴露了他想掩盖的事实。
想要拥抱一个人心是藏不住的。
所以阿奎拉伸出了手,鸾毓便拥抱了他。
像春雨般细细密密的吻洒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像蜻蜓点水般停停落落的吮吸,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颤……他们的身体像一对相互依赖的鸟儿般彼此呼应交融在一起。
这场缠绵悱恻的饕餮盛宴随着床头玻璃碗里浮浮沉沉的鸡蛋花无声绽放,当洁白的花朵打着旋儿沉入碗底时鸾毓小心的将所爱之人圈入怀中。
他们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鸾毓小心翼翼的亲吻在阿奎拉困倦的眼眸上,极近温柔的说道“睡吧,我在呢。”
阿奎拉笑着,尽管乏力却还是翻过身来与他拥抱。
“记得叫醒我。”他埋首于他的脖颈间“我不想一个人吃早餐。”
“好的。”鸾毓又吻了吻阿奎拉的额头“我们一起吃早餐。”
至少在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是能让他们去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