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戏》忧郁的叶桑

4、跟着我 没想到一向

　　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凌云说哭就哭，白风手足无措的望着他，不知该从何开始安慰。
　　叶黎曦皱起眉头，浓妆淡抹总相宜的一张脸上表情冷硬。
　　凌云抬手擦去眼泪，他并没有哭出声音，可是这眼泪根本不受他控制，反而越擦越多。模糊的视线中，凌云感觉到有一人蹲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耳边响起的是那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别哭了。”
　　并没有多余的安慰，凌云却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一旁目睹到叶黎曦举动的白风和柳如思睁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还是平时那个不管对谁都冷漠孤傲的叶司曲吗？
　　其实此时，就连叶黎曦自己都觉得惊讶无比，他不懂自己怎么会不由自主就做出这种举动，只是看到面前这孩子无声的哭泣，他居然也会跟着难过。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因为这孩子的面容像极了自己心底那人吧。
　　直等凌云平静下来后，白风才犹豫着开口，“叶司曲，这孩子是我半路捡到的，他求我带他来找你。当时……当时他浑身浴血，还被人追杀……”
　　白风心中其实是纠结的，虽然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他对小哑巴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也知道说出事实真相肯定会让小哑巴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可是，叶黎曦与柳如思同样具有知道事实的权利。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这两人怕麻烦不收留小哑巴，那他白风自然会负起责任，将小哑巴继续带在身边……
　　如他所想，柳如思第一个表示了震惊和惊恐，“被，被人追杀？！”
　　“嗯。”白风点点头，面容严肃，内心却默默松了一口气。
　　叶黎曦依旧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只是看向凌云时柔和了嗓音问道:“你找我？”
　　想起自己父亲临死前嘱托自己的话，凌云红着眼眶点头，而后带着鼻音开口道:“爹爹让我来找你救我，他让我跟你说，叶星宁是我娘亲。”
　　听到这三个字，屋内的三人尽皆震惊了，尤其是叶黎曦，失态的抓紧了凌云的肩膀颤着嗓音追问，“叶星宁？她在哪？”
　　凌云被突然靠近的他吓到，一时愣怔的说不出话来，倒是白风急忙反应过来，拉开叶黎曦，将凌云护到身后，“叶司曲，他还是个孩子，你用力太大了！”
　　一旁的柳如思看到叶黎曦这么失神恍惚的样子，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忘记。
　　说起叶星宁，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提到她的花名“蝶衣”，二十岁以上年纪的人绝对会在一瞬间双眼发亮，而后津津乐道的讲出无数关于她的传奇故事。
　　十年前，十六岁的蝶衣是越国最风光无匹的戏子。
　　其受欢迎的程度可以说前无古人，也就是如今的叶黎曦能与之一比。
　　可是三年后，蝶衣却突然退出舞台，从此杳无音讯。代替她重新虏获众人目光的则是年仅十一岁的天才少年叶黎曦。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的是，蝶衣其实是叶黎曦的亲姐姐。
　　屋子中，凌云有些惶恐地看向红着眼睛盯住自己的叶黎曦，心中有了一丝退却。
　　而经过白风的提醒才自知失态的人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淡淡开口，叶黎曦压下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轻声询问。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回答了，“我叫凌云。”
　　白风原本护在他身边，听他回答的如此爽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凌……哼，果然是那个男人！”冷哼一声，叶黎曦想起叶星宁当年离去时留下的仅有数语的那封信，表情还是忍不住阴沉了下来。
　　“别怕，告诉我，你娘亲人呢？现在在哪？”低声诱哄着不谙世事的孩童，叶黎曦眼底闪过精光。
　　凌云一想起那晚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只不过一瞬间，他原本红润的脸颊和嘴唇就变得苍白无比。白风怜惜的抱紧他，看向叶黎曦的目光带上了责备。他不是说过小哑巴遇到自己的时候浑身浴血了吗？
　　看凌云这反应也大概猜到什么的叶黎曦突然脱了力，要不是柳如思眼疾手快扶住他，估计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上。
　　“黎曦，黎曦，你冷静一点！”柳如思摇着叶黎曦的肩膀，满脸焦急。
　　凌云被白风护在怀中，因为过度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身体总算逐渐放松下来。听到柳如思的声音，他忍不住偷偷看过去，就见那个原本美得像画中人一样的人此时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突如而来的疼惜让凌云推开了白风的怀抱，缓缓走到了叶黎曦的面前。
　　柳如思惊讶的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孩子抿着唇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而后跷起脚尖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擦去叶黎曦脸上的泪痕。
　　整个过程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就像两人已经相处多年。
　　一片寂静中叶黎曦睁开双眼，眼底是掩不住的惊讶。
　　凌云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除了潮湿的泪水还有些许白色的粉底。他将手指举到叶黎曦眼前认真的开口，“别哭了，妆化开了。”
　　“你这小鬼……”情绪被打乱的叶黎曦无奈开口，眼底的悲伤散去，嘴角微勾起一丝弧度。
　　什么时候他堂堂一国司曲竟轮到被个孩子安慰？
　　从怀中抽出手帕姿态优雅地擦去脸上泪水，叶黎曦忍不住伸手捏向凌云带些婴儿肥的柔软脸颊，神情虽有些低落但十分认真地开口：“凌云，我是你的舅舅，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好不好？”
　　早就料到叶黎曦会如此回答的柳如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反对。作为看着叶黎曦长大的人，他自然比别人懂得叶星宁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再看一眼眉目跟叶星宁有五分相似的凌云，柳如思默默的想道，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陪在他身边应该也不错。
　　看到凌云没有一丝拒绝的接受叶黎曦的碰触，白风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吃味，但到底人家还是有着血缘关系，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在临走之时还是忍不住半开玩笑说了一句——
　　“小哑巴，若是你不想待在这了就去将军府找我，我身边还缺一个书童呢！”